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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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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怎麼辦?

昨天套到沈江的情況後,於月篤今天就沒打算走!

沈江多好的人選啊,人好,工作好,對她也好。她不容易才遇到這麼個人,哪能放棄呢?

“姨媽,你不是還要去農貿市場買菜嗎,去晚了菜可就不新鮮了,”於月鶯指着火車站的鐘,“你瞧,也就十多分鐘了。”

杜母還真動搖了。

兒子們都在家,她是真想給兒子們改善一下夥食的,之前放在杜奶奶的存摺這會在她手上,等會她還想去取點錢。

老大明天就走,老二也說再住四天就走,總要給他們買點東西帶回去。

杜二道:“媽,那你先走吧,我在這邊送表姐上火車。”

反正他也沒什麼事。

“好,記得一定要把月鶯送到車上,她是有座的,可別讓人把她的座位佔了去。”杜母叮囑完,又跟於月鶯說了一些依依不捨的話,這才走。

杜二坐在長椅上跟於月鶯一起等火車。

八點四十了。

杜二站起來:“我們去站臺等。”

等走過去,火車差不多該進站了,站臺的人已經多起來了。

於月鶯想到了一個辦法,“表哥,我想起來,我還有些東西沒拿。”她急的往火車站門口看。

杜二:“什麼東西?回頭我讓我媽給你寄過去。”說完,幫着於月鶯提了行李,走向站臺。

於月鶯腳步遲疑的跟在後面。

她想啊想,終於讓她想到了一個好法子。

“表哥,我車票好像沒帶過來啊。”於月鶯摸着口袋,急得冒汗。

杜二回頭:“早上出門不是檢查過了嗎?”

說是東西帶齊了,纔來的。

於月鶯苦着臉,“可能是剛纔拿東西的時候掉出來了,要不我回去找找。”說着又要往候車室那邊走。

火車的車門都開了。

杜二:“行了,不就是一張火車票嗎,先上車。”

“可是我沒票。”

於月鶯拖拖拉拉,一臉着急非要往候車室走。

杜二看到列車員下車了,巧了,認得。

小羅。

他們鐵路家屬大院的,小學初中都跟他同校,上下放學經常一起回家。

杜二對於月鶯道:“列車員我認識,你丟票的事我跟他說一聲,問題不大。”

於月鶯愣了一下。

杜二有些不耐煩了,“還不趕緊過去。”這火車停靠也就幾分鐘,等車門就關了。

他見於月鶯還不動,拽着於月鶯的胳膊就往火車上走,另一隻手還拿着行李,挺不方便的。

“你之前是哪個座的?”杜二問。

於月鶯搖頭。

那就站着。

杜二把行李塞進於月鶯手上,然後跟站在上下車門口的小羅說:“棟樑(羅棟樑),這是我媽那邊的親表妹,她車票丟了,等會下車你幫她補一張,這車票錢等你收班過來找我。”

火車馬上就走了,站在進出口補票來不及。

看這表妹的樣,也不像是願意掏錢的。

小羅早就認出杜二了:“武哥,沒問題。”一口答應。

他還小聲跟於月鶯說:“五車廂有座,去那邊。”

於月鶯木着臉,提着行李,堵在進出門。

後面還有人上車呢,小羅有些急,“你讓旁邊讓讓,下面還有上車的。”

“好的。”於月鶯想了想,提着行李往五車廂去了。

還有二分鐘火車就要走了。

表哥親自送她上了火車,人上來了,表哥應該也走了吧,於月鶯往五車廂那邊走的時候,側着頭往窗戶外面看。

沒看到杜二。

於月鶯放心了,在火車廣播響起,催促沒有上車的乘客儘快上車時候,於月鶯拿着行李,飛快的從最近的一節車廂下了車。

火車門關上了。

於月鶯站在站臺上,看着開走的火車,臉上露出笑容。

她想着,回去就跟姨媽說,票弄丟了。

於月鶯提着行李離開了火車站。

現在還不能回杜家,等晚點,或者天快黑了再回去。

到時候姨父總不能趕她走。

現在去哪呢?

於月鶯腦子裏冒出了兩個地方,冰棒廠,機修廠。

火車站大門口。

杜二靠在牆邊,看着於月鶯從裏頭走出來。

他沒過去。

就算是票丟了,下車找車票,找着車票也應該跟售票處那邊換下一趟的票。

這從火車站出來就是不想坐火車回家?

不回家可以直接說,這搞得彎彎繞繞的。

杜二總算是知道老四跟老五爲什麼不喜歡這個於月鶯了。

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杜二離開火車站後,回了家。

杜父看到他回來,就問:“那小於上火車了嗎?”

