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感慨於女王還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時候,王慧問她:“你一天看幾個小時電視?’女王道:“最少十個小時吧。
我們都驚了:好人家姑娘誰每天看十個小時電視?那東西不是都快被扔進時代的故紙堆了麼,你哪怕玩手機呢!
鯊魚道:“牛逼,就這眼睛都沒近視!
女王道:“咋啦,是多還是少?”
王慧道:“你媽不帶你做別的娛樂活動嗎?”
女王道:“我不能出門,這些年我連樓都沒下過。”
王慧道:“你就一直待在屋子裏?”
“對。
“沒想過看書嗎?”
女王道:“胡春燕家裏沒書,有我也不想看,書又不會說話,還是電視好看,胡春燕不在的時候我就一個人看,她回來我陪她看。
"難怪保底十個小時呢,這是把看電視當個營生幹啊!現在有種職業叫“全職兒女”,指的是那些找不到工作的年輕人,索性就待在家裏喫父母養老金,說好聽點是提供全天候的陪伴,其實就是啃老,堂堂的拉託斯行政女王,乾的就是這活兒。
我倒是能理解胡春燕,人到中年,婚姻不幸,沒正經工作沒文化沒社交,撿了條小章魚養到會說話能交流了,因爲是魚,所以不用去學校,一個被社會邊緣化的老母親帶着她懵懂無知的魚閨女相依爲命,結束一天勞碌的工作後,最大的樂趣就是跟魚閨女一塊看電視——說得我都快哭了,這是個啥溫情脈脈又悽慘落魄的底層故事啊!
胡春燕沒想到的是,她這個魚閨女有顆要一統地球的心!
王慧思索了片刻,對女王道:“你認識的字都會寫嗎?”
女王自信滿滿道:“會!”
王慧把一支筆遞給她道:“你寫‘今天天氣真好”這幾個字。”
女王伸出蔥蔥玉手把筆盤住,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寫完“今天”的“今”字不確定下面有沒有一點,遲疑了一下索性加上,然後“真”字裏面只寫了兩橫。
人們老把“錯別字”連在一起說,其實錯字和別字還是有區別的,把今天寫成令天這是別字,真字裏寫兩橫是典型的錯字,女王一幅六字 (其實是五個字)書法裏就集錯字別字於一體,也算難能可貴。
我搶先一步把那兩個字圈了起來。
女王道:“寫錯了?”
我點點頭。
女王道:“可是不影響閱讀啊。”
我說:“中國字就這個特點,連起來怎麼看都行,你寫成‘令天氣天好真”也有人能看懂,可是不連起來的時候呢?”
女王道:“字不就是爲了表達意思嗎,哪有不連起來的時候?”
我心裏想的全是“令麥郎”,要不是時間對不上,我都懷疑“康師博”和“雷碧”就是這貨搞的鬼了。
王慧擺擺手道:“咱們還是從基礎打起吧,從今天開始,我先教你漢字的入門法則。”
我頓時肅然起敬,漢字居然還有法則?我咋不知道?王慧是什麼人,她說有就一定有!
然後王慧把書翻到第一頁,對女王道:“上午咱們學拼音。”
我的信仰來得快去得也快,教拼音就教拼音,你加“法則”幹嘛?
衆人也紛紛作鳥獸散。
郭靖在沒學降龍十八掌之前也算得上三流高手,這樣讀者纔有期待感,我們能眼睜地看着他在十章之內就從三流變成二流頂,國寶級人物王慧教人識字從拼音開始,無異於五絕教人武功從扎馬步開始。
那誰看啊?
所以說內容爲王不是句空話,五絕一起教你扎馬步也沒人愛看,知道爲啥有些電影請了一堆頂流明星卻還賠錢了吧?
到了飯點兒,元元問女王:“你有什麼忌口嗎?’女王道:“沒有。”
我說:“魚,尤其是章魚鐵板燒也行嗎?”
女王瞪了我一眼。
上午王慧結結實實講了兩個小時的聲母韻母什麼的,女王學習進度似乎不慢,除了一口大碴子味兒,她倒是沒啥別的奇怪的口音,一上午也累夠嗆,飯菜端上來喫得格外香甜。
看她一副此間樂不思蜀的架勢,我忽然想起那句“獸人永不爲奴,除非包喫包住”來。
我們這邊喫飯,魚缸裏那條怪魚把臉貼在玻璃上遊動得明顯頻繁了,這不奇怪,就算是普通的魚在這方面也是有智商的,養過魚的都知道,我小時候養過一隻巴西龜,養熟了以後甚至感覺到有人靠近會飛快地貼近水邊伸長脖子,跟狗似的。
鯊魚把碗放下道:“看在都是‘魚'的份上,以後它的飯我管。”他問女王,“那玩意兒喫什麼?”
女王道:“它什麼都喫。
乎。
鯊魚道:“米飯和炒菜都行?
"錦鯉道:“別瞎喂,不好換水,弄塊生肉切巴切巴扔進去。”
鯊魚依言剁了幾塊生牛肉站在缸邊一片一片往水裏放,怪魚張開大嘴喫得不亦樂鯊魚問女王:“它叫什麼名字?"女王雙手抱着碗道:“我要不說你們還給我飯喫嗎?”
六爺道:“你每天看十個小時電視,電視裏怎麼說的?’女王眼神裏立刻充滿不甘和委屈,依依不捨地把碗推到桌子上了。看電視也不是全無好處,喫人飯就得聽人話這點道理她還是學會了。
王慧道:“他逗你呢,你喫你的。”
女王聞言毫不猶豫地繼續幹飯。
鯊魚道:“你和它是不是感情不好啊?”
女王道:“啥意思?
鯊魚道:“它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同類,怎麼感覺它是生是死你也不怎麼關心,你們不應該是戰友嗎?”
鯊魚說的也是我頗感好奇的,自從怪魚和女王一起被抓進六處,就沒看她倆有什麼互動,按理說既是同類又是同夥,這種感情很深纔對,就比如說咱倆都是兔子成精去人間搗亂,結果被路過的師徒四個給收拾了,我被打回了原形,你雖然寄人籬下但還保留了點法力和自由,那你沒事偷點菜葉子胡蘿蔔喂餵我也是應該的吧?女王和怪魚之間就完全沒有!
我一拍大腿道:“明白了,你倆在一塊是政治聯姻的產物,他可能是喜歡你的,甚至是你的舔狗,但你一直對他不感冒,只是迫於他們家的勢力才和他在一起的,對麼?”
女王一邊往嘴裏扒飯一邊道:“你也沒少看電視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