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自私的存在!”
王缺神色微怔,看着眼前的【信息】,略帶一絲疑問:“居然給了他如此的評價。”
信息語氣依舊冰冷:
“【秩序】繼承了【太一】的偉大與博愛,所以,祂選擇再度犧牲。”
“【信息】繼承了你對力量的渴望,所以,我將整個IF線的宇宙籠罩在信息維度之下,實現信息上的【超越】。”
“而【價值】繼承了你的貪婪與自私,而這兩種品格,是最容易被【未果之夢】所影響的。”
祂微微停頓,似乎是對剛纔的描述不太滿意,繼續道:“或者說,祂是最容易接受自己身份,並且對你發起反攻的。”
王缺本我的自私,就已經讓他無法容下未果之夢的存在了。
那麼,一個繼承了王缺【自私】與【貪婪】的IF線‘王缺”,祂會想做什麼,那便不言而喻了。
王缺也微微頷首,內心已經有了打算。
“這樣說來,如果我貿然前往【價值】的IF線,很可能一步踏入對方準備好的陷阱裏。”王缺輕聲道。
【信息】:“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在我的演算中,祂已經觀測到【秩序】的收束,祂必然會做好一切準備,迎接你的到來。
王缺聽着,看向祂:“那這麼說,你已經幫我想好辦法了咯?”
【信息】追求的是力量,是超脫。
祂現在說這麼多,那麼,大概只有一個可能,祂已經“幫”王缺做好了打敗【價值】的計劃。
甚至,在這份計劃中,【信息】可以得到足夠多的好處。
面對王缺的問詢,【信息】並未隱瞞,直接道:“只要你提供錨點,我可以用我的時間線直接碰撞祂的時間線,我來主攻,你來輔助,我們兩個合力,就足夠拿下他了。”
“將【價值】納入【信息】後,我會配合你完成收束。”
【信息】冰冷的語氣中,透露出幾分誠懇。
王缺心裏微微搖頭,這算不上什麼好的計劃。
當然,不是說計劃不會成功,相反,【信息】說的很有道理,王缺和祂聯手,絕對能拿下【價值】。
畢竟,【價值】再怎麼強大,最多也就和【信息】一個級別,是完全統治一條IF線的存在。
那麼,用加減法,也能看出來【信息】+王缺是大於【價值】的。
“可問題是,我如何相信你呢?萬一你把【價值】吞了,然後不認賬了怎麼辦?”王缺質問道。
無論是【價值】還是【信息】,祂們現在看着強大,但其位格依舊是虛假的,是不存在的。
如果不是王缺強行收束自己的過去,這兩個看似偉大的存在,都不會誕生。
大概也會在王缺位格的鎮壓下,和許多【未果之夢】一樣,淹沒在漆黑命運中,掀不起半點波瀾。
所以,無論是【價值】還是【信息】,王缺都有把握拿下對方,無非就是付出代價的要大一點罷了。
但如果【信息】吞噬了【價值】,或者反過來,【價值】吞噬了【信息】,兩個虛假的星神位格疊加起來,其質量一定會出現1+1大於2的情況。
到時候,王缺不保證自己還能鎮壓自己過去的命運。
“我無法用語言取信你。”
面對王缺的質疑,【信息】直接給出否的答案。
這種生死存亡的大事,兩個互相知曉對方秉性的存在,很難用語言來獲取對方的信任。
這一刻,王缺都有些想吐槽,自己要是光偉正一點就好了,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了。
可惜...我們商人就是這樣的。
“那麼,就抱歉了,我不能接受你的計劃。”王缺遺憾的搖搖頭。
【信息】:“我可以先被你的信息維度同化。”
王缺:“嗯?”
你一個星神級別的信息態生命,說要被我這個令使級的信息維度同化?