“上了。”杜二道。

不過火車出發前又下了。

走了就好。

杜父鬆了口氣,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這小於不像是要走的樣子,

“爸,之前於表妹過來住是有介紹信還是辦了掛靠戶口?”杜二問。

“你媽辦的,暫住戶口。”

杜父說。

“既然人走了,我去把這暫住戶口給銷了。”杜二說。

於月鶯這暫住戶口的地址是在杜家,這人離開暫住地了,當然要銷戶。

杜父把戶口本給了杜二。

這老二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想想不放心,之後他跟杜二一塊去了派出所戶籍處。

“這戶口沒到期,怎麼想起來辦銷戶?”戶籍處的同志問。

“這人回去了,不在這邊住了。”杜二說,“短期內估計不回來了。”

杜父就納悶了,老二這傢伙這次怎麼變得聽熱心腸了?

還幫着辦銷戶。

杜二問:“這戶今天能銷嗎?”

“能。”不是正式戶口,沒那麼麻煩,今天能辦完。

於月鶯的暫時戶口銷了。

至於這戶口本,杜二順手揣進了兜裏。

回去的路上。

杜父想起來一件事,“你爺爺昨天去了派出所,給你開了工作介紹信,拿了信就能直接來這邊上班了。”

杜二:“爺爺是不是不行了?”

迎接他的是一腦嘣子。

杜父:“不要胡說八道。”老爺子只有被氣着,平日裏氣色看着好得很。

杜二:“以前他可以給家裏人徇私,這次變化也太大了。”

他提醒杜父:“爸,我過幾天就要走了,爺爺的情況你還是再好好觀察好察,我覺得他不對勁。”

不管是拍全家照,還是給他找工作,都像在交待遺言。

杜父心情一下子差得很,他加快腳步,往家裏走。

戶口本的事也忘了。

杜二順腳一拐,去了郵局,寫了封舉報信。

左手寫的。

杜家有黑戶,沒有身份證明,希望派出所徹查此事。

就幾行字。

當然了,要是小於不回來,或者打算明天再走,那這信肯定是不會寄出去的。

這事結了之後,杜二去找楊大頭了。

楊大頭姓楊,長了一個朋腦袋,綽號大頭,喊着喊着就成了楊大頭。

聽細杆說,這小子最近在黑市那邊賣貨,還沒收手呢。

最近風聲這麼緊,還不收手,還小子膽真肥啊。

他去瞧瞧。

順道看楊大頭手上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書店。

唐小棠眼皮一直跳。

昨天半夜就開始跳了,怪得很。

小唐也在書店,正捧着小學五六年級的課本看呢。

厲主任(小唐她媽)說小唐這文化程度太低了,小學畢業證都沒有,這樣的學歷去外頭找個輕閒的工作太難了。

所以,她準備把小唐送到初中去,學個兩年,混個畢業證。

十八歲上初中怎麼了?

二十歲畢業拿了初中學歷證,正好安排工作,工作後,再給找個上進的年輕小夥,這一輩子就踏實了。

這就是厲主任給對小唐的安排。

作爲姐姐的唐小棠覺得這樣挺好,也贊同,課本書店這邊有的是,讓小唐儘管過來看,過來學。

小唐現在天天跟姐姐一塊上下班,中午去供銷社那邊的食堂喫飯。

小唐看書看得眼皮直打架,“姐,你下班了吧。”像數學書,那些字她都不明白是怎麼弄的,還要算。

這可比下地幹活累多了。

唐小棠瞧了一眼書店的掛鐘,“差不多了。”

眼皮又跳了,她按着眼皮,忽然對小唐道,“上回社全說要拖拉機的書,缺了一本,這次貨到了,你要不要寫信問問他要不要。”

小唐聲音都歡快起來:“姐,這事還寫什麼信啊,等下午我就過去一趟唄。”要是去杜家,這下午可就不用看書了。

唐小棠:“媽說了,讓我看着你,學習不許偷懶。行了,等我下班,晚上咱們一塊過去吧。”這眼皮老跳,是不是跟那邊有關係啊?

她又想到了沈家。

機修廠。

中午,總務會議室。

幾位上課的老師都來了,加上杜思苦,一共五個人。

朱安見過了。

宋良也來了?

杜思苦仔細的看了看宋良的腦袋,她有些失望,上面什麼都沒有。

宋良察覺到了杜思苦的目光,側頭看了過來。

杜思苦打招呼:“宋同志。”

宋良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還有兩位?

