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喬語晨的記憶開始徘徊不前了!
她刷完漆的第二天入夢以後記憶恢復到了7歲,進展不多,我們都沒在意,然後幾天都停留在了六七歲的樣子,直到有一天,她夢中的記憶又回到了4歲,我們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了。
據王慧分析,這應該是喬語晨的自我保護意識又啓動了,它在刻意迴避回到8歲喪母那年,當腦子裏的記憶不夠維持夢中時間的時候,它就會再回到以前去尋找素材,就是說,喬語晨給自己設了一條危險的邊界線,然後每次鄰近邊界線的時候她就會走回頭路。
這種情況我們毫無辦法,只能等。
或許,我們也不願意看到那天的到來。
對此,女王沒有任何怨言,甚至每次喬語晨入夢她都很期待,我懷疑她是從中找到看劇的樂趣了,電視劇都是假的,你也知道它都是假的,還是有大把人的看,記憶裏的事情可都是真實發生了的。
當然,母子時光也不全是美好的,喬語晨有時候也會和媽媽鬧彆扭,偶爾小屁股上也會輕輕挨兩下,女王這時候就會變成裁判,分析誰對誰錯,但是分析得不好,她認爲喬語晨偷偷把碗裏的青椒都扔到電視櫃後面這種小事不值得被媽媽罵哭,因爲她不愛喫的菜都直接扔胡春燕碗裏。
胡春燕也太溺愛孩子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胡春燕知道自己這個閨女永遠不用走上社會,所以不用營養均衡也不用養成良好的習慣。
當你犯錯的時候別人都不說你,要麼是真的喜歡你,要麼就是對你沒有任何期望。胡春燕是兼而有之。
這天,我和朋友在臺球廳打球,前幾桿精準無比博得滿堂彩,接下來的一杆本來瞄的好好的,開球的瞬間球桌中央忽然鼓起一個連綿彷彿丘陵似的大包,我也沒在意,又打了一會,球桌上已經出現了假山、瀑布、桌布也變成了草皮和森林,我們就這麼繼續打,球已經不可能走直線了,而且一杆捅出去不是驚起一灘鷗鷺就是引得兩岸猿聲啼不住,這時候我終於意識到我是在做夢了,一個沒有女王參與的夢,這纔是真實的夢境。
將醒未醒時,有人咚咚砸檯球廳的門,我心說這人譜真大,打個球還得老闆親自給你開門啊?
然後就聽到女王的聲音:“劉川峯,劉川峯!”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六處的牀上,按開手機一看,凌晨兩點。
接着又是女王的聲音:“劉川峯,你快開門。”
我披了件衣服打開門,發現女王和元元站在我門口。
夢中夢?在森林裏打球那段肯定是做夢,即便此刻一切都恢復了真實狀態,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在現實裏,只是女王現在催眠我的手段更抽象了,大半夜在夢裏敲門不讓我睡覺?
元元道:“主人,妮妮說有急事找你。”
女王扯住我手道:“劉川峯,喬語晨已經夢到她媽媽得病了!”
我一激靈:“她想起她十歲的事了?”
女王道:“是的。”
這時六處的人紛紛從各自的屋裏出來,我在斜對面看到了馬超苒,她衝我舉了一下手機道:“我現在就給我媽打電話。
我問女王:“喬語晨如果現在醒來,會不會還保持在六七歲的樣子,只是覺得做了一場噩夢?”
女王道:“不會,她又不是真的失憶了,這次醒來,她說不定把什麼都想起來了!”
時間。
我有看向馬超苒,馬超苒道:“我媽說她現在往這趕。
我搶過電話道:“王老師,這段時間我們能做什麼呢?'王慧沉吟了片刻道:“能做的有限,再給我二十分鐘。”那是從她那裏到六處的一羣人往樓下走,女王道:“不好,喬語晨已經夢到媽媽住院了。
"小胖子睡眼朦朧道:“要是拖住她一段時間呢?乾脆就說是因爲感冒住院了。”
錦鯉道:“這個好!”
海豚道:“你們別瞎出主意,聽王老師的。
王慧嚴肅道:“妮妮,你不要貿然行動,一切還是順其自然。
女王道:“可是......喬語晨媽媽的病情已經開始嚴重了。
王慧道:“我想聽聽劉振華的意見。
"劉振華走在最後一個,此刻人還在樓梯上站着,他恍了一下神道:“劉振華今年也是個15個歲的中二少年,也沒有這樣的經驗。
王慧道:“電子哪吒'呢?”
劉振華道: “‘電子哪吒’模擬出了每一種可能,所以沒有參考價值。”
王慧道:“我明白了。”
我無語道:“我不明白呀,你倆把話說清楚!劉振華你告訴我,我們現在怎麼做能讓喬語晨變好,就按百分制來說,總有個高低分吧?”
劉振華道:“這要看喬語晨想成爲什麼樣的人,問題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她想成爲"什麼樣的人。
我急了,跟超級AI說話這麼費勁嗎?我現在覺得在森林裏打檯球都條理清晰的!
這時女王忽然大聲道:“王老師,讓我做主吧,我能讓喬語晨以後都有媽媽,我保護她一輩子。”
錦鯉道:“你不打地球了?!
女王毫不猶豫道:“要打的!
“那你回去以後豈不是顧不上催眠喬語晨了?”
女王道:“我是會回來的。
你看,這倆說話條理就清晰。
王慧道:“妮妮,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我們幹涉不了的。”
女王眼睛一紅道:“都這時候了你說這些幹什麼,你讓喬語晨媽媽再死一次,我爲什麼還要催眠她?”
鯊魚道:“8歲就失去媽媽,對一個孩子來說確實太殘酷了,要不......你先催眠她個十年,等她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說不定還好接受一些?”這是我見他少有的極其認真的樣子。
也很有條理……………
王慧道:“現在什麼情況了?”
女王急道:“她媽快不行了,喬語晨………………喬語晨又從病房跑了!”她咬牙切齒道,“讓我出手吧,我讓她媽爬起來截住她!”
這貨以後去講地獄笑話一定是把好手,我就說吧,只要女王親自出手就沒有搞不砸的夢,我心理承受能力強還行,喬語晨得病本來就是因爲脆弱,被垂死的媽媽薅回來這輩子豈不是要陷入另一個夢魘?
王慧道:“妮妮你聽我的,什麼都不要做!”
女王嚎啕大哭:“那我的工夫不是白費了嗎?”她是真動了感情,胳膊亂甩,眼淚嘩嘩往下淌,感覺放一個月假也哄不好那種。然後她哭着哭着忽然瞪大了眼睛道,“喬語晨回去了,她跑回病房去了!王老師,現在她媽媽說什麼才能讓她不傷心——劉振華,你給我編一段!”
王慧道: “妮妮,你從喬語晨夢裏退出來吧。
女王道:“我退出去以後夢是會失真的!”
“已經沒關係了。”王慧輕輕道,“讓她們好好地告個別吧。
“哦。”女王應了一聲,可是她的姿勢出賣了她,只見她腦袋前傾,兩隻耳朵微微聳動,一副貼臉偷聽的樣子。
我猛的拽了她一把,女王失神之後哇哇叫道:“劉川峯你幹什麼,她媽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我也沒聽上!”
王慧有些傷感道:“這個不難猜,經歷了那樣的事,所有母親都會對孩子說同樣的話。
女王一邊抹眼淚一邊大聲道:“你們這些人,煩死了,那你倒是告訴我呀!
王慧微微一笑道:“看來我不用過去了,大家晚安。”
女王兀自道:“喂,你告訴我再掛電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