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要親自弔唁的消息傳到地球的時候,星網上自然是掀起了滔天大浪。
堂堂人類軍團長被謀害這個消息,還沒來得及,把輿論引導向對楚天舒等人的全面攻。
迎頭就正好撞上了沃土公司等勢力,竟敢買兇用兵,襲擊遠征軍的家屬,這種令人髮指的新聞。
一時間,星網上真是說什麼的都有,不管是哪一家輿論都沒能徹底佔到上風,很多夾縫裏面還冒出了奇奇怪怪的言論。
居然有人爲雷九祖喊冤,認爲以前的九鼎藥業,功莫大焉,比現在的市場格局要好得多。
也有不少人憂心忡忡,出來呼籲大家冷靜,表示這個局勢如果繼續惡化下去,指不定會引起人類分裂般的大戰爭。
這種看法,立刻戳中了不少人心中的隱憂,很多人在萬軍工業、天王能源、白馬軍團的各個賬號底下留言,希望楚天舒他們不要親自前往地球。
在這些人看來,是非先且不論,戰爭總是最不佳的局面,只要兩邊高層一方住地球,一方住火星,兩邊都保持着捂蓋子的心態,不要引爆出來。
那他們就算私底下繼續爭鬥,大家也完全可以裝沒看見。
這些人,雖然戰略眼光有些不足,至少還有些爲星際人類大局考慮的心腸。
另有一些人,那就完全不想當人了,已經開始大開盤口,賭會不會爆發戰爭。
假如爆發的話,從總體戰場到局部戰場,又都各設賭盤,預言開戰前期的上風下風。
“啊!”
太空之中,一尊隕石在黑暗中漂浮,隕石上坐着幾個人影。
楚天舒就在其中,正在瀏覽星網,看到這些賭盤的時候,不禁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查,順着網線,給我把他們全標出來,現在能抓的就現在抓,現在抓不到的,也找個小本子記上。”
皇甫協不由說道:“現在就抓,這是不是會對我們營造良好輿論的事情,有些不利啊?”
楚天舒笑容更爽朗。
“哈哈,區區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牛虻、螞蟥、死蒼蠅,就他們也配左右星際社會的輿論?”
大衆的消息渠道窄,有時候難免被矇騙,但就這種正常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的畜生行徑,其本身在輿論上,是沒有多少力量的。
有人爲他們站臺,有人放縱他們,任憑煽風點火,渾水摸魚,普通的羣衆沒有辦法,遇到相關話題,也只能議論,爭論。
這纔會讓那些全無心肝之輩,看起來聲音很大,很有熱度。
只要儘早踩死,難道還有正常人會專門去找蒼蠅的屍體,圍在旁邊,大興辯論嗎?
頂多只是充作談資,一笑置之。
從來不是那些被蒼蠅吵到,揮手動腳的人有錯,而是長久榮養着蒼蠅的人,大有問題啊。
“哦?這個大學,居然在辱罵我白馬軍團的老兵,說什麼當年沒有人求着他們去遠征,行,這家也記上。”
楚天舒手指輕劃着前方投射出的屏幕,瀏覽着星網各個有熱度的網站,不斷做出標記。
皇甫協和張仲堅對視一眼,看着他如此興致勃勃的模樣,都感到有些詫異。
前幾個月,楚天舒長坐在九鼎山丘上,大多數時間似乎都在修煉,少數時間才用來休息玩耍,處理一些事務。
付鐵出事之後,很多人都聞到了那種緊繃的味道,彷彿海面之下有冰山正在磕碰,兇險的大洋裏潛藏着想要顛覆船隻的危機。
楚天舒卻反而悠閒起來,竟然有空在星網上閒逛。
張仲堅問道:“你莫非是之前修煉的靈感已經用盡,最近也進入漫無頭緒的階段了?”
“我就是太有頭緒了,目標明確,所以路上緩一緩,調理一下身心。”
楚天舒隨手一指太空,說道,“坐在隕石之上,浪蕩浩瀚太虛,身體的感受,是一切都幽靜清冷,但是靠着星網信號,肉眼所見,又都是人間喧囂。’
“我這種連肉身一起練的,都覺得大有感懷,你們這些專注精神的,難道就沒有什麼體悟?”
皇甫協笑呵呵,摸着下巴,看着屏幕上的那些被標紅的賬號,幾乎都是有一定體量的組織,在星網上認證的官號。
不過,這個所謂的一定體量,與整個星際社會的巨頭相比,實在渺不足道。
他們恐怕也想不到,這些言論會同時被三大巨頭看到,所以才如此放肆,故作驚人之語,全無仁心良德。
當然,也可能真是管號的人腦子壞了,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問題。
“似這些言語……………”
皇甫協道,“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張仲堅雙手環抱胸前,望着太空,也道:“人多或人少,地表和太空,我們從小都是看慣了的。”
對了,你們可是土生土長的星際人。
楚天舒失笑,暗想,就我一個鄉下人吶。
他想到此處,眺望月球,又回頭看了一眼火星。
改造了一個又一個生態圈的宏偉奇蹟,人類的競爭、蔓延,生存,橫度過黑暗太空,兀自相連的思考議論。
“這些東西對我而言,都是新奇的體驗。”
楚天舒繼續刷起屏幕來。
張仲堅則看向太空。
他們已經路過月球了,月球軌道附近密密麻麻的衛星探測站,已形成了地域範圍的第一道防護。
不過,這個僞裝成隕石的飛行器,在三大巨頭的作用下,足以避過很多不必要的細枝末節。
地球,那個有很多星際社會的居民從小就沒有去過的地方,卻也被所有人公認爲第一故鄉的蔚藍星球,此時正在他們的視野中,逐漸放大。
而在地球上,付鐵家族中的老老少少們,正齊聚一堂。
金碧輝煌的大廳,又高又遠的穹頂,刻畫着彩畫的玻璃長窗,讓陽光透進來時,就已經染上了一種富貴絢麗的色彩。
廳內就算是容納千人,也毫不擁擠,但這個時候,大廳的氛圍壓抑的快要滴出水來,竟給人一種非常逼仄,呼吸不暢的感覺。
“這些泥腿子,窮酸貨,敢在星網上這樣議論一個軍團長的葬禮事件,還有沒有一點禮貌尊重了!”
有付鐵的同族兄弟們,胸前配着小白花,手臂上裹着黑紗,臉色或陰沉,或憤怒。
作爲黑鐵軍團長的家族,哪怕只是族中一個出了五服的遠親,說出去也是一件倍加體面的事情,自然要處處受人禮讓,大開方便之門。
生活中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們,家族的高貴力量、軍團長的尊貴身份。
但是現在,當整個星網都在議論這些事情,他們才發現自己家族的嚴正公告,原來也跟那些普普通通的星際居民,沒有多大差別。
“萬一他們真的在葬禮上動起手來,餘波炸碎棺材,那我們整個家族就完全是名流間的笑柄了。”
有族中青年,咬牙切齒,對這幾個主事的老輩人建議。
“不如,我們把族叔的屍體提前下葬?”
長輩道:“只是下葬,萬一還要求挖出來做法醫檢測呢,豈不還是丟盡臉面?”
“那就火化。”“對對對,就該去火化,火化好啊。”
“火化海葬,還能賣個慘,想來他們兩邊也沒有理由爲這個事情,問罪我們這些逝者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