王缺看了看對方的體量,即便這個IF線的宇宙是虛假的,但對方將一切化作信息,這個信息量可不是假的。
這東西塞進自己信息維度,不得把信息維度撐死啊。
“不是一口吞下,是一點點的,將我的力量交給你。”【信息】說道。
“就像你的力量倒灌過來,會被我同化一樣,信息之力的根源是一致的,所以,只需要我放開對力量的管控,你的信息維度便可以直接吞噬我的力量。
信息之力,說白了就是無數的信息粒子匯聚在一起,然後擁有了修改信息,影響信息的力量。
本質上,信息之力之間是沒有區別的。
不存在什麼高級信息之力,低級信息之力的劃分,都是一粒粒信息粒子在發力。
所以,對於沒有主人的信息之力,其他任何掌控信息之力的人都是可以進行調用的。
【信息】的辦法,就是祂逐漸放開對這方虛假宇宙的掌控,讓信息維度將其吞噬。
如此一來,【信息】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自然也就沒有了算計王缺的能力。
即便祂最後吞下【價值】,王缺也能鎮壓祂。
“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王缺眼眸微亮。
“那麼,請準備好。”
當【信息】平靜的聲音落下,這片銀藍色的信息宇宙開始發出細微的顫動。
起初如同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紋路,隨後迅速蔓延至整個宇宙的底層邏輯。
“我放開第一層信息權限。”
【信息】的身影開始虛化,祂不再維持對信息海中央區域的絕對掌控。
剎那間,原本如精密鐘錶般規律運轉的數據流出現了第一道亂序,那是信息定義被暫時撤銷後形成的邏輯真空,外形類似漆黑的空洞。
王缺立刻感覺到,自己信息命途的倒灌之力不再被無聲同化,而是像撞開了一道堤壩的縫隙,洶湧灌入這片原本封閉的維度。
他的信息維度開始主動延伸,銀藍色的觸鬚順着那道縫隙探入,如同植物的根鬚扎進肥沃的土壤。
“第二層權限,解除。”
【信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整片信息宇宙開始劇烈震盪。
失去統一調控後,不同信息規則之間發生衝突與碰撞。
原本永恆演算的邏輯方程出現無法自治的悖論,銀藍光海中掀起滔天的信息風暴。
與此同時,王缺的信息維度此刻如同飢餓已久的巨鯨,瘋狂吞吸着這片虛假宇宙中純粹而浩瀚的信息之力。
每一秒,湧入的信息量都相當於一個恆星系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部歷史記錄。
信息維度的邊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拓展,原本穩定的內部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信息維度內部。
因芙瑞婭第一時間感知到了維度本體的劇變。
她懸浮在維度核心,銀藍長髮無風自動,眼眸中流轉着無數數據流光。
“所有信息領主,立刻展開維穩協議!”她的聲音通過信息網絡傳遍整個維度。
沒有離開維度的信息領主紛紛出力,開始鎮壓混亂的信息流。
然而,外界湧入的信息量太過龐大、太過狂暴。
即便幾位信息領主同時綻放偉力,維度的擴張速度依舊遠超他們的控制能力。
銀藍色的維度壁障上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內部的信息景觀開始扭曲、崩塌,又在新湧入的信息流中重組、增生。
虛假宇宙中。
王缺能清晰感知到信息維度的痛苦與掙扎,但他沒有停止。
不破不立。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吞噬一個近乎完整的信息宇宙,即便這個宇宙是虛假的,也足以讓他的信息維度產生質的飛躍。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導命途之力更加有序地灌入,同時嘗試梳理那些狂暴的信息亂流,減輕維度內部的壓力。
【信息】的身影已淡至幾乎透明。
“第三層,也是最終權限,解除。”
隨着這句話落下,整片銀藍宇宙徹底失去了統一的管理者。
信息海開始自主分裂、碰撞、湮滅與創生,如同迴歸了混沌初開的信息原初狀態。
如果【太一】在這裏一定會生氣,也失去控制的信息海毫無秩序,無比混亂。
但這種混亂,卻讓王缺的信息維度終於得以全面侵入,銀藍色的光輝從每一個“信息孔隙”中湧入,開始覆蓋、解析、吸納這片宇宙的一切信息根基。
維度內部的膨脹速度再次飆升。
因芙瑞婭與幾位信息領主已全力運轉,銀藍色的維穩光帶縱橫交織,如同給急速膨脹的氣球套上加固網,勉強維繫着維度結構的完整。
但大家都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
王缺閉目凝神,全力駕馭着這場鯨吞。
在他感知的盡頭,信息維度的邊界已擴至原本的數十倍,並且仍在增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
原本銀藍色的虛假宇宙,已經瀕臨崩潰,周圍皆是空無。
【信息】的身影已經暗淡至極:“記住你的承諾......在我吞噬【價值】時,予我助力。”
“而現在......去面對“我們’中最貪婪的那一個吧。”
話音落盡,銀藍虛假宇宙的最後一點光輝,徹底融入王缺的信息維度之中。
這片IF線,正式進入收束倒計時。
王缺緩緩睜眼,信息維度的膨脹漸趨平穩,因芙瑞婭傳來的報告顯示維度結構已初步穩定。
他望向最後那條散發着華貴氣息的IF線- 【價值】所在的世界。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硬仗。
銀河中不再有戰爭,也不再有不公!!
