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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女帝神操作!蘇陌再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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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要御駕親征,還拿狐妖白清瑤舉例。

但蘇陌自是不同意的。

“滄瀾國還有一個傀儡女君,白清瑤纔敢出使我大武,再說,月餘時間,她便匆匆返國。”

蘇陌表情嚴肅的看着女帝:“如今大武蒸...

“回陛下,自林墨音港啓航,至洗馬河錨泊,計時三十七日零六個時辰。”張烈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砸在中堂寂靜的空氣裏。

溫弼指尖輕輕叩擊紫檀扶手,節奏緩慢卻極有分量。她未立時開口,只側首望向南宮射月。南宮射月垂眸一瞬,抬眼時目光如刃:“洛運漕船自江南倉赴京,順流而下,尋常需六旬;若遇汛期滯澀、閘口擁堵,拖至八十日亦非罕見。陸運更不必提——去年冬,戶部調朔方倉糧萬石入京,行百五十日,抵京僅餘三千八百石。”

堂內一時無聲。連張烈喉結都微微滾動了一下。

溫弼終於抬眸,鳳目掃過衆人,最後定在蘇陌臉上,脣角微揚,卻無半分笑意:“三十七日……七百餘里海程,耗糧千石,摺合人均日食不過三升半。船員皆食醃魚幹、海藻餅、鯨油拌粟飯,不飲淡水,以鯨脂膏凝露取水——此法,可是蘇郎所授?”

蘇陌頷首:“確是臣與陳海真人反覆推演所得。海船配雙層陶甕儲鹹水,日曬蒸騰,冷凝滴漏,輔以鯨脂吸附潮氣凝珠,再經竹炭濾穢,可得清冽甘泉。另以鯨油調和粗鹽、海帶粉、豆豉末,製成‘海力膏’,每晨服一小匙,足抵三日體能損耗。船上另設‘輪休艙’,四班輪替操帆掌舵,艙底鋪厚麻墊、懸軟藤網,令水手睡時隨浪搖晃如搖籃,反助安眠。”

他頓了頓,目光澄澈:“故而人不疲,船不歇,風向順逆皆可借勢而行。海船喫水深,劈波穩,較之漕船逆流強撐、陸車顛簸折軸,損耗自然天壤之別。”

溫弼深深吸氣,胸脯微起伏,竟似被這寥寥數語激得心潮翻湧。她忽而輕笑一聲,笑聲清越如碎玉落盤,卻叫人脊背微麻:“好一個‘人不疲,船不歇’……蘇郎,你可知此法若推於天下漕運,每年可爲戶部省下多少靡費?”

“臣粗算過。”蘇陌平靜道,“洛運年耗糧二十三萬石,若盡換海船北上,縱使添置新船、訓練水手、建深水碼頭,三年之內,亦可節糧十四萬石。折銀……約二十八萬兩。”

二十八萬兩。

這數字如重錘砸落。張烈下意識攥緊蟒袍袖口,指節泛白。李祐與溫弼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掠過熾熱光芒——肥皁廠一年純利不過三萬兩,這還只是商稅抽成;而海運一旦鋪開,光是京師至登州一線,便足以養活十家如張府這般的頂級勳貴!

溫弼卻忽然斂了笑意,目光如電,直刺張烈:“張卿,船隊七千餘人,除船工水手,可有軍籍在身者?”

張烈一怔,旋即肅然拱手:“回陛下,船隊編爲‘海靖營’,實爲蘇侯私募之兵。七千三百二十一人中,錦衣衛舊部三百一十七,孤峯山邑軍退伍士卒一千六百四十二,其餘皆招募自閩、浙、粵沿海漁村壯丁。營中設都尉、校尉、隊正,皆由蘇侯親授《海戰律》《潮信錄》《鯨圖譜》,每月考校,優者授‘海勇’銜,劣者汰出。”

“海靖營?”溫弼喃喃重複,眸光驟亮,“非官軍,卻持械操演;非商旅,卻列陣如軍——蘇郎,你這是……練兵於海?”

