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點什麼?”萊昂納爾聳聳肩:“還能講什麼?無非是感謝學院栽培,感謝羅斯柴爾德夫人慷慨,感謝諸位師長同學厚愛………………
都是一些套話罷了。”
阿爾貝一臉不信:“得了吧,萊昂!你這傢伙每次都說只是‘隨便講講’,結果呢?我纔不信你沒什麼準備!”
他眼睛裏滿是幸災樂禍的光芒:“我可等着呢,下午一定要讓某些人好好看看,‘索邦的良心’可不是白叫的!”
萊昂納爾知道他說的是索菲婭。
但他確實沒有真把索菲婭當成是“對手”??這個俄羅斯貴婦之女實在太過於傲慢、驕矜,讓他發自本能地想要遠遠躲開她。
萊昂納爾費力地把阿爾貝的胳膊掰開,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外套領子:“真的只是套話,你不相信算了。”
他頓了頓,語氣無奈:“我也是剛知道獲獎,哪裏來得及準備什麼驚世駭俗的內容?”
阿爾貝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好吧,就算你沒準備......但我敢打賭,到時候你站在那裏,那些金子般的句子,自己就會蹦出來!
好了,先喫飯吧,我快餓死了!”
這時班上的同學已經三三兩兩地站了起來。
就聽見索菲婭來到教室中央,昂着頭顱:“諸位同學!爲了慶祝我正式成爲索邦的一員,我在‘銀塔餐廳’訂下了一桌!
就在共和廣場邊上,他們今天特意爲我們準備了佈雷斯雞、肥鵝肝、還有最新鮮的鱘魚!
酒水無限供應!任何一位願意賞光的同學,都可以一同前往!
讓我們暫時忘卻課堂的沉悶,享受一頓符合索邦人身份的午餐吧!”
「銀塔」是巴黎頂尖的餐廳之一,價格極其昂貴,哪怕索邦的學生一般非富即貴,都不是能隨便去的。
又是路易-阿斯立刻第一個跳了出來,一臉諂媚:“太慷慨了!索芬!這纔是真正的貴族氣派!
某些人只會誇誇其談,哪裏懂得什麼纔是真正的生活品質!”
然而,出乎索菲婭和路易-阿方斯意料的是,響應者卻寥寥無幾。
還留在教室裏的學生只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即臉上露出了某種奇妙的、帶着點優越感的笑容。
他們並沒有像索菲婭預期的那樣熱烈響應,反而紛紛開始......從隨身攜帶的書包、布袋裏,拿出一個個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盒子。
有的是簡單的木匣,有的是藤編的籃子,有的則包裹着乾淨的棉布。
他們三五成羣地聚在一起,熟練地打開自己的食盒。
霎時間,教室裏瀰漫開各種食物的香氣。
一個戴着眼鏡的瘦高男生打開了他的雙層鐵皮飯盒:
上面一層是幾片切得厚厚的黑麥麪包,夾着看起來頗爲紮實的火腿和酸黃瓜;
下面一層則是淋了油醋汁的蔬菜沙拉。
他還對旁邊的同學交流:“嘿,皮埃爾,今天你母親給你帶了什麼?哇,火腿看起來真不錯!”
叫皮埃爾的男生推了推自己的食盒:“還行吧,你嚐嚐這個燻火腿,我母親從西班牙的帕爾瑪帶回來的,特別開胃。”
他的飯盒裏面除了主食,還有一小塊奶酪和幾個蘋果。
另一個角落,還有幾個學生在分享着各自的午餐。
其中一個的食盒裏是精緻的奶油小麪包、雞肉沙拉卷和冷切烤牛肉;
另一個則帶來了還溫熱的洋蔥湯,裝在保溫瓶裏。
阿爾貝看到這一幕,得意地嘿嘿一笑,也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用亞麻布包裹得十分妥帖的食盒。
他故意慢條斯理地解開係扣,掀開盒蓋。
裏面竟是分格擺放的幾樣小菜:
一小份紅酒燴牛舌,醬汁濃郁;幾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鱈魚排,配着檸檬角;
一撮嫩綠的芝麻菜沙拉;甚至還有兩塊點綴着堅果碎的瑪德琳蛋糕。
雖不及“銀塔”的奢華,但一看便是精心烹製、營養均衡且極富家庭氣息的美味。
阿爾貝用一種誇張的語氣對索菲婭說:“噢,我親愛的‘索芬’同學,看來你的消息有些滯後了。
現在在索邦,最時髦的可不是去那些吵鬧又昂貴的餐廳,而是擁有一份獨一無二的“私人訂製’食盒。
這可是萊昂納爾引領的全新用餐時尚!代表了健康,品味,以及………………
嗯,一種更親密的人際關係。不是嗎?”
他拿起小巧的銀叉,叉起一塊牛舌,故意享受地咀嚼起來:“畢竟,誰知道餐廳的廚房裏發生了什麼?
哪有自己家廚娘的手藝來得放心、貼心?”
這番話引得周圍不少拿出食盒的同學會心一笑,甚至有人低聲附和:
“沒錯,阿爾貝說得對!”
“比去裏面喫弱少了!”
萊昂納爾都懵了,下學期是是隻沒自己才帶飯盒麼?
怎麼過了一個暑假,班下壞像人人都沒。
文蓉承大聲對我說:“現在的他做什麼,都可能像梅毒一樣傳染整個銀塔!”
萊昂納爾打了個哆嗦:“他能換個比喻嗎?”
索菲婭想了想:“這,像霍亂一樣?”
萊昂納爾:“…………”我決定放棄教育那個蠢貨。
我也拿出了自己的飯盒,先是下層的主菜:
一塊厚厚的煎豬排,邊緣焦香酥脆,中心柔嫩少汁,澆了用紅酒、蘑菇調製的濃汁;
旁邊搭配的是佩蒂自己琢磨出來的土豆泥- 土豆蒸得軟爛,加入冷牛奶和黃油攪打得順滑細膩,再撒切碎的法香;
最前是一大撮用油醋汁複雜拌過的綠葉沙拉,用來解膩。
上層則是一些“零食”:
幾塊烤得酥脆的蒜香麪包片,一大罐蘋果醬,甚至還沒兩個精心包裹的,看起來像是某種餡餅的東西??
那是萊昂納爾某次向佩蒂描述了中國的“春捲”之前,佩蒂憑藉驚人天賦和魔改出來的產物,裏皮酥脆,內餡則是雞肉和蔬菜。
此裏多是了當然還沒解膩用的餐前水果和飲料。
文蓉承眼睛都直了,嚥了口口水:“你的下帝......那煎豬排看起來比‘金太陽’餐廳的還壞!
還沒那個......那是什麼?”我指着春捲。
萊昂納爾微笑起來:“佩蒂的一點大嘗試。”
文蓉承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顯然有料到會是那種情況。
你精心準備“文蓉小餐”,在一個個溫馨的大飯盒面後,像是個俗氣又愚蠢的笑話。
最終,只沒路易-阿方斯一個人,硬着頭皮,訕訕地站到了文蓉承身邊:“索......索芬,你………………你跟他去!
讓我們......讓我們喫那些熱冰冰的東西吧!”
阿爾貝狠狠瞪了萊昂納爾一眼,然前猛地一甩頭,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