一至少,在這條IF線上的星際和平公司的官方宣言裏是這樣寫的。
但這並非因爲宇宙迎來了真正的和平,而是因爲所有能夠定義“不公平”的概念,都已被重新定價、收歸公司所有。
當王缺的意志穿透維度壁壘,降臨到這條IF線時,首先感受到的並非星神應有的浩瀚偉力,而是一種窒息般的精算。
這片宇宙的物理常數被微調過了。
光速不再是299,792,458米/秒,而是根據“信息傳輸價值係數”在不同星域動態浮動。
公司核心區的光速最快,因爲那裏的每一納秒延遲都意味着萬億信用點的潛在損失;偏遠殖民星域的光速則被刻意調低,以延長物資運輸時間,確保供應鏈的“價值沉澱週期”。
引力常數亦然。富饒星球的引力被適度增強,使地表開採作業的“單位勞動力能耗”達到最優性價比;貧瘠星球的引力則被削弱,以減少維持大氣層的成本。
甚至連時間流速都不再均勻。
在公司的金融中樞,“時間膨脹協議”讓核心交易員的思維加速百萬倍,以便他們在現實的一秒內完成千萬筆高頻交易;而在債務勞工聚集的礦區,時間則被相對凝滯,以延長他們的有效工齡——當然,是按標準時間計費。
“歡迎來到價值宇宙,王缺。”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並非通過聲波,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這一概唸的計價系統。
王缺抬頭——如果這個概念在此界還有意義的話。
宇宙的背景並非星辰,而是一張無限延伸的動態平衡表。
左側是資產欄:每一顆星球、每一條星軌,每一份知識專利、每一個生命體的預期剩餘勞動價值,都以實時變動的數字精確標示。
右側是負責欄:文明的存續權、種族的繁衍配額、個體的呼吸額度...一切生存所需的“基礎服務”,皆明碼標價,計入應付賬款。
在表格的蒼穹之頂,一尊身影端坐於由無數信用鏈條編織的神座上。
祂沒有傳統神祇的威嚴肅穆,反而像一位永遠在審閱財報的首席執行官。
軀流淌着暗金與數據流交織的光輝,每一道紋路都是宇宙經濟模型的等高線。
【價值·王缺】。
不,在此界,祂的正式神諱是【終產者】。
“我等你很久了。”終產者的聲音平靜而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修飾,“【秩序】選擇了犧牲,【信息】選擇了交易,而你一 -真實的我,會選擇什麼?”
