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便到了晚上。
今夜無星無月,整個江家大宅莊嚴肅穆,屋頂上黑雲籠罩。
檀香味兒的白煙盈滿整個室內。
一個穿着明黃色道服的男人嘴裏唸唸有詞。
曲梁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很瘦,吊梢眉三角眼,臉上有死氣縈繞。
他左手搖着招魂鈴、右手是個稻草小娃娃,小娃娃上刻着喬伊人的生辰八字,他在召喚出喬伊人的魂魄。
巨大的古老符陣內放着一個盛滿烏水的藥缸,裏面就躺着昏迷的喬伊人。
草藥水浸透了喬伊人,只露出她脖子以上。
而在她的正對面放着一具被保存完好的乾屍,香火供奉,披着錦色披風,乍一看十分驚悚。
江老爺子出現在了暗室,江晟扶着他進來,呂思嫺緊跟其後。
呂思嫺看着昏迷的喬伊人,臉上不覺露出一抹高高在上又嫺雅雍容的笑容來。
她在欣賞一種死亡儀式。
滿心喜悅。
江晟問江老爺子,“爺爺,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喬伊人還有可能活過來嗎?”
老爺子目光沉沉道:“一個人的靈魂徹底被取代,又怎麼可能會有生還的可能?”
呂思嫺忍不住插嘴道:“晟兒,你別是心疼這種沒有教養的女人吧?她能被你爺爺選中做你姑姑的宿主是她天大的福氣,媽媽知道你心善,但你千萬不要爲這種小事心裏不安。”
江晟只是抿脣立在一邊,若有所思起來。
這儀式分爲兩步走。
第一步就是讓外來的靈魂融入活人的身體裏,然後不斷通過藥靈去加深這種融合,直到喬伊人的靈魂徹底消失,被新來的靈魂完全取代。
而第二步,就是作法讓新入的靈魂與身體融合,達到完美的重生。
第一步和第二步可以相隔一定時間。
最重要就是第一步要成功。
這是曲家一脈流傳下來的奪舍之法。
江老爺子在過去幾十年裏訪遍大江南北才尋得這樣的陰術。
不管法子多陰損,他就是要利用這種法子讓他的女兒重生。
江老爺子拄着手杖激動地站在藥缸旁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昏迷的喬伊人,眼眸深深,“喬立松,你給我睜大眼睛看看,我就是要讓你們喬家斷子絕孫。”
張管家在旁邊道:“當年也多虧了曲梁道長,才能讓喬立松神不知鬼不覺耗虧了身體,他估計做夢也想不到,喬婭當年躲過一劫,而這一劫卻要由他的親外孫女來承受。”
江老爺子看向法壇中央的那具乾屍,“我可憐的女兒,你很快就能活過來,爸爸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喬伊人躺着的藥缸剛好就是一個陣法,周圍用血符控制,曲梁左三圈右三圈地搖着鈴,嘴裏不斷在唸咒語,所有人都緊張地看着這場法事。
各懷鬼胎。
招魂鈴一遍又一遍,喬伊人突然睜開眼,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下木然地從藥缸裏起身爬出來。
曲梁爲之大驚。
江老爺子滿眼激動地問:“曲梁,這是成功了嗎?”
“這……”曲梁很是疑惑。
他的法事還沒結束,可是喬伊人卻提前醒來,難道是說……失敗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