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每個人都穿着好漂亮好威風的衣服……………”
一個土著民雙手比劃,向酋長描述那些人所穿衣服的樣式,有多漂亮。
酋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比我的衣服如何?”
這名土著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酋長,猶豫道:“您的衣服雖好,但和那些人相比......”
酋長不信:“他們有多少人?”
土著民道:“具體有多少,我們也不知道,但從那些巨船上下來的人比我們三個村子還多。”
這些土著民不太會數數,說不出登陸的大秦海軍人數,只能以自己的村子作爲標準。
酋長聽後想了下,比三個刺魚村的人還多,那就是六百多人,算上在船上沒下來的人,可能過幹。
上千人都穿着衣服,這本就很不可思議,那些人穿的衣服還都比他的漂亮威風,這更不可能。
酋長一腳將說話的土著民踹翻,怒道:“還敢騙我!照你的話,他們都穿着比我還好的衣服,那你說他們是從哪裏來的?神靈的部族?”
如果這上千人都穿衣服,還是漂亮的好衣服,證明衣服在這些人來自的地方已經不是啥稀罕物,可以人人都穿。
可人人都有漂亮的衣服穿,恐怕只有神的部族才能做到。
被踹翻在地的土著民見酋長髮怒,趕緊從懷中掏出兩個用樹葉裹成的糰子,恭敬地用雙手奉上。
“這是何物?”
土著民老實回道:“酋長大人,我真沒騙你,這是那些人給我們的東西,一顆裏面是一種白鹽,一顆裏是一種很甜的東西,比蜂蜜還甜,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
實際上,蜂蜜糖更甜,但這些土著民以前沒喫過糖,誤覺得這東西比蜂蜜甜。
酋長讓人將兩個樹葉團拿來打開,只見一個樹葉團中包裹的是一種白色的粉末,跟他平時所喫的鹽有點像,但又不同,鹽怎麼可能這般白?
另一樹葉團中是幾顆褐紅色的小圓球。
酋長拿起一顆仔細看了看,看不出這究竟是個啥,放在鼻前聞了聞,一股奇特的甜相湧入鼻中。
“就這麼點?”
土著民道:“那些人只每人給了一顆。”
酋長又問道:“他們爲什麼要給你們這些?”
土著民道:“當時看到那些人乘着巨船從海上過來,我們以爲他們是神靈的使者,就迎接他們,後來他們就給了我們這種鹽和這個東西。”
酋長將一顆小圓球掰成幾份,對幾名土著道:“喫下去!”
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他當然不會直接品嚐,要讓人先試過毒。
幾名土著也知道酋長這是讓他們試毒,沒做任何猶豫,各拿起一份喫進嘴裏,這東西要是有毒,那天晚上就該有人死了。
等幾名土著分喫完那奇怪的小球,酋長又指着鹽道:“還有這。”
幾名土著又沾了點鹽放進嘴裏。
看着幾名土著將兩樣東西品嚐完,沒有中毒的跡象,酋長才大膽地沾了點鹽放進嘴裏。
沒有一點苦澀,只有純正的鹹味,難道這白色粉末真是鹽?
可鹽要怎麼才能變得這麼白,還沒有苦澀味?
要是在烤煮食物時加這種鹽調味,不敢想會有多好喫!
嘗完鹽,酋長從一顆褐色小球上掰下一點,放進嘴一嘗,一般不同於蜂蜜的甜味在嘴中擴散。
將這點品嚐完,酋長意猶未盡,又掰了點放進嘴裏喫過後,才問幾名土著:“這些東西真是那些人送給你們的?”
一名土著道:“酋長,真是那些人送給我們的。”
不管是那白鹽,還是這種甜甜的小球,都是寶貝,可那些人竟隨意就給了這些賤民,簡直浪費,這麼好的寶貝該歸他所有纔對。
但那些人能隨意將這兩東西賜給賤民,說明在那些人那,這兩東西應該不少。
那些人的人數應該在千人左右,先摸清楚狀況,如果那些人實力不弱,那就與他們和平交流,以物易物,如果那些人實力不行,那就直接動手搶。
酋長道:“仔細與我說說那些人的狀況。”
一名土著民道:“那些人到我們那裏後,便開始在村子四週轉來轉去,他們還砍伐林中的大樹。”
“他們砍樹用的也是斧頭,他們的斧頭和我們的斧頭不一樣,不是石斧,很厲害,能很快便砍倒一棵樹。”
另一名土著民道:“他們還有其他的東西,能夠把樹變成木板和圓柱,然後他們用那些木板、圓柱建起了又高又大又好看的房屋,他們還建了圍牆。
酋長道:“什麼樣的?”