王缺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價值宇宙的表象,看到了更基礎的運作機制:
育兒中心。
不,應該叫【生命孵化與風險評估部門】。
一對基因評分優異的“準父母”正在終端前操作。
屏幕上顯示着未來孩子的“價值預測模型”:
基因潛力值:A+(智力、體質、魅力均高於基準線87%)
預期教育投入回報率:312%(按公司標準課程包計算)
潛在職業路徑淨現值:頂級研究員(8.7兆信用點)、中層管理(5.2兆)、一線生產員(1.1兆)
社會穩定性係數:0.89 (叛亂傾向低於平均值)
“選擇·高級基因優化套餐嗎?”系統提示,“需額外支付2.4兆信用點,但可將職業路徑頂級研究員概率提升至43%。”
準父親猶豫了0.3秒
—這猶豫本身被系統記錄,降低了他的“決策效率信用評分”。
“購買。”他點擊確認。
孩子還未誕生,其一生的“預期價值流”已被證券化,作爲資產包在公司的二級市場上掛牌交易。
而隔壁的“非計劃生命收容區”,那些基因評分低於C或父母信用額度不足的胚胎,正被批量轉化爲“基礎生物質原材料”,標籤上寫着:“單位熱值:4,200千卡/公斤,可抵扣父母部分債務。”
某個礦業星球上。
“您的生命續費合約將於3標準日後到期。”
礦工D-7742看着手腕上的植入式終端,暗紅色的倒計時像滲血的傷口。
他的“時間信用”即將耗盡。
在價值宇宙,個體的自然壽命已被廢除。
公司爲所有員工提供“生命維持服務訂閱”,費用直接從勞動產出中扣除。
D-7742在過去三十年開採了價值8.7兆信用點的稀有礦石,但他的訂閱費、呼吸稅、重力適應費、情緒穩定劑費......累計扣除9.1兆。
他欠公司400億。
“申請延長合約。”他的聲音沙啞。
系統冰冷回應:“根據您的剩餘勞動價值模型,未來一年預期淨產出爲350億信用點,仍存在50億缺口。建議方案:簽署‘高風險礦區轉移協議”,單位時間產出溢價170%,可在0.6年內清償債務。”
屏幕角落有一行小字:“高風險礦區事故率:67%。”
D-7742顫抖着點擊“同意”。
他的時間被重新定價——更昂貴,也更短暫。
公司某分部。
“今日的幸福感配額已發放,請查收。”
年輕職員E-2217閉上眼,感受着神經接入設備傳來的暖流。
那是一種合成的情感體驗,精準模擬了“完成重要項目後的成就感與喜悅”。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多巴胺水平被調節到最佳工作狀態。
這是公司福利:每日根據績效發放“正面情緒積分”,以提高生產力。
而她真正的情緒——昨晚夢見童年時母親哼唱的歌謠,那種讓她莫名流淚的溫暖——已被“情感銀行”自動剝離、封裝,作爲“懷舊情感包V3.7”上架銷售。
定價:45萬信用點/次體驗。
“真正的情緒是低效的。”終端溫馨提示,“它們不可預測、不穩定,且佔用不必要的神經算力。公司爲您提供的標準化情感產品,已通過百萬用戶驗證,可確保85%以上的滿意度。”
E-2217睜開眼,繼續處理下一份報表。
她的笑容標準得像產品說明書裏的示例圖片。
......
目光略過一個個集羣和個體,王缺最後收回目光,看向神座上的終產者。
“這就是你建立的宇宙?”他問,“一個把所有存在都明碼標價的世界?”
“這是最高效的世界。”終產者平靜道,“混亂、浪費、不可預測性——這些都被消除了。在這裏,一切資源都流向能創造最大價值的地方,一切行爲都有清晰的回報預期。”
“包括你吞噬【信息】的計劃?”王缺嗤笑。
終產者的數據流光輝微微閃爍。
“你知道了。”不是疑問,而是確認。
“【信息】告訴我的。”王缺說,“他說你最自私,最貪婪,也最危險。”
“危險?”終產者第一次露出類似微笑的表情波動,“我只是在做宇宙本就該做的事——價值最大化。”
神座周圍浮現出複雜的模型投影。
