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已死?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

蔣晦等人離開茶肆之前,入了野林的一行人並不知外面動靜。

林子裏光影晦暗,晦暗中混着土腥,倆丫鬟跟護衛精心環顧周遭,一邊觀察林中白幡跟亂埋的屍骨。

屍身被處理成這樣,此前那些苦主家屬能有多少誠心喪葬,看着都薄涼詭譎。

味道也着實不好聞。

丫鬟柳兒還擔心自家夫人受不得這晦髒之氣,往帕子裏面塞了清冽含香的話梅乾,“夫人?”

並未拒絕丫鬟的貼心,青蔥細指接了帕子,言似卿瞧着那翻土出來後被老仵作簡單收斂的腐屍,她也不知想起什麼,眼睛微眨,別過眼,幾縷不穩的呼吸掩在遮口鼻的話梅帕子中。

老仵作察覺到了,想起沈夫人年幼時遭遇雙親遇害,後隨其小舅舅徐縣令四處上任奔波,聽說也見識過各地兇殺案情,也不知是對此膽大還是心悸。

到底也是可憐孩子。

他讓小徒弟動靜小一些,隔開了腐屍,不讓瞧,也談及現場作案些許細節。

言似卿心思細膩,承情好意,眉眼軟化幾分,低聲與老仵作說了幾句。

那小學徒收拾完,抬頭瞧見林間光影落人身上,幾度晃神,不敢再看,低頭順眼間,帶着幾分稚嫩跟熱切展現自己所學。

像是開屏的公孔雀。

“師傅,春繁茂盛,周遭土地肥沃,草木本該萌芽諸多,雖是不敬亡者,但腐肉乃肥,這裏卻光禿禿一片,芽碎枯種都已被我收集,可佐證這四位死者都是中毒而亡?”

老仵作:“若是這麼簡單就好了,似卿,你怎麼看?”

小學徒有點驚訝自家師傅竟會問沈夫人,而後者也不拖沓。

“都說遠走外地、行跡渺無的苦主親屬之一,乃亡者之一陳朝的遺孀林氏,如今都說她捲款私逃,正好,她孃家開藥鋪,她也自小懂些醫藥之術。”

言似卿神色平淡,但語調溫和,潺潺似流水,小學徒不敢看她,但仔細聽着,忍不住一拍手,“那豈不是林氏跟歹人合謀,正好利用此術毒殺這些人...我剛剛還聞到一些酒氣,想來是這些佃戶聚集飲酒,酒水被下了藥。”

這麼一聽,順理成章,丫鬟護衛們都覺得沒什麼破綻。

但言似卿跟老仵作對瞧一眼,皆不置可否,但也沒反駁。

老仵作:“怕是不好立案,苦主家親已遠走外地,若無他們伸張,此事難全。”

言似卿:“是難處置,但看了這些屍骨,已然可見是被害的,我心中已定,也好派人出去找人,多花錢,已有眉目,過些時候估計會有成果,也已提點府內人近日千萬不要外出,免得麻煩。”

“真相還需強求。”

老仵作點點頭,他跟徐縣令也是舊識,跟言似卿也是有長輩交情的,知道其縝密穩重,提及自己一些人脈,願意幫忙。

說話間,他們離開此地....動靜不小,瞞不了人,就像是過午後的天氣,明顯變了。

天色轉陰,烏雲滾滾,在未時落了淅瀝春雨。

官道上漸無人。

馬匹過了淤泥道,水潤溼噠,雷聲滾滾中,溪流水量湍急了些,突一聲驚雷,趕車的車伕瞧見斜對面的荒僻小道閃過銀白刀光,且衝出十幾個兇煞黑影攔路.....

搶劫?殺人!

二話不說,攔路劫殺。

護衛們驚呼,馬匹嘶鳴,混亂廝殺中護衛似乎顯得劣勢.....

還有兇人拼命跳上馬車,欲提刀挑刺馬車內的人。

如此兇險時機,突然。

“什麼人!”

“混賬!”

後面官道小路殺出兩匹駿馬來。

馬上的人會武,其中若釗拉弓上箭,一箭射落那上馬車的兇人,另一人跟武林高手提溜雞仔似的,馬上拔刀挑飛兩人,再一迴轉,落馬掠刀光,刷刷幾下砍瓜切菜,不僅這些兇人嚇得哆嗦,護衛們都驚攝到了,生怕被這厲害刀氣傷到。

若釗已經提弓過了馬車邊,腳下一點,翻身上馬車,那護衛長都攔不住,這人就已經用腰上短劍挑起簾子。

“夫人受驚了,可是安....”

