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鬆腦子?
李謹與老K面面相覷,臉色都變得極爲怪異。
隔壁集結了這麼多專家,以戰爭規模鄭重對待的間諜信息戰,在這位眼裏就只是放鬆一下腦子嗎?!
林宇留意到他們的目光,似乎也意識到用詞的不妥,於是笑着道:
“別多想,這東西確實不難,就算我沒有出手,也絕對難不倒他們!”
李謹幽幽道:“但會浪費不少時間吧?”
旁邊的老K點了點頭,他們雖然都不是什麼信息專業,但也知道時間在這場信息戰中的重要性。
林宇爭取的這點時間,無疑會改變整個戰局,甚至能扭轉勝機!
想到這裏,二人望向林宇的目光變得越發鄭重,尤其是老K,似乎已經做出了用性命去保護林宇的決定。
對此,林宇只是笑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一直在默默搬運氣血,修煉功法,如今肉身比之前又壯大了不少,真要有什麼危險出現,誰保護誰還真不一定呢!
就這樣,林宇在這座地下防禦工事中住了一夜。
他睡得很是香甜,但在隔壁那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卻因一張小小的紙條,掀起了一場令無數人夜不能寐的驚濤駭浪。
翌日上午,原本略顯空曠的會議室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十餘名氣質各異的老者出現在這裏,年紀最大的已經坐上了輪椅,年紀最小的至少也有四五十歲。
毫無疑問,他們都是被臨時抽調而來,簽署了保密協議的國之重器。
據那位中年男子所說,原本應該有更多的人到來,但考慮到林宇的身份問題,他們只能精簡名單,劃掉了那些與海外有聯繫的名字。
換句話說,能來到這裏的,基本都是摒棄了低級趣味,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林宇對這樣的人一向敬重,哪怕這裏只是一個投影世界,也表現出了足夠的尊敬。
但反過來就不太一樣了。
不少教授都在用審視的目光望着林宇,甚至有些還表現出了明顯的不滿。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他們有不少人都是放下了手中的課題與項目,毫不猶豫地響應了這次號召。
原以爲是要啓動什麼絕密計劃,結果居然只是爲了面見一個少年?!
念及於此,一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但當他看見林宇身後的李謹,原本審視的目光突然一滯,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神色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林宇留意到了這位老教授的目光。
他先是朝着對方露出一個微笑,隨即低聲笑道:
“老李,看樣子你還挺有名啊!”
李謹聞言一僵,苦笑道:“您就別調侃我了,我只是前些年找到個疑似的目標,跟這位教授打過交道而已。
說完,他頓了頓,又低聲解釋道:“未來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先知先覺,通常都會有智力直線提升的現象。”
“正因如此,我們經常會與教育系統產生聯繫,除去這位教授外,還有不少其他的老教授也都與我們打過交道。’
林宇瞭然道:“就好比水木的那位方教授?”
李謹點頭道:“是的,方教授曾有位學生被我們盯上過。”
林宇饒有興趣道:“結果呢?”
李謹搖頭道:“只是大器晚成,突然開竅的學術天才。”
林宇點點頭,並沒有感到意外。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哪怕是自學自研的民科,也出過華羅庚那樣的大佬,一個突然開竅的學術天才又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呢?
二人言談之間,全新的保密協議已經發到了這羣平均年齡超過六十的老者手中。
他們雖然有不滿,有疑惑,但在號召面前,依舊毫不猶豫地簽署了保密協議。
而在協議簽署,閒雜人等盡數離開之後,李謹這才大步上前,當衆將他自己以及林宇的身份公之於衆。
待得知林宇的真實身份,一衆老教授的臉色都變得錯愕而又震驚。
那些曾與李謹他們打過交道的,立刻挖出了記憶中的點點滴滴,以極快的速度接受了所謂第九類接觸的概念。
而那些從未接觸過的,則對此感到荒謬至極,甚至有些憤怒。
但不管怎麼說,此事都有上面背書,無論如何也做不得假。
他們深吸一口氣,當即以學者的方式向林宇發起了“攻擊’
而林宇之所以留在這裏,就是在等待這一刻。
他從容開口,一個又一個地回答着他們的問題。
作爲諸天城城主,他接觸過不知多少個未來世界,掌握的知識足以稱霸銀河系,地球上的這些自然都是小兒科。
隨着一個又一個難題被林宇輕描淡寫的解決,老教授們的眼神漸漸不對了。
他們一開始的·考驗’與‘攻擊,逐漸轉變成了發自內心的請教。
甚至有一位教授忍不住拋出了自己正在攻克的風洞難題。
而林宇只是稍加思索,便扯過一塊提前備好的黑板,用整齊的板書寫下了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算式。
“簌簌簌——”
整間會議室變得鴉雀無聲,只有粉筆的聲音在室內迴盪。
沒過多久,少年便停止了書寫。
他抬起頭來,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的演算,隨即滿意點頭道:
“這樣就沒問題了!”
說着,少年轉過頭,望着那個老頭笑道:“看明白了嗎?”