蘇陌坦然迎向她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字字鑿入青磚:“陛下明鑑。北狄鐵騎馳騁草原,我大武甲堅弓勁,卻難追其速;倭寇海盜盤踞海隅,我大武水師朽鈍,反爲其所劫。臣以爲,國之利器,不在一處。陸有虎賁,海當有龍驤。鯨皮可制甲,鯨筋可造弩,鯨油可燃燈、煉藥、制漆,鯨骨可雕器、築基、入藥。海非絕地,實爲沃土。然沃土需人耕,滄瀾未靖,東海暗湧,若無一支知潮信、識洋流、敢搏浪、善破艦之軍,縱有萬船,亦不過待宰之魚。”

堂內靜得落針可聞。連窗外掠過的飛鳥振翅聲都清晰可辨。

女帝緩緩起身,裙裾拂過金絲楠木地面,發出細微沙響。她未看張烈,未看曹峯,目光只落在蘇陌身上,久久不動。那眼神裏有驚濤駭浪後的澄明,有君王洞見千裏之外的銳利,更有一種近乎灼燙的信任——那是將整個帝國海疆,連同無數性命,親手託付於一人之手的決絕。

“海靖營……”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鐘鳴,“即日起,賜名‘滄溟衛’。編制暫隸兵部水師司,餉銀糧秣,由戶部單列支給。蘇陌,你爲滄溟衛指揮使,授‘鎮海將軍’印,秩比三品,專理海事調度、船廠督造、水師訓演。”

此言一出,張烈、曹峯等人齊齊色變!三品武職,雖非開府儀同,卻已是實權顯爵,更兼“專理海事”,等同於將未來所有海疆事務,盡數劃入蘇陌掌中!這已非尋常恩寵,而是將大武國門鑰匙,交予一人之手!

蘇陌卻未跪謝,只微微躬身,聲如磐石:“臣領旨。然有一事,須請陛下明斷。”

溫弼眉梢微挑:“但講無妨。”

“滄溟衛將士,皆習海戰之術,通潮汐之律,識妖物之性,曉造船之祕。然其身份,或曾爲錦衣衛,或出身孤峯山邑,或來自漁村寒門。若驟授軍職,恐礙朝綱,亦易招忌。”蘇陌目光掃過張烈、曹峯等人,“臣請陛下允準:滄溟衛將士,不授軍階,不入兵部軍籍,只以‘海務署’屬吏名冊登記,薪俸按‘特聘匠師’例支,另設‘海功簿’,凡擒倭、捕鯨、勘海、平亂之功,記入其中,待日後海疆大定,再論功封賞,一體轉正。”

此言一出,滿堂俱震。

張烈瞳孔驟縮——這是以退爲進!不爭虛名,只握實權!海務署?聽着像戶部下屬小衙門,可誰不知如今戶部尚書見了蘇陌,都得先遞帖子?而“特聘匠師”之名,更將滄溟衛徹底剝離於舊軍體系之外,既避開了五軍都督府掣肘,又繞開了兵部文官對武將的傾軋!至於那“海功簿”……分明是另立一套軍功體系!待日後海疆拓土,豈非就是另一套封侯拜將的根基?

溫弼卻撫掌而笑,笑聲清越:“好!蘇郎思慮周密,朕準了!即刻着禮部擬旨,設‘海務署’於望海郡,蘇陌兼署卿,秩正三品。另敕建‘海功院’於京師,專司海事功績覈定、技藝傳承、海圖編纂。南宮卿,此事,便由你鳳鳴司與海務署共理。”

南宮射月抱拳:“遵旨。”

溫弼這才踱步至堂前,親自執起張烈雙手,笑容溫煦如春陽:“張卿,你爲國公,又是蘇郎舅父,這海務署副卿一職,朕想請你擔了。”

張烈渾身一顫,險些跪倒!副卿?正三品衙門副職,已是實打實的朝堂重臣!且這職位,分明是將張家與海務死死捆在一處!他張烈一生謹慎,從不輕易站隊,今日卻被女帝以這般溫情脈脈的方式,硬生生推上了風口浪尖!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終是重重叩首:“臣……臣,肝腦塗地,以報聖恩!”

溫弼親手扶起他,轉向陳乾:“陳卿,你長於實務,船廠諸事,朕便託付於你。另撥銀五萬兩,命你在洗馬河畔擇址,建‘滄溟港’。深水碼頭、修船塢、倉儲棧、火藥庫、海圖館,一應俱全。工期……三個月。”

“三個月?!”陳乾失聲,隨即咬牙,“臣……接旨!”

