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此時還坐在珠峯上。
他給自己捏了一套桌椅,桌子中間,擺着一尊血肉機械拼合而成的佛像。
頭戴血冠金蓮,藍色佛臉,青色菌毯袈裟,鋼鐵骨架,連手腕上纏繞如念珠的引力坍縮彈,都復刻了出來。
造型跟莫彌高的巨佛相同,但是......這佛像只有巴掌大小。
三七神劍,此時也縮成半尺來長,纖細如一根手指,從巨佛頭頂直刺而入。
隱約能看到,鋼鐵骨架中,那銀白色的劍刃還在細聲顫鳴。
這尊佛像,並不是楚天舒捏出來的紀念品小手辦,而是他從幽都令裏面取出來的“邪靈素材”。
不錯。
修成真仙之後,他已經能從幽都令裏面,把邪靈素材提取出來。
也知道了邪靈素材是如何生成的。
是靠着令主殺死邪靈,“終結對方生命”這個重要的緣法做引子,把邪靈從前一生的痕跡,都震盪一下。
欲動因果,必被時空所不容,時空的反作用力必然暴壓而至。
然而,幽都令震盪改動過去的緣法,本來就是一個假象,時空的反噬一旦到來,正好被幽都令吸收。
因爲這種反噬,與邪靈過去每一秒每一點的痕跡都對應的上,如同一比一復刻的模型。
所以,將反噬之力凝結後,恰好是一種能代表邪靈特質的精粹素材。
“我以前還以爲,邪靈素材單純就是吞噬邪靈身上的氣數。”
“後來修爲高了,發現萬物氣數互轉互化,邪靈死後,身上氣數屬性也隨之變化,各有去處,並未減少。”
“但也沒想到,是調戲時空,騙來的力量。”
楚天舒長長地吐了口氣,揉着太陽穴,嘖嘖稱奇。
他雖然看出了幽都令的大致手段。
但屬於那種,眼睛看一下,好像懂了,要讓他親手模仿的話,卻根本不可能模仿成功。
因爲,就欺騙時空這一手,它、......它就不合常理呀!!
時空的反噬,應該在真的發了猛力,真的嘗試做出改變後,纔會到來,而且,反噬之力恰好與做出改動的力道相抵。
楚天舒實在想不通。
幽都令的運轉機制,要巧妙到什麼程度,才能用一個不太費力的假動作,騙過天地時空,讓時空反噬之力,大於自己輸出的力道。
簡直是把天地時空,當一頭蠻牛在調戲。
不過,世界時空,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本來就有一個逐漸老化沉寂的趨勢。
假如能掌握這種無上手段,動不動調戲一下過去時空。
本質上來說,倒也是在爲世界本身增加活性。
笑一笑,十年少嘛。
但到底是被逗樂了,還是被氣笑了,就不好說了。
“倘若世界真的有靈,演武令的創造者,當年在故鄉世界眼中,想必是個特別頑皮的小兔崽子吧。
楚天舒心中暗暗想着。
他接觸過交易令和神樹令。
按這兩塊令牌的功能、風格來推斷,昔日那兩位創造者,即使同樣有參悟宇宙時空,影響世界活性的辦法,也肯定會更加委婉。
不會有演武令創造者這麼喜歡找打。
˙吟!!