老頭死死盯着黑板上的某處算式,神色逐漸激動起來。
“明白了,用壓縮感知算法重建流場,配合飛秒激光診斷技術,理論上可以在現有的幾毫秒內把採樣頻率提高兩個數量級!”
“但問題是,現在的飛秒激光系統體積實在太大,恐怕………………”
“這不是問題。”林宇搖頭道,“哪怕沒有我,五年之內,你們也能將飛秒激光系統的體積縮小到可用的範疇之內。”
“如今我已重生歸來,最多三個月,就能將其塞進一個標準集裝箱。”
老者聞言激動不已,正欲追問如何迭代,卻被旁邊的另一位老者瞪了一眼,毫不顧忌身份地怒聲道:
“趙老鬼,差不多得了!”
“只是一個風洞問題而已,你還想讓林先生替你解決不成?”
“趕緊的,到我了,林先生,我現在正在攻克極紫外光刻的項目,現在的問題是錫液滴靶的轉化效率只有不到3%,收集鏡的污染和壽命問題嚴重,而且我們始終沒辦法把光源的功率穩定在250瓦以上,您有什麼想法嗎?”
林宇想了想道:“據我所知,你們現在的路線是對的,但你們用了圓形光斑,改成橢圓形光斑,長寬比四比一。”
“這樣能讓等離子體的膨脹方向可控,轉化效率至少可以拉到5%以上。”
老者眼前一亮,急忙追問起了收集鏡的污染問題。
林宇稍加思索,很快便給出解決方式,而且看老者激動的模樣,似乎在他眼中具備極高的可行性。
“不愧是第二代可控核聚變的總工程師!”
“到我了,到我了,林師,我是做常溫超導的......”
李謹與老K站在角落,默默望着那些激動舉手的老頭。
這些人都是各自領域的泰鬥級人物,毫不誇張地講,若是現在扔一顆手榴彈,至少能讓神州的科技發展停滯五年!
然而就是這樣一羣響噹噹的人物,居然會像學生一樣坐在那裏,老老實實地聽一位年僅十七的少年講課。
這副畫面無疑是相當魔幻的,足以衝擊任何一個現代人的世界觀。
但李謹與老K卻覺得理所當然,因爲正在講課的,是四十年後的未來人,第二代可控核聚變項目的總工程師!
沒過多久,所有簽署了保密協議的老教授,便都被眼前這位少年的學識所折服。
有些人甚至因爲項目瓶頸被林宇隨口點破,忍不住改口叫起了林師。
林宇對前世的記憶很是重視,那是他人性中最大的錨點,因此哪怕位格再高,他也會對眼前這羣人保持起碼的尊敬。
面對那一聲聲·林師,他並沒有選擇接受,而是提議與諸位老教授同輩相處。
理由也很簡單,他畢竟是後世人,於情於理,都該算是晚輩纔是!
聽到這裏,老教授們才恍然察覺,這小子本就是他們的後輩,在原本的未來中,說不定還曾在他們身邊學習,甚至是他們某個人的弟子呢!
念及於此,老教授們望向林宇的目光逐漸發生了變化。
畢竟未來人的身份需要保密,明面上,或許還要借用他們的身份進行遮掩。
於是到了會議後半段,原本的虛心請教,逐漸演變成了不加掩飾的搶人。
在座的都是科研人士,試問誰不想要一個註定掌舵科研界的弟子呢?
哪怕只是明面上的僞裝,至少也有師徒之名啊!
眼看着這羣老頭已經開始爭論誰的項目更重要,更應該提前實現,旁邊的李謹與老K不禁大爲頭疼。
還好,上面對林宇早有安排。
李謹清了清嗓,道出此事,這才平息了眼前這場混亂。
之後的三天,這羣老頭住了下來,每日向林宇請教難題,直到有把握推進目前陷入瓶頸的項目,這才迫不及待地離去。
很明顯,這也是上面的安排之一,在考驗之餘得到真正的利益。
若非如此,這羣老頭又怎會每人都有一個陷入瓶頸的項目呢?
三天之後,地震的情報終於得到驗證,林宇再次接到視頻會面的邀請,並得到了對面的口頭感謝,以及堪稱離譜的資源支持!
有多離譜呢?
他們在三天之內,爲林宇成立了一個最高規格的技術先導組,可直達天聽,繞過所有常規科技項目的審批流程!
林宇擔任組長,其下的所有任命都由他自己決定。
經費預算無上限,整個神州的科研人才庫對他無條件開放,同時擁有最高級別的信息查閱權限,包括但不限於軍工項目的核心技術參數,國家實驗室的實驗記錄等等。
當然,與權力相匹配的,還有林宇自身的安全與保密等級。
他的安保等級提到了最高,從衣食住行到健康管理,皆有專人負責,估計短時間內肯定是沒什麼自由可言了。
然而林宇並不在意。
他既然已經決定攤牌,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通關。
沒有任何猶豫,林宇欣然答應了這些條件,只問出了一個問題。
“什麼時候開工?”
“隨你。”
“那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