“酋長,那種高房屋是這樣......”一名土著民一邊講,一邊比劃,試圖讓酋長知道那些人修建的房屋是什麼樣。
可以他貧瘠的語言講不出那些房屋的特徵,比劃也不太行,讓酋長聽得皺眉不已。
這名土著民急得不行,他看到地上有根小木棍,拿起小木棍在地上給酋長畫了起來。
他畫的技術不怎麼好,畫得歪歪扭扭的,但比憑空比劃更形象一些。
酋長看到他在地上畫出了一座歪歪斜斜的高房子,那房子好奇怪,爲什麼要修成那樣(其實是哨樓)?
其他房子同樣很怪,雖說這個土著民畫工極差,但能看出和他們的房屋截然不同。
那些人修建的房屋並未挖坑,似乎直接便修在了地面上。
酋長眯了眯眼睛,道:“他們修建房屋,是想在我們這長留?”
對那些人開戰的理由又多了一個,這片地區是他的領地,豈能讓一羣來歷不明的長留?誰知道這些人是不是來搶他領地的!
那些人雖從海上過來,人人都有衣服穿,會製作白鹽和那種甜甜的小球,會修建不同於他們的房屋,但這並不諸位那些人一定比他們厲害。
且那些人是外來者,對這片地區不熟,他們對這裏可太熟了。
如果能擊敗那些人,那他將能搶到那些人的衣服、白鹽,以及那種甜甜的小球,甚至還有可能從那些人那得到製作白鹽和甜甜小球的辦法。
等他掌握了白鹽和甜甜小球的製作辦法,到時讓其他酋長拿寶物來跟他換取,他將成爲最富有的酋長!
一想到此,酋長已迫不及待跟那些人開戰!
酋長對立在他身旁一名土著道:“立刻召集族中勇士,有外敵來襲,與我一同迎戰。”
兩日後,酋長的勇士大軍集結完,說是大軍,實際上也就千多人。
常說腳盆的戰國時代是村子械鬥,有些時候,一場所謂的“大戰”其實就雙方幾百人互砍,比某些村子械鬥的人數還少,也就腳盆人臉皮夠厚,好意思說這是戰國。
這名酋長能湊出千多名勇士,已經算實力極強。
這千多名勇士大多穿着獸皮製成的衣服,身後揹着弓箭,腰間佩着石斧、石刀等武器,他們和普通土著民一樣很矮,但身體要更壯實,不是又矮又瘦。
這些勇士基本上都是獵人,要是身體不壯實些,怎麼打獵?
酋長滿意地看着這千多名勇士,有這些勇士聽他命令,必能擊敗那羣來歷不明的外來者。
酋長帶着千多名勇士向蒙恬等人登陸的港口小村趕去。
經過一天多的行軍,酋長率軍抵達了港口小村附近,他們潛藏在一片樹林中,看着遠處的營地。
雖說從那幾名土著民口中已得知了那些人修建的房屋又高又大又好看,可此刻親眼看到,依舊讓酋長震驚。
這是那些人修建出來的東西?
比他的住宅可漂亮好看多了,而且看上去極爲的規整秩序,不像他們的房屋那樣亂七八糟。
那些外來者還很狡猾,將營寨周圍的樹木和野草都清理一空,露出了大片的空地,他們要是想進攻,就必須要穿越這片空地。
這也意味着他們的進攻幾乎必定會被發現,除非選擇在夜間,藉助於夜色潛行。
可在夜間進攻,夜色也同樣會對他們形成干擾。
酋長認真思考了一番,決定還是在夜裏進攻,白日太顯眼了。
酋長和他的千多名部落勇士潛藏在樹林中,默默等到夜幕降臨。
夜幕降臨後,酋長下令進攻,他們沒有大喊大吼着猛衝,而是悄悄往艦隊的營寨摸去。
見已潛行過了一半空地,酋長心中有些得意,那些外來者並沒有發現他們潛行過來,只要再過了另一半,那他們將直接殺到對方的營寨。
到時,那些外來者將成爲他的俘虜,奴隸,外來者帶來的那種白鹽、甜甜小球都將成爲他的戰利品,甚至他還能通過拷問那些外來者,得到白鹽和甜甜小球的製作之法。
就在酋長幻想時,突然,一聲聲如雷的轟鳴響起,將酋長嚇了一跳。
今夜都沒下雨,哪來的雷聲?
