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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白龍?牆皮泥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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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白龍發出一聲嚎叫之後,就徹底忍耐不住,嘔出大團大團的烈火岩漿。

熾熱火紅的岩漿,在這鐘乳石窟中蔓延。

白龍猶覺不足,瘋狂抓撓自己身上各處,把一身衣袍抓的破破爛爛,扯碎...

羅斬話音未落,楚天舒已抬手虛按。

不是制止,而是示意——他身後三步之外,那株被風雪凍得發黑的老松樹影裏,忽然浮起一縷極淡的灰氣,如煙似霧,無聲無息地盤旋半圈,倏然消散。

羅斬瞳孔一縮,下意識側身半步,脊椎微弓,雙拳垂在腰際,指節繃緊如鐵鉤。他沒動,但全身肌肉已繃成一張蓄滿勁的硬弓——不是防楚天舒,而是防那灰氣所來之處。

“別慌。”楚天舒語氣平和,卻像一塊溫潤的玉貼在刀刃上,“那是鏡猿留在你猿猴之身上的‘照影絲’。”

羅斬喉結滾動了一下:“照影絲?”

“靈界上位鬼神監察屬地的手段之一。”楚天舒目光掃過他左耳後一道極細的淡青色紋路——那紋路細如蛛絲,若不凝神,幾乎看不見,“你那猿猴之身,每逢朔月子夜,必在雪原北嶺的‘千鏡崖’下吞吐寒氣,對吧?”

羅斬心頭一震,沒點頭,也沒否認。

楚天舒繼續道:“千鏡崖,是鏡猿神域九處‘映心臺’之一。你猿猴之身常年徘徊其側,又屢次借寒氣淬鍊筋骨,無意間,便成了它天然的‘活鏡’。照影絲,就是它透過你雙眼,反觀人間氣運的支點。”

羅斬只覺後頸一陣發麻,彷彿有冰針順着脊椎往上爬。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他曾在夢中睜眼,看見雪原之上懸着一面巨大冰鏡,鏡中映出的,竟是自己人類之身正在天山演武場劈樁練臂。而鏡面邊緣,竟有一隻模糊的、覆滿銀鱗的巨手,正輕輕拂過鏡面……當時他以爲是幻覺,醒來後還特意檢查了眼睛,只當是練功過度所致。

原來不是幻覺。

是鏡猿,早就在看他。

楚天舒見他神色劇變,卻未停頓,聲音反而更沉:“你不必怕。它盯你,是因你‘有用’;它未動你,是因你‘尚未成型’。元靈雙生者,百年難遇一個。鏡猿雖是仇恨之神,卻非莽夫。它要的是能替它鎮守邊界的‘活界碑’,不是一具死屍。”

羅斬深吸一口氣,鼻腔裏泛起一股鐵鏽味——是他自己咬破了舌尖。

“所以……楚先生要我做的,是反向利用這照影絲?”

“不錯。”楚天舒終於抬步向前,靴底碾過積雪,發出細微脆響,“我要你,在七日之後的朔月之夜,主動踏入千鏡崖。”

羅斬一怔:“主動?”

“對。”楚天舒從懷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石子,表面佈滿龜裂紋路,卻無一絲光澤,彷彿連光線都被吸了進去,“這是‘蝕光髓’,取自靈界‘永夜淵’深處的腐骨巖心。它不傷魂、不損魄,唯一作用,是短暫遮蔽‘因果顯影’。”

羅斬接過石子,入手冰涼刺骨,掌心皮膚竟微微發麻,彷彿握着一塊活物的心臟。

“你只需將它含在猿猴之身舌下,於子時初刻,躍上千鏡崖最高那面冰鏡。鏡猿必會降下神念,欲借你雙目,窺測人間近況——尤其是,它最近感應到的‘天機擾動’。”

羅斬眼神一凜:“天機擾動?是指……楚先生您?”

楚天舒頷首:“它察覺到了。摩呼羅迦隕落那一夜,天地氣機如沸水翻騰,它雖遠在雪原,亦有所感。它在查——查是誰斬了摩呼羅迦,查那人是否已踏足靈界,查……有沒有可能,下一個,輪到它。”

羅斬握緊蝕光髓,指節泛白:“所以,我要讓它‘看’到我想讓它看的東西。”

“正是。”楚天舒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銳光,“你將它引來的神念,導引入蝕光髓。此物會將其‘反向凝實’,化作一縷可塑之影。屆時,我會在千鏡崖外百裏設陣,以‘逆星引’爲引,將那縷影,嫁接進一具‘空殼’。”

“空殼?”羅斬皺眉。

“一具剛死未逾三刻的金剛神猿遺骸。”楚天舒語速不變,字字清晰,“血脈尚存餘溫,筋骨未僵,魂火未熄。我已在它顱內,埋入三枚‘僞心印’——以你猿猴之身的血、毛、爪爲引,刻下你‘元靈雙生’的本源烙印。”

羅斬呼吸一頓,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什麼:“您是要……造一具‘假身’?讓鏡猿誤以爲,它的活鏡,已被另一尊金剛神猿奪舍?”