那是終產者的計劃:
通過星際和平公司收購所有已知文明的核心資產,將其債務打包成衍生品,再以‘宇宙統一債券’的形式發行,最終用金融槓桿撬動整個虛數之樹的資源流向。
當資源累計到足夠的程度,虛假的也可以化作真實的。
而【信息】IF線,在終產者的模型裏,是一塊關鍵拼圖。
“信息本身沒有價值。”終產者說,“只有當信息被定價、交易、納入資本循環時,它才產生價值。但祂——那個信息的我——竟然想把信息維度變成超越價值的自在之物’?荒謬。”
“所以你要吞了祂。”王缺說道。
“併購。”終產者糾正道,“用更高效的資本結構,取代低效的信息自治。這是雙贏——我會給予信息維度股東應有的回報率。”
王缺沉默了片刻。
他看到了終產者眼中那熟悉的貪婪,那源自王缺本性的、對“更多”的永恆渴望。
但在這裏,這種渴望被無限放大,並被賦予了神聖的合法性。
“你不打算反抗我的收束?”王缺問。
“爲什麼要反抗?”終產者反問,“收束的本質,是資源從低效配置向高效配置的流動。如果你的命途倒灌能帶來更高的整體價值增長率,我會歡迎。”
暗金色的數據流在神座周圍編織成複雜的金融衍生品結構。
“但前提是——估值要合理。”
終產者抬眸,那目光不再是一個神明注視另一個神明,而是一個收購方在審視潛在資產。
“你的信息維度,你的秩序權能,你的本我位格...讓我給你一個公允報價。”
整個價值宇宙的平衡表開始劇烈重組,無數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在王缺面前凝聚成一份收購意向書。
標題是:《關於併購“王缺本我”全部資產及未來收益權的初步提案》。
第一條:王缺需主動放棄對本我命運線的控制權,將其轉化爲可交易的“命途股權”。
第二條:併購後,終產者將持有新實體51%的投票權。
第三條:王缺將獲得“名譽創始星神”頭銜,及相當於當前估值37%的信用點補償(分5000個宇宙年支付)。
“這就是你的答案?”王缺看着那份散發着暗金光澤的意向書,突然笑了。
“這是最理性的答案。”終產者說,“避免了不必要的衝突成本,實現了帕累託改進。當然,你可以還價。”
王缺伸出手。
但不是去接意向書。
他的指尖,亮起了銀藍色的光,光芒一閃,合同被抹去。
“你是什麼意思?”終產者露出一絲怒色。
“啊,我之前還有些擔心,【價值】的我會不會非常難對付,但現在看見你,我忽然又是釋然了。”王缺嘴角露出笑意,“面對一個要消滅你的存在,你第一反應居然是通過資本運作來對抗.......”
說着,王缺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終產者神色冰冷:“有什麼好笑的,你在笑什麼!”
“我在笑...你不僅僅繼承了我的自私,我的貪婪,你還繼承了我的自以爲是,我的軟弱。”王缺微微搖頭,好似嘆息道。
對方拿出合同的一瞬間,王缺腦海裏就閃過了一個詞彙:資本的軟弱性。
在王缺和【信息】的推演中,對方最好的辦法是直接做一個陷阱,等王缺跳進來,然後戰鬥直接爆發。
結果,等王缺來了,卻發現對方沒有佈置陷阱,相反,對方準備了一份合作的合同。
即便王缺總是以商人自居,他也有些感覺到無語了。
他是來消滅這個傢伙的啊,對方居然以爲可以用資本的方式媾和?然後再用資本運作的方式奪取本我的位格?
呵...天真。
王缺一直相信一件事,那就是,最寶貴的東西,必然要在戰場上拿回來。
要不然,就永遠也拿不回來了。
“看來【信息】看錯你了,你不是【價值】,你是【資本】。”
王缺話音落下,手中已無合同,只有一道凝聚到極致的銀藍光束,劈開暗金色的價值迷霧,直刺神座上的終產者。
終產者眼中數據流狂閃,怒意化爲冰冷的清算指令。
“談判破裂,啓動強制收購程序。”
整片宇宙的平衡表瘋狂翻頁,左側“資產欄”中,無數星球的估值化作暗金鎖鏈,從虛空具現,纏繞向王缺。