好字還沒說全,若釗一動不動,身體後傾,銳目鎖定馬車內的.....差役。

而外面被打斷身手無力奔逃的匪徒也被附近衝出的差役包圍。

若釗跟若欽這才恍然大悟:那言似卿早有準備,儼然在釣魚,而官府差役願意配合,那就是案子早有眉目甚至證據!

那些草菅人命的莊頭怕是已入甕中。

難怪世子騎馬過官道,瞧了路上馬車車轍印就改了口風,讓他們兩個過來救人。

如今想來,那車轍印寬且花紋明朗,高頭大馬配置,是富貴人家才大氣所用,整個雁城乃至周邊諸城以沈家首富,商賈之體,但祖上乃官身,又是軍中撫卹之家,符合定製,且是今日出現在這附近官道,自是不久前才見到的沈家夫人出行留下的。

世子比對過車轍印,對上身份,又發現兩重車轍,所以懷疑在前往野林時,其實沈家出來的是兩列馬車....

當時世子就懷疑那言似卿另有打算,所以派自己兩人來此地招呼,他自己則獨行,不知去哪。

難道去別處追殺言似卿?

也不知是否已經得手。

??????

雁城不大,但也不小,酒肆茶樓布藝買賣繁華熱鬧,連海外香料生意此地都有毗及。

沈家祖輩有探花郎,也是功名讀書清流門戶,後經商有富,幾代浮沉,到了沈藏玉這一代已式微,又隨後者弱冠成婚掌家而起,又隨其亡故而落,後再起.....

如今又有落勢?

不可知,但今日門庭確實不冷落,官府差役包圍,雁城縣令都來了,在裏面似乎斷案抓人,一片熱鬧。

屢屢提及言少夫人。

流言蜚語但凡涉及女子,在尋常百姓嘴裏總說不出什麼好賴話。

但於臨街茶肆內的蔣晦耳中,卻是讓他驚訝。

十之八九多爲讚譽,且多對另一方厭憎非常。

偶爾有人鬼祟,不知是嫉恨還是歹心,滿嘴胡咧咧,甚至提及言似卿一介女子年輕掌權容不得沈家旁支,想要侵吞家產送回孃家,又不顧莊頭們辛苦卸磨殺驢....

還沒醞釀幾聲惡語,就被一些茶客聯合斥罵指責,等狼狽極了,店家纔出來。

“可惡!老闆你看這些人如此猖狂,竟如此辱罵我,你作爲店家......”

店老闆抬手,“滾!”

那人呆滯,不敢相信作爲店家竟還主動趕人,但小廝們已經上來驅逐了....

店內一片歡呼,又坐下來笑着提及少夫人如何如何好。

不改嫁?支撐夫家?端莊仁慈?

蔣晦沒碰茶水,只是神色淡淡瞧着窗外對面的沈家大門。

兩架馬車,但只有一位主人。

該主此前從野林換乘第二架馬車暗暗回府了。

野林引殺手,是聲東擊西之術。

那城中府內誘真兇入甕,如此雷厲風行?

????

門開了,吵鬧聲湧出。

可見縣衙一堆差役押着幾個沈家旁支出門來。

竟在沈家直接抓到了人。

一個都沒落下。

這些人叫罵中,城中百姓才知是沈家的族老故意邀人來,他們上當了。

他們又罵言似卿如何如何,言語惡劣,被差役怒斥才收斂....

但有不從的,看那縣令走出來,連忙叫屈:“大人,大人冤枉啊!什麼毒殺佃戶陳朝等人,此事絕對與我等無關,您儘快派人去查,我們根本沒有買賣過任何毒藥,豈能害人,定是那陳朝妻子毒殺他們,然後捲款私逃.....還有人比她更會用毒?”

老仵作跟着縣令一起走出,聞言冷哼,“嘴上說自己毫不知情,又知道案情細節,推說跟自己一概沒關係,這麼真知灼見,還上門要什麼家業分薪,自己每天掐指一算,財銀滾滾豈不容易?”

他半生跟死人打交道,什麼鬼祟沒見過,嘴上可不會留情面,當場埋汰人,埋汰完,不等這些沈家旁支怒言狡辯,他既繼續道:“真以爲死無對證是那麼容易的事,凡有惡行,亡者自會爲自己伸冤??屍體上確實有毒侵入,卻是死後貫入咽喉,藥性只到喉骨,軀幹中下影響不深,而土地表面枯草毒殺,卻是平均蔓延於地皮,是從表面潑了毒水僞飾現場,否則毒液應從埋藏屍體的地下深處發酵而出,從下往上傷根,而非聚在地皮。”

“這般狡僞,是爲了栽贓給陳朝之妻林氏吧,蓋因其孃家開的藥店旬月前還丟了一批藥材,正好用此背罪。”

沈氏旁支幾人神色眼神皆慌亂,但其中年長的沈銅青狡詐老辣一些,還算鎮定,立刻高聲辯駁,“張老,你這是欲加之罪!哪有這般設計的,要知道陳朝他們一死,從那些莊頭到我們幾個,都被懷疑與那林氏勾結,我們豈不是不打自招?何必呢!”

