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寧可死，也不願看到秦川目中的憐憫與複雜。
他是王騰，就算是死，也要驕傲的死！
秦川輕嘆，看着眼前的王騰，他搖了搖頭，與王騰之間的事情，此刻回想起來，也只是意氣而已。
當年他還年輕，意氣之下，很多事情如今回想，似乎…也的確有些過了。
比如方語嫣那裏，或許…當年若自己不去蓄意破壞，她與他，都會很幸福。
總好過如今。
還有王家覆滅一事，終究是戰爭的必然。
不投降，就得死。
但那場四方勢力圍剿無極宮的戰爭，王騰並沒有參與，如今又幸運的活了下來…
秦川沉默中，取出一枚玉筒，烙印下自己的神識，送出漂浮在了王騰的面前。
“此物你留下，危機時刻，都保命一次，你我…畢竟是故人，希望你…能越來越好。”
秦川輕聲開口，轉身走去。
王騰一愣，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玉筒，忽然仰天大笑起來，淚水更多。
他不願意去接受秦川的善意，他不願意去在這自己曾經最恨的人面前軟弱。
王家滅族後，在外的他經歷了不少事情，看透了世態炎涼。
曾經的好友，落井下石，曾經的同伴，一個個避自己如蛇蠍，甚至轉身要去告發。
這些，他哪怕刺痛，也都能承受，哪怕是被敵人追殺，大不了自爆同歸於盡。
可他沒想到，這曾經自己最恨的人，居然是自己落魄後，唯一的一個…對自己釋放了善意的。
因王騰能感受到，這是秦川發自內心的想法。
他不想接受，他不願接受，他的歇斯底裏，是一種發泄，他的眼淚，是一種悲傷。
他右手猛地一甩，這玉筒直接被他甩出，落向大地。
“我王騰，不用你來可憐！！”
秦川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再嘆一聲，正要遠去。
忽然，在這一剎那，遠處的叢林內，驟然間有一聲長嘯驚天而起。
這嘯聲讓天地色變，風雲倒卷。
一股超越了玄聖巔峯，已有了玄帝之氣的身影，驀然從山林內，轟轟衝出。
“哈哈，成爲玄帝，成爲玄帝，哈哈，我要成爲玄帝！！”
這身影披頭散髮，衣衫殘破，身體骯髒，瘋瘋癲癲。
秦川雙眼剎那收縮，猛地看去時，他的目中驟然殺機驚天，他的第二本尊，直接從他四周的虛無裏，邁步走出。
這瘋癲的身影，哪怕模樣大變，可秦川依舊還是一眼就看出…他正是梵天門高岑老祖！！
對於高岑老祖，秦川早已打探到了消息，知曉高岑老祖，瘋狂覆滅了自身家族，而後發瘋。
可如今，是他第一次，在南域大地，親眼遇到。
“高岑老祖？！”王騰先是一怔，隨後變得有些激動。
高家雖然不如王家，但兩家卻是世交，在他年少時，就曾受過不少高岑老祖的讚賞與指點。
“高岑老賊！”秦川聲音陰沉，話語間右手抬起向前一指。
他身邊的第二本尊，剎那呼嘯而去，直奔高岑老祖而去。
轟的一聲，驚天巨響。
秦川的第二本尊，直接與那高岑老祖鬥在了一起。
巨響中，高岑老祖全身玄帝之氣繚繞，散亂的頭髮中，露出他滄桑的面孔，還有那目中的茫然。
“成爲玄帝，我要成爲玄帝…”
高岑老祖傻笑中，揮手間，四周虛無立刻扭曲。
一股強悍的修爲波動，剎那傳出，與秦川的第二本尊，直接戰在了一起。
秦川冷哼一聲，身體隨之一晃，也直接飛出，以他玄聖肉身，取出雷鼎，直奔高岑老祖而去。
轟鳴滔天，秦川與他的第二本尊，和這高岑老祖，在這半空中，驟然鬥法。
一時之間風雲倒卷，驚天動地。
“斬！”
第二本尊歲月木劍橫掃，一劍數萬年，時光長河呼嘯。
可那梵天門高岑老祖不是尋常玄聖巔峯，他已是半步玄帝，這一刻更是幻化出玄帝之氣，向外擴散時，竟與那時光對抗。
轟鳴中，第二本尊退後，梵天門高岑老祖面色有些蒼白，目中的茫然，在這一刻，似有了一些清醒。
“秦…川…”
他直勾勾地望着秦川，聲音有些沙啞，緩緩開口時，目中的茫然，已被清醒取代。
“高岑老祖！！”
一旁的王騰，此刻激動地大聲開口，更是向高岑老祖飛去。
“騰…騰兒…”
高岑老祖望着王騰，忽然神色露出痛苦，雙手猛地抬起，捂着頭，大聲淒厲的嘶吼。
“不要過來！！”
“高家…我是高家的罪人，我是罪人…我殺了高家所有人，我殺了所有族人啊…
爲了成爲玄帝，爲了成爲玄帝，值得麼…值得麼！！”
見到故人，高岑老祖發狂，仰天嘶吼，神色露出強烈的痛苦。
秦川雙眼一閃，與第二本尊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出手。
“我是罪人…整個高家，我親手殺了我的族人…”
高岑老祖嘶吼，眼中流下血淚，他的內心似要被吞噬。
他的後悔，他的無助，他的瘋狂，在這一刻，全部浮現。
尤其是在他的腦海裏，當年被他親手滅殺的族人，那一張張面孔，都在眼前，讓他身體顫抖，神色的痛苦，難以形容。
“都是你，都是因爲你！！”
高岑老祖捂着頭，咆哮中雙眼赤紅，看向秦川。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清醒一次，可每一次清醒，對他來說，都是一場無法形容的內疚與痛苦。
那種心神的痛與悔，那種雙手沾滿族人鮮血的瘋狂，讓他每一次，都想要死。
可修爲到了他這個程度，死…不容易。
在他衝來的剎那，秦川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繼續出手，而是一閃避開。
眼中的仇恨，越發深邃，秦川的嘴角，更是露出了冷笑。
“想要死麼？沒那麼容易，我怎麼會讓你死，一死百了，那是幫你解脫了痛苦。
唯有讓你一直瘋下去，一直活下去，時而的清醒，活在內疚與痛苦中，纔是對你最好的折磨與復仇！”
秦川目中露出的恨，已然滔天，他恨這梵天門高岑老祖，若不是對方，李雲初豈能如此。
他自己更九死一生，輪迴洞內的一切，對秦川來說，他的確是死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