“不。”楚天舒搖頭,脣角微揚,“是讓它以爲——你,羅斬,已徹底覺醒,元靈歸一,不再是‘雙生’,而是‘合一’。你的人類之身,正在蛻變爲真正的金剛神猿之軀。你已掙脫凡胎桎梏,即將……登臨靈界。”

羅斬怔住。

這計策太險。

鏡猿何等存在?上位鬼神,執掌仇恨法則,最擅人心幽微。若稍有破綻,別說假身,連他本體都可能被當場抹殺——元靈雙生者,一旦一方被滅,另一方意識雖可接管,但神魂必然重創,輕則癡傻,重則魂飛魄散。

可偏偏,這又是最狠、最準的一刀。

鏡猿最忌憚什麼?不是強敵,而是“不可控的變量”。

它不怕楚天舒強,只怕楚天舒不可測;它不怕羅斬弱,只怕羅斬……突然變強,且強得毫無徵兆、不合常理。

而元靈雙生者強行合一,正是靈界古籍中記載的“逆命之劫”。成功者萬中無一,失敗者十死無生。若真有人走通此路,那便是跳出兩界規則的異數——連鬼神都難斷其因果。

“它會信?”羅斬低聲問。

“它寧可信,不敢不信。”楚天舒眸光沉靜如古井,“因爲——它已經失了一子。”

羅斬猛地抬頭:“摩呼羅迦?”

“摩呼羅迦,是它親手點化的‘怒目明王’,代它巡狩南境。”楚天舒聲音漸冷,“可它死了。死得乾淨利落,連一絲殘魂都沒逃迴雪原。鏡猿至今不知你是誰,不知你從何而來,不知你爲何能斬怒目明王而不沾因果……它心中已有疑懼。此時,你再‘蛻變’,它只會把這份疑懼,放大成恐懼。”

羅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強笑,而是胸膛裏滾燙的血燒穿了所有遲疑,燒出一聲清越長笑。

“好!”

他將蝕光髓攥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皮肉:“楚先生,我幹!”

話音未落,他右拳驟然擊出,不是打人,而是狠狠砸向自己左肩!

“咔嚓”一聲悶響,肩胛骨應聲錯位,皮肉瞬間鼓起青紫包塊。

楚天舒紋絲不動,只抬眼看着。

羅斬咬牙忍痛,左手五指如鉤,反手一扣一掰——

“喀啦!”

骨節歸位之聲清脆如裂竹。

他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卻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這傷,得留着。七日後,我以這副身子赴約,鏡猿若探我氣機,必見氣血翻湧、筋絡震顫,正合‘蛻變前夜’之象。”

楚天舒終於點頭:“很好。你比我想的……更懂怎麼騙神。”

羅斬喘了口氣,忽又問道:“那楚先生呢?您要做什麼?”

楚天舒望向遠處雪線盡頭,暮色正沉沉壓下來,像一牀厚重的鉛灰棉被。

“我去見一個人。”他淡淡道,“一個,鏡猿絕不會想到,我還記得的人。”

羅斬心頭一跳:“誰?”

“昔年‘千鏡崖主’。”楚天舒轉身,衣袍在風中獵獵一蕩,“鏡猿篡位之前,那地方,曾由一位老猿守着。它不拜神,不獻祭,只守崖、磨鏡、照人。後來鏡猿以‘照心不淨’爲由,將它釘在崖壁之上,剝皮爲鼓,敲了整整三日。”

羅斬渾身一冷:“您……見過它?”