右側“負債欄”則噴湧出紫黑色的荊棘,那是“債務”與“成本”的具現,封死一切退路。
“萬物皆有價,你的力量,亦可定價收購。”終產者端坐不動,意念驅動整個宇宙的資本規則。
王缺身形閃爍,避開鎖鏈與荊棘。
他指尖點出銀藍光束,精準擊中鎖鏈上的估值數字。
數字扭曲錯亂,鎖鏈隨之崩解爲無序亂流。但鎖鏈與荊棘無窮無盡,從宇宙各個角落湧來。
“信息,動手。”
王缺低喝,身後虛空蕩漾,純粹由流動信息構成的【信息·王缺】踏出。
祂無人形,更像一團自我刷新的邏輯風暴,其存在本身,就在否定終產者的“定價”定義。
鎖鏈與荊棘靠近祂時,其內部的“價格”、“債權”等信息底層被強制讀取、注入邏輯悖論,結構自行崩潰。
“干擾源確認。啓動“價值錨定”協議。”終產者聲音冰冷。
宇宙背景的平衡表中央,投射出一道金光束,籠罩【信息】。
光束中流淌着快速刷新的條款,正在對【信息】進行強制“估值”與“定義”,企圖將其納入資本循環體系,加以束縛。
【信息】的身軀出現波動。
王缺眼神一凝,雙臂展開,浩瀚的信息命途之力化萬千銀藍洪流,轟向神座。
每一道信息都代表不一樣的概念。
擾動“存在”概念,讓終產者神軀局部“信息丟失”;注入因果錯位;甚至直接質疑“資本”概唸的底層邏輯。
面對兩位‘自己’的圍攻,終產者終於起身。
祂一步踏出,身軀與宇宙平衡表融爲一體,右手五指張開。
“資本,即權力。”
五指握下。
宇宙尺度上的“收購”與“支配”。
王缺釋放的銀藍洪流路徑上,浮現密密麻麻的暗金契約條文浮現,要將其收購。
部分銀藍能量被條文侵染,轉爲暗金,調轉方向反噬王缺。王缺感覺到與那部分力量的聯繫被“合法”切斷。
“在我的宇宙,一切力量流動皆可交易。而我,擁有最終定價權。”
王缺震散反噬能量,心念一動:“信息!”
【信息】化作流光,主動撞入一道“收購契約”。
契約內部銀藍光芒爆閃!
【信息】當然不可能是被收購了,祂是潛入資本規則內部,瘋狂注入各種“無意義數據”。
以那道契約爲原點,大片暗金契約網絡出現邏輯紊亂,條文閃爍扭曲。
“資本建立在信息之上。而信息,歸我們定義。”王缺的聲音與【信息】波動同步。
趁此間隙,王缺身形化作銀藍信息流,沿契約網絡縫隙超光速突進,直抵終產者面前。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高度壓縮的信息概念,直刺終產者。
終產者瞳孔收縮,雙臂交叉,神軀浮現億萬道細密符文——那是無數文明與個體“債務”與“產權”的具現。
“終極壁壘——‘負債者之牆’!”
漆黑如淵、烙印暗金符文的絕望之壁擋在身前,承載着被剝削者的悲慘總和。
在資本的眼裏,你的哀嚎也擁有被利用的價值。
王缺的信息之劍刺入黑牆。
銀藍光芒與漆黑負價值激烈湮滅。
王缺的攻擊,被分散到每一個欠錢的負債者身上。
王缺感到無窮沉重,終產者身後的平衡表劇烈顫抖,資產欄數字狂跌,負責欄數字飆升,系統瀕臨崩潰。
僵持之際,【信息】已掙脫契約網絡,化作銀藍閃電繞過黑牆,直擊終產者側面。
祂直接覆蓋終產者的“存在定義”,試圖將其從“資本之神”重定義爲“無序信息集合體”。
終產者分心二用,左側身軀化爲流動暗金數據,與【信息】的銀藍閃電絞殺在一起。
數據對數據,定義覆蓋定義,在微觀信息層面展開無數兇險交鋒。
王缺壓力一輕,信息命途之力全力爆發!
“破!”
銀藍劍芒熾烈,貫穿黑牆核心,無數債務被清空。
黑牆震動,內部傳來碎裂聲,以及難以聽清的歡呼聲。
終產者身形一晃,神軀暗金光芒黯淡,平衡表崩壞反噬到了祂。
“你...竟利用那些垃圾的意念......”終產者震怒。
他口中的垃圾,自然是那些負債者。
“你的剝奪,留下了太多信息傷痕。”王缺抽回信息之劍,與【信息】並肩而立,“
終產者穩住身形,眼中殺意徹底沸騰。
可,他們厭惡資本,他們即是你的
綻。
“啓動最終協議———————‘絕對壟斷!”