酋長腦中剛生出這個疑問,還未來得及去想,有東西從夜空中砸落到了他身邊,隨着“轟”的一聲爆鳴,一團火光炸開,酋長失去了意識。
不只是酋長,那千多名勇士同樣感到了有東西從夜空飛落,落地後一團團火光炸開。
如雷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照透黑夜,老遠的地方都能看到。
港口小村的土著民們被火炮的聲音驚醒:下雨打雷了?怎麼打了這麼多?
不對勁,這雷聲傳來的方向好像是神使大人他們所在的方向。
難道雷聲是神使大人們弄出來的動靜,甚至是那位神靈在親自出手展現神靈的威能!
土著民不再睡,趕緊出了他們的房屋,到外觀看。
如雷的轟鳴從神使大人們所在的方向傳來,伴隨雷鳴,地面一團團激烈的火光炸開。
土著民趕緊跪下,朝着這個方向不斷磕頭,這明顯是神靈在出手,只有神靈才能顯此偉力!
原本他們還對神靈、神使大人們的身份抱有懷疑,但此刻,懷疑盡去。
能驅使雷霆和火焰的,不是神靈,又是什麼?
今晚出手的那尊神一定是司管雷霆與火焰的強大神靈!
他們如今磕頭膜拜,既是敬畏於神威,也是希望他們虔誠的膜拜能讓這位驅使雷霆與火焰的強大神靈不會將神罰落在他們身上。
土著民在磕頭膜拜時也在疑惑,是誰在讓神靈出手,暗中的邪神,還是傳聞中的妖怪?
凡人不可能讓神靈出手,只有妖怪和邪神纔有可能。
神靈爲何要出手,難道是爲了保護他們?
這並非沒有可能。
他們村子與神靈、神使大人們所在的營寨相距並不遠,很可能有邪神和妖怪想襲擊村子,卻被那位神靈發現,那位神靈以神力阻擋邪神,保護他們。
一些想到這些的土著民,磕頭磕得更加虔誠,神靈大人都是爲了保護他們纔出手的啊。
蒙恬不知道他在這些土著民心中,已成了一位司掌雷霆與火焰的善神。
他要是知道,定會極度無語:我,蒙恬,成了這些腳盆人的守護神?
一會兒後,雷聲停止,也不再有火光於地面炸開,一切歸於夜的寧靜,想必是邪神妖怪已經被那位神靈消滅了。
土著民們不敢睡,保持跪伏在地的姿勢一直到了天明。
等天一亮,他們才起身,拿出他們寶貴的食物準備去供奉神靈。
神靈大人在昨夜爲他們趕走了邪神,讓他們沒有遭受邪神侵害,必須得感謝神靈大人。
土著民向艦隊的營寨走去,還沒走到,許多土著民便忍不住吐了出來,再次跪到地上,他們眼前所見到的場面太殘酷。
昨晚被神罰的邪神難道是羣人,或者說邪神僞裝成了人?
但不管如何,這裏那些殘肢斷臂從外表看起來和人的一模一樣。
那是人的手臂吧,那個好像是一條人退,那塊肉怎麼看着像人的胸......
此地的屍體少有完好的,大多都殘缺不全。
血腥味混着一股他們從未聞過的味道隨風飄來,眼前的場景是土著民有生以來見過最殘酷的!
可轉念一想,昨夜可能是神靈在親自出手,該是這等殘酷的場景。
有土著民從地面的屍體中發現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神色無比驚恐。
那不是利石村的石嗎?
他的屍體怎麼會出現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