“見過。”楚天舒腳步未停,聲音卻低了幾分,“它臨終前,用最後一口血,在冰鏡上寫下八個字——‘鏡在人在,鏡碎人亡’。”

羅斬怔在原地。

鏡在人在,鏡碎人亡……

不是忠言,不是詛咒,是誓約。

是千鏡崖舊主,以魂爲契、以血爲墨,寫給所有後來者的遺訓。

楚天舒走出十餘步,忽然停下,沒有回頭,只道:“羅斬,記住——你不是在幫楚天舒除魔。你是在幫你自己,奪回屬於你的‘鏡’。”

風捲起雪沫,撲在他玄色大氅上,簌簌作響。

羅斬站在原地,肩頭傷處灼痛鑽心,可心底卻像被投入一顆火種,燒得四肢百骸都滾燙起來。

他低頭,攤開手掌。

蝕光髓靜靜躺在掌心,表面那些龜裂紋路,不知何時,竟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銀光——像冰層下悄然遊動的暗流。

他猛地攥緊拳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樂琳清亮的聲音:“師兄!飲料買回來了!楚先生——您要不要來罐冰鎮酸梅湯?”

羅斬迅速將蝕光髓塞進貼身內袋,抬手抹去額角冷汗,扯出個輕鬆笑意,轉身迎向跑來的師妹。

“來啦!”他朗聲應道,聲音裏聽不出半分異樣,“正好解解渴!”

樂琳遞來一罐紅褐色的酸梅湯,鋁罐沁着水珠,冰涼滑膩。她仰頭喝了一口,臉頰被凍得微紅,又眨眨眼:“楚先生剛纔跟您說什麼大事呀?神神祕祕的,我們都不敢靠近。”

羅斬擰開罐蓋,仰頭灌了一大口,酸甜微澀的汁水滑入喉嚨,壓下喉頭翻湧的血腥氣。

他笑着搖頭:“沒什麼,就聊了聊……以後怎麼練得更抗揍。”

樂琳噗嗤一笑:“您現在還不夠抗揍?昨天被查猜哥摔出去三丈遠,落地還順手接住了樂小虎扔來的饅頭,您說您是不是屬彈簧的?”

羅斬哈哈大笑,笑聲爽朗,肩膀晃動,牽得肩傷一陣抽痛,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就在笑聲最盛的剎那,他眼角餘光掃過自己映在易拉罐金屬表面的倒影——

那倒影中,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一抹極淡的、轉瞬即逝的金芒,一閃而沒。

像雪原凍土之下,一道剛剛甦醒的地火。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靈界雪原。

千鏡崖。

最高那面冰鏡,高逾百丈,鏡面平滑如墨玉,映不出天光雲影,只映出一片混沌的灰白。

此刻,鏡面中央,正緩緩浮起一道漣漪。

漣漪擴散,無聲無息,卻讓整座懸崖上的寒鴉盡數噤聲,羽翅僵直。

漣漪中心,一隻銀鱗密佈的手,緩緩探出。

五指修長,指尖縈繞着絲絲縷縷的、如活物般蠕動的寒霧。

那隻手,並未觸碰鏡面。

它只是懸停在那裏,掌心朝內,彷彿在……託舉什麼。

鏡面隨之震動。

灰白混沌之中,竟開始勾勒出模糊的影像——

一座山,山勢奇崛,雲氣繚繞。

山腰處,一個清瘦身影正在練拳。

一招一式,樸實無華,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撕裂空間的沉重感。

那身影的左肩,赫然鼓起一團青紫淤腫。

鏡面影像之外,虛空微微扭曲。

一道低沉、冰冷、彷彿無數冰晶摩擦而成的聲音,在崖頂幽幽響起:

“……羅剎國,棄子。”

“……元靈雙生。”

“……竟……未死?”

聲音戛然而止。

銀鱗之手,緩緩收了回去。

冰鏡恢復灰白。

唯有鏡面最下方,悄然凝結出一顆細小的、剔透如淚滴的冰珠。

冰珠內部,一粒微不可察的猩紅血點,正緩緩旋轉。

像一顆,剛剛被喚醒的心。

同一時刻,人間。

羅斬放下空罐,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左肩傷處。

他忽然覺得,那裏不疼了。

只有一種奇異的、彷彿有溫熱液體在皮下奔湧的脹感。

他抬眼,望向遠處山巔。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正沉入雲海。

而雲海之下,羣峯如墨,沉默佇立。

羅斬知道,從今晚開始,他不再只是羅斬。

他是羅斬,也是那隻黃毛小猴,是千鏡崖下的遊魂,是楚天舒手中一柄尚未開鋒的刀,是鏡猿眼中一粒不該存在的沙。

更是……一面,正在緩緩升起的鏡子。

他悄悄摸了摸內袋裏的蝕光髓。

那枚石頭,正微微發燙。

像一顆,開始搏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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