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追蹤戰本質上是小吳跟蹤小吳,所以前一輛小吳選擇停車的地方也非常微妙,那是一個偏僻的三岔路口。浩浩的車打着雙閃停在了路口前,我們都以爲跟蹤他的車會爲了避免暴露繼續往前開,沒想到的是它也停了下來,離着浩浩空開一個車位,也打起了雙閃。
“嘿,明目張膽!”馬富貴感嘆了一句。
馬超苒道:“海豚、鯊魚,你們往前頂,我們在後面掩護你們。’老馬這麼做無非是不想讓我身涉險境,我沒有表示異議——說不添亂就不添亂!
我們離着老遠停下,鯊魚開着另一輛越野車頂在了目標車後面。
海豚和鯊魚一左一右下車,單手持槍藏在身後,慢慢向目標車輛靠近。
跟蹤浩浩的是一輛髒兮兮的油電混動五菱麪包,如果不是刻意僞裝,那麼車主一定是個疲於奔命的邋遢漢子。
馬超苒示意我伏低身體,一邊把她那側的車窗放下,手槍貼在車門內側,保持隨時能射擊的狀態。
麪包車裏的人似乎對後面的情況無動於衷,一副肆無忌憚的樣子。
這時浩浩也下了車,他衝我們點了點頭,就站在那裏,想看清跟蹤他的人。
“砰——”麪包車車門打開,一個穿着揹帶褲、燙着泡麪捲髮型的年輕姑娘蹦了出來,她一個箭步邁向浩浩,大大咧咧道:“車壞了嗎?”
手上沒槍。
海豚和鯊魚警覺地檢查了麪包車,沒有別人。
浩浩看着姑娘,直接道:“你是不是在跟蹤我?”
姑娘臉紅了一下,隨即大方道:“對呀,看你挺帥的,想跟你交個朋友。”
海豚和鯊魚對視了一眼,都悄悄把槍收起來了,鯊魚默默地唸叨了一句,看口型好像是“媽的”。
馬超苒忍不住扭頭問馬富貴:“真的假的?”
馬富貴趴在兩個座位中間的縫隙裏,慢悠悠道:“那就得傻子自己判斷了。
我拿出手機想讓劉振華查一查,按住語音鍵沒說話就放棄了,你猜這小子剛纔爲什麼張羅着讓我跟着來?八成他那會就心裏有底了。
這姑娘身材單薄,本來是小臉盤,那頭泡麪卷也不知是火候沒掌握好還是美髮師審美太獨特,蓬蓬鬆鬆像是爆炸頭,讓姑娘顯得有點喜感,能跟一個陌生男人一路,自然也不是什麼內秀靦腆的性格,她活力四射地問浩浩:“你去哪,我車裏有繩子,我在前面拉着你。”
浩浩搖頭道:“我車沒壞,你以後不要這麼做了,很危險!”
“危險啥呀,我看你不像壞人——我叫小草,你叫什麼?”
鯊魚冷冰冰道:“你看我像壞人嗎?’姑娘這才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兩個壯男,鯊魚闊鼻方口滿臉橫肉,這會冒出陰森森的一句把小草嚇了一跳:“你們是幹啥的?
鯊魚道:“我們是這小子的哥!你跟了我兄弟一路,他還以爲碰上流氓了。
小草哈哈笑道:“你看我像流氓嗎?”
鯊魚道:“那可說不定,流氓不分性別。”
海豚道:“趕緊走吧,以後別幹這種事了。 六處興師動衆發現是虛驚一場,鯊魚和他其實也都沒什麼心思說笑了。
了。
小草道:“我也不是誰都跟。”
鯊魚向她車裏打量着問:“你是幹什麼的,爲什麼車裏備着繩子?
這時許姨從車裏下來了,她笑眯眯地看着小草道:“姑娘,你的話我都聽見小草忽然侷促道:“阿姨......讓您見笑了。
許姨溫和道:“不笑,年輕人嘛,我懂,這也不是聊天的地方,你倆先加個微信吧。
浩浩道:“我沒興趣。”
許姨推了他一把道:“你怎麼比你媽還封建,先當普通朋友,又不是讓你幹啥。”
“對對對。”小草舉着手機跑了上去,浩浩只能加了她的好友。
“你通過一下。”小草道。
鯊魚冷冷道:“喜歡說唱風?”浩浩還穿着他那身rocker的服裝。
小草笑嘻嘻道:“不是,我是顏狗,就喜歡帥的。”她忽然跑回車裏捧出一堆各種包裝的蛋糕,送到許姨面前道,“初次見面沒啥準備,我是替蛋糕房給超市送貨的,這些您拿回去喫。
許姨想推辭,小草已經塞到她手裏,快言快語道:“請您務必明天一早當早點喫掉,中午就過期了。”說着又給了鯊魚和海豚每人幾盒。
鯊魚道:“過期產品啊?”