咦。

女二號?

杜思苦一下子看了過去,這是那天在食堂看到的姑娘嗎?

“宋同志,那女同志是誰啊?”杜思苦問宋良。

一個男一,一個女二,不可能到現在不認識,對不對?

“那位是阮思雨同志,在是咱們廠圖書館的管理員。”宋良還真認識,最近他一直在廠圖書館那邊查資料,見過阮思雨同志好幾回了。

他又低聲說道,“昨天那位同志講課出現了失誤,現在顧主任可能會要求大家先去試課。”

他對杜思苦印像不錯,所以提前給杜思苦提個醒。

龐清燕。

杜思苦知道,“謝謝宋同志。”

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很快,顧主任過來了。

他也不跟大家?嗦,開門見山:“這次過來是想跟你們說一件事,下週我們開始試課。除了朱安同志是正式上課外,你們其他四人都要試一節課,如果大家反應不錯,你們就可以正式上課了。”

這是其一。

其二。

顧主任這邊還有一個好消息:“以後掃盲班的老師,一個月多十塊錢的補助,糧票也會多發十斤。

這是他給掃盲班老師爭取來的福利。

不是他看重掃盲班,而是工人們想要進步,就得認字,就得學習,這樣才能發展工廠。

工資加十塊錢。

杜思苦熱情鼓掌,其他人看了她一眼,跟着開始鼓掌。

顧主任滿意了,大家很有幹勁啊。

今天週日,不用上課。

掃盲班的試課從明天開始,顧主任開始說:“小魏,你是明天晚上上課,不要有壓力,就安平常那樣就行了。”

小魏,叫魏周,三十歲,後勤處的,他學歷很高,大學畢業,當初也算是人才引進,只不過這人不知變通,喜歡讓人按他的方法來做事,連領導他都是這樣說的。後來就被踢到後勤這邊了。

魏周這性子,在後勤這邊也不討喜。

顧主任知道魏周是大學畢業的,還是很歡迎他來掃盲班的。

當然了,魏周難相處的脾氣他是聽過的。

魏周道:“我沒有壓力。”

教課能有什麼壓力呢?

顧主任點點頭,“來,大家認識一下。”

他一一給衆人介紹起來。

魏周,阮思雨,杜思苦,宋良,朱安。

這是按上課順序介紹的。

等杜思苦從總務會議室出來,已經快兩點了。

開會真是夠累的。

杜思苦回車間的路上,阮思雨走了過來,瞧着阮同志走得挺慢的,竟然跟上了杜思苦的步伐。

“杜同志。”阮思雨喊了她。

杜思苦腦子裏正在想製做螺絲刀的事,上午已經下料了,下午就可以鍛造了,她記得還要將鋼材毛壞加熱。

多少度呢?

“杜同志。”阮思雨又喊了一聲。

杜思苦回過神,看到是阮思雨,有些詫異:“阮同志,有什麼事嗎?”

雖然她對阮思雨這個女二跟宋良的感情發展有些好奇,但是,馬上就到上班時間了,工作最重要。

她下午還在有正事呢。

“你跟宋良同志是什麼關係?”阮思雨語氣挺溫柔的,沒想到這話問的倒是直接。

“我跟他是普通同事。”杜思苦道,“我上工快遲到了,要是沒什麼急事,我就先過去了。”這會得跑着去車間了。

阮思雨笑:“我有個朋友想追他,你跟宋同志沒有處對象,那真是太好了。”

她朋友,正是丁婉。

宋良跟丁婉結了樑子,丁婉回家越想想氣,準備好好教訓一下宋良。

阮思雨還當是怎麼教訓呢,沒想到丁婉說要假裝追求宋良,等宋良到手了,再把人給甩了。

讓宋良哭去。

阮思雨覺得這是個餿主意,但是她也勸了,說了說了,丁婉還是一意孤行。

她有時候覺得,丁婉是不是真瞧上宋良了?

當然,

作爲朋友,阮思雨覺得追求歸追求,不能有違道德,所以就過來打聽打聽,宋良是不是有對象了。

要是真有對象,那她肯定會跟丁叔揭發丁婉要做的事。

好在這位杜同志說她跟宋良只是同事關係。

冰棒廠不招人。

於月鶯失望的離開了冰棒廠。

走之前,她把一封匿名信塞到了冰棒廠附近的郵筒裏。

要不要去機修廠呢?

於月鶯陷入了沉思,機修廠想打聽還是能打聽到的,就是老四對她印像不好,就算她去了,老四能見她嗎?