“縣令大人,張老分明是因爲跟言氏有私交,偏袒於她,爲她歹毒私心做污衊,冤枉啊!!”

他們叫喊得更大聲了,張口閉口提及言似卿居心不良,故意與人做局害他們.....

張仵作還好,但小學徒怒不可遏,高聲怒斥:“你們以爲自己很聰明嗎?陳朝等人窮得揭不開鍋,與那林氏都被你們壓榨得枯瘦如柴,哪裏買得起酒?就算買得起,喝一口都得小心翼翼回味三分,還能灑了那麼多酒在衣物上?真是可笑!我師傅跟少夫人早就看穿你們的伎倆了!”

說難聽一些,林氏因嫁給陳朝窮困極了,她孃家也是嫌棄的,早就不往來了,哪裏會給藥材幫忙做毒藥?

這事不少城裏人都知道。

小學徒從圍觀百姓的議論中得了有利於自己所言的說詞,有了自信,繼續大聲道:“經查,死者屍斑暗紫紅,顏面發紺、腫脹、面部皮膚和眼結合膜點狀出血、流涎、穢物出體等,其中陳朝的屍身鼻腔還有幾縷棉絮,乃是毛巾捂面窒息而亡,如此可推敲??四位死者乃醉酒至深,昏沉中無反抗之力被害,而這般死相乍一看以爲是中毒,其實屍檢可確定毒性乃死後至少兩個時辰後才入體,所以卡在咽喉,那這死相就必定不是因爲這毒藥,而是爲人用毛巾一一窒息捂殺。”

幾個沈家旁支早就恐懼了,以爲事發,整個人都軟了,面如枯槁,百姓們一看,哪有不分明的,議論中辱罵,也只有沈銅青尤自倔強,還在狡辯:“那就不能是林氏乾的?都醉酒了,這四個男子也是她一介女子能殺的,一定是她!”

此時,那一直沉穩寡言的縣令揮袖點他,“沈銅青,你可想過能把這四個寫狀子要告上官府的苦主聚集在一起的人,一定不是莊頭們,畢竟他們也不是傻子,那能騙他們的....只有沈家人。”

“打着沈家的旗號去請人喝酒,你們之中一定有人露面與之接觸了。”

“本官很想知道是你們五人中哪一個。”

“又是你們手下哪些人去備的酒,把人處理後,又是用的什麼騾馬把人送回他們家中?”

“殺人這種事,既要置身事外,就一定要差人去辦事,那你可能確保這些人一個個都能對你忠心耿耿,爲你們背罪?”

“如果說本官已經找到了騾馬,也抓住了這些人呢?”

其餘四人早就癱了,渾身冒汗,哆嗦着磕頭。

沈銅青臉色鐵青,暗罵這幾個人廢物,卻是冷笑:“大人若是明察秋毫,有鐵證定我之罪,自當受罰,但那林氏不在,陳朝等人早已死葬往生,按我朝律法,先得立案.....”

他篤定縣令何之宏在詐口供。

“我在,沈銅青狗賊。”

一句話突兀而來,沈銅青愣神,其餘人也恍惚,才見沈府左側的影壁後面被護衛保護着,蹣跚着走出的枯槁婦人。

“你沒想到吧,我沒被你派去的殺手暗殺而死,卻被少夫人派去的人救下來了。”

“我能作證半月前午時邀約我夫君等人的沈家人就是你,你還打着少夫人的名號,當時我們倆夫妻有些不解,但也知要跟那些莊頭鬥,只能請少夫人做主,於是夫君還是答應去了,但我也偷偷記下了那喊話的小廝樣貌,被救後,跟少夫人與縣令大人坦白一切,指認了該小廝,他們已經找到了那人??的屍身。”

林氏言罷,衆人譁然。

沈銅青靜了下,盯着後面影壁,心裏揣測那該死的言似卿是否已死,若是已死....死無對證!

他的聲音陡然尖厲:“那又如何,還來污衊我,就不能是那言似卿殺了人來栽贓我?!”

“有本事叫她出來當面與我對質!!”

“她若是不敢,那肯定是心虛!”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垂涎三尺
王朝崛起
人道崛起
異界龍魂
洛陽農牧事
六道教主
天帝玄黃錄
第一政要夫人
網遊之異能師
絕境病毒
狂野無雙
網遊之奪寶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