“錯,是臨期產品。”小草道,“其實放到明天晚上也沒事,我打工的是正規蛋糕店,把關比較嚴。”小草的蛋糕分發完畢,對浩浩道,“那微信聯繫,別不理人啊。
馬富貴在車裏大搖其頭道:“現在的小姑娘,嘖嘖。
我幽幽道:“性別一換該報警了。”
彷彿印證我的說法似的,後面一輛警車閃着警燈靠了過來。
小草愕然道:“你們還報警了?”"海豚道:“你走你的吧,跟你沒關係。”
小草上了車,路過浩浩道:“你膽子真小,嘻嘻。”
小草走了,警車開過來了,車頂的喇叭怒喊:“前面那兩輛車,熄火!司機下車!”從聲音裏就能聽出裏面的人怒氣值拉滿了………………
我嘆了口氣,剛想照做,馬超苒一把按住了我:“先別動,讓海豚他們處理。
與此同時,海豚和鯊魚又把手槍掏了出來,浩浩見狀對許姨道:“媽,你回車裏吧。
“這是爲啥啊?”我忍不住問。
馬超苒道:“就算小草是真的,誰能保證不會有人冒充警察?”我頓時瞭然,六處要防計中計、連環計、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吱嘎一聲警車橫在了我們前面,車剛停下就從裏面蹦出兩個警察,一胖,一瘦,氣得鼻歪臉斜,瘦警察舉着執法記錄儀,像用槍口對準敵人一樣對着我們這羣人。
我又嘆了一口氣,對馬超苒道:“認罰吧。”說完就拉開車門走了出去。
這兩個警察我認識,我騎電動車沒戴頭盔被人家抓住過兩次,那會還沒六處什麼事兒呢-“自己人。”我小聲對海豚他們說了一句。
兩個警察走了沒兩步,異口同聲道:“劉川峯?”
鯊魚趕緊把槍收起來,樂呵呵道:“果然是自己人,認識峯哥。
他好像誤會了什麼…………………
我也沒想到這倆警察居然能喊出我的名字,還有點感動是怎麼肥四?
海豚道:“既然是同志,那我們走了,你們辛苦。”
“站住!”胖警察兩條眉毛在額頭上擰成一團不祥的黑氣,厲聲喝道,“不把你們駕照吊銷了算我這麼多年警察白乾了!”
鯊魚詫異道:“這是怎麼話說的,不是自己人嗎?”
我訥訥道:“不是那種自己人,是人民內部矛盾那種自己人。”我挺怕這幾個人把倆警察切暈了扔回警車,完事了把附近監控一刪,過去的爽文十有八九都這麼寫,我不能讓他們這麼幹啊,那樣的話我以後騎車戴着頭盔他們也得攔我!
胖警察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劉川峯!又是你,騎電動車不戴頭盔,開車闖紅燈還超速,再不管你你是不是該飛到天上堵航線去了?”
鯊魚好笑道:“峯哥還有這麼狂野的時候呢?”
我就大無語,我實打實違反交通法則無非就是沒戴頭盔,後面那不是胖子給我憑空羅列的嘛?呃,我們好像確實是闖紅燈了。
瘦警察還比較冷靜,他盯着我道:“今天又是怎麼回事,喝酒了?"“沒有,不信你聞。”我使勁衝他哈了一口氣。幸虧坐在駕駛位上的不是馬富貴,不然老頭一口氣這倆警察非得當場心梗一個。
“那也很惡劣!”胖警察怒道,“先把駕照給我,一年之內你是別想碰車了,還有你們,那輛車是誰開的?”我怕越說越僵就把駕照給了他身邊的瘦警察,不給能咋辦,人家估計都快會背了。
鯊魚道:“我開的。
“你的駕照也拿來!”
"我抖着手道:“我是沒招了,你們平時遇上這種情況怎麼辦?”
海豚掏出一個證件遞給胖警察道:“同志,我們剛纔在執行任務。
我注意到海豚遞出去的是一本警官證,原來特工掩護身份是如此樸實無華,我還以爲他得拿出印着什麼驚天動地名頭的證件呢。
胖警察看看證件又看看海豚,疑惑道:“我怎麼沒見過你呢?”
我們怎麼說也是個地級市,警察之間沒見過也正常,況且這兩位早出晚歸的,但總不能說“你出去的早,我回來的晚,咱們一直不得拜街坊”,鯊魚道:“你從內部網上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那個瘦警察自從拿到我的駕照就一直在手機上擺弄,這時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他問胖警察:“劉川峯被咱們抓住過幾次沒戴頭盔?”
胖警察憤憤道:“兩次,不過記錄只有一次,怎麼了?”
瘦警察把手機伸過去給他看:“現在的系統裏,連一次都沒有了。”
胖警察瞪大了眼睛:“怎麼會這樣?”
鯊魚道:“還不明白嗎,什麼人能輕而易舉地把這種記錄刪掉?”
胖警察有點後知後覺,瘦警察卻已經恍然,他從胖警察手裏把海豚的證件拿走還給海豚,賠了個笑道:“看來真是自己人,鬧誤會了。”
胖警察眼神複雜地看着我,問:“這麼說,你那兩次也是在執行任務?”
我一邊搖頭一邊說:“嗯。
胖警察道:“你帶着你兒子執行什麼任務?”
海豚微微一笑道:“我們能走了嗎?”
胖警察道:“明白,不問,不問。”
最後我們分別上車,和目送我們離開的兩個警察揮手作別,胖警察大概實在是忍不住了,他跟着我的車跑了兩步道:“同志,執行任務也要遵守交通規則啊。’我合十道:“好的好的,謝謝了啊。”
“你看,我話沒說完你又雙手脫離方向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