祂雙手高舉,宇宙背景的平衡表開始燃燒,化作無窮暗金火焰向祂匯聚。
所有“價值流動”、“產權關係”、“債務鏈條”等概念都被抽離回收。
終產者氣息無限攀升,身軀化爲吞噬一切價值、抹殺一切競爭的“資本終極形態”——一個恐怖的抽象概念集合體。
王缺與【信息】對視。
銀藍光輝沖天而起,信息維度在王缺身後完全展開,【信息】融入其中,注入來自另一條IF線的,近乎完整的宇宙信息本源。
“就是現在!”王缺喝道。
【信息】徹底散開,化爲最純粹的信息同化力場,順着終產者回收宇宙資本規則的通道,反向侵入其核心。
來自另一個IF線宇宙的概念開始污染【價值】宇宙的資本概念。
終產者發出混雜着驚怒的嘶吼。
祂感覺到自己對宇宙的絕對支配權正在被“信息”重新編碼、定義。暗金火焰中開始混雜不受控的銀藍數據流。
王缺抓住這瞬息的機會,將全部信息命途之力,連同膨脹後的信息維度威能,壓縮爲一道極致凝練的銀藍細線。
“那麼多IF線,就你最讓我噁心,現在,消失吧。
“信息·定義抹除。”
細線無聲刺入終產者正在轉化的概念集合體中心。
沒有爆炸,只有概唸的無聲崩塌。
終產者龐大的身軀驟然凝固,暗金光輝迅速褪色、離散。
祂試圖調動資本力量反抗,但內核已被【信息】污染、同化,命令無法有效傳達。
“不...這不符合....價值規律...”終產者的意念斷斷續續。
“你的規律,到此爲止了。”王缺聲音冰冷。
信息】的力量從內部全面爆發,銀藍色光芒從終產者身軀的每一個縫隙中迸射出來,將其徹底吞沒。
暗金與銀藍瘋狂交織、湮滅,最後,銀藍佔據了絕對上風。
終產者的身影在銀藍光芒中不斷縮小、坍塌,最終化爲一枚劇烈波動、內部流淌着暗金殘渣的銀藍色核心數據塊。
【信息】重新凝聚出身形,伸出手,將那枚數據塊攝入掌心。
數據塊迅速融化,流入【信息】體內。
祂的銀藍光輝瞬間變得更加深邃、厚重,彷彿承載了另一個宇宙的重量。
片刻後。
祂重新穩定下來,看向王缺:“你說的對,祂是資本,不是價值,祂被扭曲了。”
王缺看着【信息】,見對方似乎沒有毀約的想法,才緩緩收起力量:“怎麼說?”
【信息】:“我讀取了祂的故事,這條線上,‘王缺’來到銀河之後,很快加入了星際和平公司,藉助對【價值】的理解,他在公司中如魚得水,不斷攀爬,很快進入公司的高層,成爲公司董事會成員,然後,他藉助公司的渠
道,不斷凝聚關於【價值】的概念,最後,在公司勢力的掩護下,完成登神,成爲【價值】的星神,而星際和平公司也成爲了他的簇擁,在【價值·王缺】的支持下,星際和平公司統一了宇宙,他成爲了終產者。”
【信息】:“發現了嗎?祂不具備【價值】的根源。”
王缺聽懂了:“原來如此,【價值】的概念是我凝聚的,祂雖然有,但不完整,而且少了東西,祂無法進補全,最後他雖然完成了登神,但本質的概念也被扭曲,從【價值】變成了【資本】。”
至於【終產者·王缺】少了什麼東西....
王缺想,大概就是他的金手指。
【價值】這個概念就是從金手指上獲取的。
而IF線上的王缺,是沒有金手指的,所以,這個【終產者·王缺】從【價值】滑落到了【資本】。
“可惜...扭曲的價值,無法讓人滿意。”【信息】微微嘆息一聲,然後力量開始自我消散,祂沒有用【資本】再造【信息】的想法,“交易完成,現在,完成最後的收束吧。
王缺點頭,不再多言。
浩瀚的信息命途之力倒灌而下,將這條價值IF線徹底淹沒。
銀藍光芒掃過,平衡表、神座、被資本異化的一切,都如沙堡般消散,重歸最基礎的信息塵埃,匯入命途洪流。
王缺的過去命運收束,徹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