溫弼頷首,目光最後落在李祐與溫弼身上:“李祐,溫弼,你二人既掌肥皁、水泥諸務,朕便再添一樁差事——‘海鹽專營’。自今而後,所有海鹽出產,無論醃魚、曬鹽、熬滷,皆由海務署統管,爾等負責分銷、定價、稽查。鹽課銀,三成歸戶部,七成充作滄溟衛軍費及海務署開銷。”

李祐與溫弼相視一眼,眼中狂喜幾乎要溢出來。鹽!這可是天下最暴利的生意!以往鹽引由戶部把持,層層盤剝,利潤早被瓜分殆盡。如今七成歸海務署……歸蘇陌!那便是歸他們!肥皁廠的銀子,如今看來,簡直如同孩童戲耍!

溫弼卻未讓喜悅蔓延太久,她忽然轉身,鳳目如電,掃過堂內每一個人:“諸位愛卿,今日所議,皆爲國本。然朕尚有一問——”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沉冷如冰:“蘇郎,你既知海乃沃土,亦知海藏兇險。朕聽聞,近來東海深處,頻現‘黑潮漩’,方圓十里海水盡墨,舟船靠近,頃刻化爲齏粉;更有夜半海面浮起萬千磷火,聚成巨獸之形,嘶吼聲裂雲霄,漁民稱之爲‘海魘’。你船隊屢次遠航,可曾遭遇?”

滿堂呼吸皆是一滯。

張烈臉色瞬間灰敗——他當然知道!船隊返航途中,便有兩條船在琉球以東失蹤,船尾殘骸上,赫然印着三道慘白爪痕,深逾寸許,邊緣焦黑如焚!

蘇陌卻神色如常,只從懷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海圖,雙手呈上:“陛下,此乃陳海真人親繪《滄溟詭圖》,詳載黑潮漩七處、海魘十二巢、蜃樓幻境九域、沉船墳場三十六處。圖上硃砂所標,皆爲滄溟衛已勘測、已設‘海燈’標記之域。黑潮漩者,乃海底火山噴湧硫磺毒瘴所致,避之可免;海魘者,實爲深海巨魷羣聚產卵,熒光乃卵囊分泌之‘惑神液’,以雄黃、硃砂混鯨油燻之,則散。”

他抬眸,目光清澈而堅定:“海非絕地,亦非坦途。唯以智馭之,以器破之,以律束之,以誠守之。臣願率滄溟衛,爲陛下劈開萬里驚濤,鋪就一條通向星辰大海的坦途。”

溫弼接過海圖,指尖撫過那些硃砂勾勒的猙獰線條,久久不語。良久,她將海圖鄭重收入袖中,轉身面向衆人,聲音如金石交擊:

“傳朕旨意——

即日起,廢除‘禁海令’!

詔告天下:凡我大武子民,持海務署勘合,可駕船出海貿易、捕撈、勘測。

設‘海市司’於各瀕海州縣,專司海舶登記、海圖發放、海險救助、海事仲裁。

凡擅闖黑潮漩、海魘巢者,後果自負;然凡獻‘詭圖’、報‘海異’、助‘勘海’者,賞銀百兩,授‘海勇’銜!”

“轟隆——!”

恰在此時,一道驚雷撕裂長空,暴雨傾盆而下,狠狠砸在蘇府青瓦之上,濺起一片迷濛水霧。雨聲如鼓,似爲這道震動九州的旨意擂動戰鼓!

張烈渾身溼透,卻恍若未覺。他望着堂外滂沱大雨,望着檐下如注飛瀉的水簾,忽然想起幼時在長平縣見過的一幕:暴雨過後,泥濘田埂上,一隻螻蟻揹着比它身體大數十倍的草籽,在渾濁水流中奮力跋涉,小小身軀竟在激流中犁開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痕。

——那水痕,終將匯入江河,奔向大海。

他慢慢挺直脊背,蟒袍上的雲蟒紋在昏暗天光下幽幽泛光,彷彿活了過來,欲破空而去。

堂內無人言語,唯有雨聲如潮,浩蕩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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