或者許,老四願意幫她嗎?

於月鶯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這會纔是下午,離天黑早得很,還是去一趟機修廠吧,她去試試。

要是老四問起來,就說是姨媽讓她過來的。

於月鶯去了公交站,開始等車。

“同志,這是去機修廠的公交車嗎?”

賀家。

賀母今天難受了一天。

昨天她問過大富了,大富是幫了衛東搬煤,晚上纔沒趕回來的。

雖然大富帶了布回來,可這布跟能未來兒媳婦比嗎?

她越想越氣,下午,就去了鐵路食堂,找了小朱衛東她媽),“小朱,我有事跟你說,咱們出去聊聊。

朱嬸是食堂的大廚,下午忙着呢,可看到賀母臉不好,以爲是有什麼難處。

便跟着去了外頭。

“蔣姐,怎麼了?”朱嬸問。

是不是家裏又有困難了?

賀母帶着火氣把昨天晚上相看黃了的事說了,“我早跟大富說了晚上要早點回來,你家衛東偏偏帶他出去搬煤,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小朱啊,我家大富現在都快三十了,這好不容易說的親黃了,你說說這怎麼辦?”

朱嬸看出來了,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心裏有想法,但是面上不顯,只說:“姐,昨天相看不成,那就再相一回,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我看過黃曆,這個月的11號日子挺好。興許是昨天日子不好,這纔沒成。”

這可說到賀母的心坎上了。

“也是說11號日子好,可黃姐非要改日子,瞧瞧,這日子改壞了吧。”

黃姐

?

杜家那位?

朱嬸心想納悶了,杜家的兩個姑娘一個十八,一個五十,這賀大富都快奔三的人了,又是個老實過頭的憨人,這黃姐能瞧上?

這不可能。

“這叫什麼名啊?”

“於月鶯,黃姐家的親戚。”

機修廠。

??月鶯一路?簸,問了幾回路,終於找到了機修廠的大門。

這機修廠的大門還挺氣派。

她往機修廠走。

“你幹什麼的,站住,這裏不允外人進。”保衛科的同志喊道。

於月鶯大聲說道:“同志,我找杜思苦。”

又是找小杜的?

莫非又是家裏出了什麼事?

“你是什麼人,有介紹信嗎,你跟杜思苦同志是什麼關係?”保衛科的同志很盡職。

於月鶯臉生,第一次來的,都要問明身份,這是流程。

“我是她表姐,我姨媽,她媽媽讓我過來找她的,”於月鶯眼睛一轉,“家裏的事,我來得急,沒帶介紹信。”

保衛科的同志就這事產生了不同的意見。

兩位同志有不同的看法,一個呢是想着去找杜思苦叫過來,另一個呢覺得這杜思苦家的事也?多了,怎麼老有人來。

這杜思苦是來廠裏幹活的,還是來請假的?

後來去找了吳隊長。

吳隊長聽了後,出來了,把紙跟筆遞給了於月鷙,“有什麼事寫在信上,回頭我交給杜同志。”

吳隊長經驗老到。

如果真是杜思苦親人去世,來的不會是這個表姐,而是杜思苦的親哥哥。

上次來過的那位。

這位表姐身上帶着一堆行李,莫不是來投親的吧。

這投親也該是去小杜同志的家裏,而不來機修廠。

“你能不能讓她出來一下,我真有重要的事。”於月鶯巴巴的望着裏面。

“要不這樣,你可以等她下班。”吳隊長說。

要是能等下班,那就是不是急事。

於月鶯想了足足三分鐘,決定等。

等杜思苦下班,到時候這邊公交車應該沒了,杜思苦雖然比老五心狠一點,但是不至於棄她不顧。

或者說,杜思苦要是不願意留下她,可以送她回杜家去。

這正是於月鶯想要的。

於月鶯跟吳隊長去了休息室,在那邊等杜思苦。

一車間。

杜思苦正在用錘子鍛造鋼材,眼看着快成形了。

外頭保衛科來了人。

“小杜,你表姐來找你,說有急事。”吳隊長到底還是讓保衛科的人傳了話。

表姐?

於月鶯?

杜思苦皺眉,她不是今天早上九點的火車票嗎?

這是沒走?

怎麼跑到機修廠了?

杜思苦想了一下:“你跟吳隊長說,我表姐今天早上九點坐火車回老家了,來的這個可能是找錯人了。”

保衛科聽出了點什麼:“你的意思是?”

“不見,讓她從哪來,回哪去。”杜思苦低頭幹活。

這於月鶯無事不登三保殿,找她,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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