三七發出一聲劍鳴,表示非常喜歡演武令創造者的風格。
“呵呵,小馬屁精,令牌和那位老前輩早就失聯了,你拍馬屁他也聽不到。”
楚天舒撫掌讚歎,道,“但這位老前輩的手段,着實令人豔羨,真英雄也。”
“我將來若有領悟,也不知能否修成這種路數的無上神通。”
三七好像有點無語,默默養練劍身,不說話了。
楚天舒哈哈一笑。
一本正經跟劍魂閒扯,這種生活,真是快樂啊。
爲了抓住天劫人劫總值較低的那個契機,楚天舒沒有等到《天關牛鬥劍》醞釀成熟,就招來天劫。
乾天四劫,惡海五劫,他自己總算是扛過去了,修成真仙。
但三七神劍,卻還是在仙器門檻上頓住,差了點火候。
楚天舒因此冥思,想到在莫彌高最後階段,與貪嗔二劫融合。
這邪靈素材中,也帶有部分天劫韻味。
等他把這素材取出,用來養劍,果然對三七頗有裨益。
就在這時,天上氣數再有變動。
楚天舒抬頭觀察,發現自從珠峯一戰後,已經遼闊寬廣的那條清朗朗的大江,又增長了一截。
隨即,張仲堅的信號投影,來到珠峯之上。
“我和皇甫聯手,已經把無量軍的首領拿下了。”
張仲堅臉上帶着幾分驚奇,“雖然是按照你給的座標信息去找的,但剛一見到那人,我們還有點不敢相信。”
無量軍,整個星際社會最大的殺手組織,所策劃的高端刺殺,每次都不像暗殺,更像是恐怖分子襲擊一樣。
這樣一個組織的首腦人物,表面的身份,居然是整個地球生態圈,赫赫有名的大廚王。
白髮蒼蒼,滿面紅光,心寬體胖,在業界一向以喜歡提攜後進而聞名。
張仲堅以前都不止一次品嚐過他研發的新菜式。
其中有一次,正是天使軍團的軍團長,被無量軍暗殺當天。
一想到這人可能利用做菜間隙,出門暗殺了一個軍團長,然後笑呵呵把美食端上桌。
以張仲堅的心境,都難免有點發毛。
“廚子是一個多有前途的職業啊,怎麼就想不開,非要去做殺手呢?”
楚天舒搖了搖頭。
無量軍首領,雖然正面戰力略遜於四大巨頭企業的掌舵者,但幾乎也算同一檔次,而且,非常擅長隱蹤匿跡,斷絕追查。
而且,他是個謹慎的人,珠峯大戰這麼大的動靜,他同在地球,硬是忍住心中躁動,沒去窺探。
可惜,楚天舒修成真仙境界後,以法眼觀察,勘破千萬虛妄,直接就把這條水底的惡蛟給鎖定了。
蟲族被滅,議會換主。
此人身爲地下世界的王者,也已落網,不止無量軍將被順藤摸瓜,整個地下世界,都要有一番大動盪。
楚天舒滌盪文明氣數,定下的錨點,總算將要成型。
“此間事成,我也要回家了。”
張仲堅點了點頭,抱拳道:“珍重。”
楚天舒詫異道:“誒,你都不挽留我嗎?”
張仲堅道:“你故鄉那邊必然也有大事要辦,輕重緩急,自有衡量,豈因旁人言語而定。
楚天舒失笑。
他遇到過那種表面正經,熟了之後,就有點歡脫的朋友。
但張總裁這種,不熟的時候談笑風生,幽默戲謔,熟了之後就很死板的朋友,還真是頭一回看見。
張仲堅似乎看出他想法,淡然道:“朋友之間,沒有必要那麼多虛應世故。”
“哎,友情也是需要講方法,講保養的。”
楚天舒話雖這麼說,卻也覺得這樣很好,沒有太多離別的氛圍,心頭很輕鬆。
況且,他既然掌握幽都令,有空串門,已是不難。
只可惜,他還不太懂怎麼帶朋友一起穿越,不然的話,就能多拉點幫手回老家圍毆鬼神。
“那......”
張仲堅一笑,“要跟皇甫道個別嗎,他肯定會妙語連珠。”
“那還是算了,我給你們留了些資料,其中一份你轉給他。”
楚天舒灑然起身,抬手抓住那個小佛像。
“再見,有機會再來,聽聽你家大小姐的新歌。”
王素娥那首爲老兵作的歌,經歷幾個月來連番變故,似乎有了新的靈感,正在精益求精。
聽說還另起了一篇,要爲楚天舒作歌,靈感爆棚,更數萬,然後刪掉九成九,在家撓頭。
楚天舒頗爲期待將來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