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宗蕭楠要挑戰丹宗蕭寒?”
這消息如一道驚雷炸響在各峯之間。
霎時間,煉器的扔下鍛錘,練劍地擱下兵器,就連閉關的弟子都破例出關。不過半柱香時間,試劍臺四周已是人山人海。
幾個好事者支起的賭攤前人頭攢動,賭蕭寒能接幾劍!
三劍以內一賠二,五劍一賠三!
在他們看來,兩人修爲懸殊,勝負早已不言而喻。
“讓一讓!讓一讓!”
蕭狂雲領着一衆內門弟子擠到最前排,臉上掛着幸災樂禍的笑容:“今日可有好戲看了。”
這位宗主嫡出的公子哥,最樂意看到的是有人被揍得鼻青臉腫,跪地求饒的畫面。
試劍臺上,蕭楠一襲青衣臨風而立。風系玄力在周身緩緩流轉開來,雖不張揚,卻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凜冽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站在他對面的蕭寒卻是一副慵懶模樣,神情自若,絲毫沒有如臨大敵的緊張感,倒好像是場邊觀衆似的。
“師兄,請吧!”
“那就……得罪了!”
話音未落,蕭楠的身影已然消失。
試劍臺上驟然捲起狂風,風系玄力釋放下,化作數十道劍影,從四面八方襲向蕭寒。每一道劍影都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宛如鷹唳長空。
“風鷹劍,千羽!”
這一劍之威,引得全場四處驚呼。
蕭寒目光微凝,對方的劍法玄技的確夠快,若是放在幾個月前的擂臺上,他絕對會毫無招架之力的死在劍下。
但現在,不同了!
“沙場秋點兵,入陣!”
就在第一道劍影即將觸及少年衣角的剎那,他動了。刀如驚鴻,同樣以極快的速度切入到漫天劍影當中。
這一式,是以快打快,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甫一接招,兩人的速度就快到臺下弟子難以捕捉,只看見青紅二色玄力在試劍臺上激烈碰撞,狂風與烈焰交織成一幅瑰麗而危險的畫卷。
修爲較低的弟子不得不運功抵禦四散的餘波,而賭攤前的莊家早已目瞪口呆。
蕭楠心中暗驚。面對真玄境的蕭寒,他並沒有完全出力,但至少也使出了靈玄境八成的玄力。而這一式玄技,單論速度,放眼劍宗也只有寥寥幾名靈玄境弟子能接住。
更令他震驚的是,蕭寒在擋下這招後竟轉守爲攻。
“沙場秋點兵,奪旗!”
刀勢驟然一變,蕭寒如同沙場衝鋒的悍卒,隱月刀拖曳着赤紅流光直取蕭楠中路。
這一刀看似簡單直接,卻蘊含着千軍萬馬衝鋒陷陣的慘烈氣勢,刀鋒未至,灼熱的刀風已經將試劍臺上的青石板烤得噼啪作響。
“來得好!”
蕭楠眼中戰意大盛,劍鋒在身前劃出七道青色弧光,七道風牆接連成型,每一道都足以抵擋初入靈玄境玄者的全力一擊。
然而蕭寒的刀勢竟如烈火燎原,絲毫不減。刀鋒上的火焰由赤紅轉爲暗金,炙熱的刀氣如同熔巖般侵蝕着風牆防禦,接連破開五重屏障。
“這傢伙明明是真玄境,怎麼會釋放出如此恐怖的戰力?”
不等蕭寒突破最後兩道防禦,蕭楠身形驟然拔高,劍鋒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弧度,彷彿有數十隻青色鷹隼同時展翅。
“風極劍,千幻”
這突如其來的變招讓蕭寒不得不收刀回防,火花與風刃四濺。
蕭寒雖然擋下大部分劍氣,但仍有幾道漏網之魚在他身上衣袍留下劍痕。
隨着這一劍刺出,蕭楠身後虛空突然扭曲,一隻翼展三丈的青色巨鷹虛影驟然成型。鷹目如電,每一根翎羽都清晰可見,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更驚人的是,蕭楠下落的身形竟與巨鷹虛影完美重合,整個人彷彿化作一柄人形利劍,劍尖激起的空氣波紋如漣漪般擴散。
“風嘯劍,鷹墜!”
“果然是劍宗天才!”
處於這一劍凌厲無比的威壓之下,蕭寒依舊面色不改,反而將隱月刀橫於胸前,低聲一喝。
“破陣!”
隱月刀斬出的瞬間,蕭寒身後竟浮現出千軍萬馬的虛影。刀光如血,帶着一往無前的決絕之勢逆斬而上。
“這兩人的臨場反應,都好快啊!”
“蕭寒是瘋了麼?竟敢硬接這一劍……”
“丹宗弟子什麼時候這麼悍不畏死?”
“蕭寒師兄,當心啊!”
轟??
天地間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
青色的鷹影與赤紅的刀光在半空轟然相撞,爆發的玄力亂流將整座試劍臺都震得劇烈搖晃。距離較近的弟子們紛紛被氣浪掀翻,就連暗中觀戰的幾位執事也不得不運功護體。
煙塵瀰漫間,兩道身影同時倒射而出,在臺面上犁出數十丈長的溝壑。
待塵埃落定,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場中央那個巨大的深坑。
那是兩人招式碰撞的餘波造成的。試劍臺特製的青崗巖地面,此刻竟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撕裂。
蕭楠單膝跪地,青衫已被刀氣割裂成縷,露出數道滲血的傷痕。而讓他瞳孔驟縮的是,十丈開外的蕭寒雖然衣衫破碎,肌膚上卻只留下幾道白痕,連一滴血都未滲出!
“這……怎麼可能?”
蕭楠的劍指微微顫抖。方纔那一式‘鷹墜’,就算是靈玄境玄者也不敢硬接,可眼前這個真玄境少年,竟以肉身硬抗了下來?
難道他穿了寶甲?
不,絕對沒有!
看來,必須認真對待了!
蕭楠的思緒還未落定,蕭寒的刀勢已如烈火燎原般席捲而來。
“沙場秋點兵,定軍”
橫斬、豎劈組合成一個‘十’字刀光,緊接着是同樣連綿不絕的刀勢,如怒濤般層層推進。
此刻,不斷的‘十’字在空中組合成密不透風的網,彷彿不是一人在出刀,而是千軍萬馬在同時衝鋒。
那鋪天蓋地的刀光,帶着令人肝膽俱裂的氣勢,直逼最後的勝利,發起令人肝膽欲碎的衝擊。
蕭楠的眼中遍佈着刀光,無所不在,沒有任何薄弱和破綻。那種根本沒有勝算的感覺,立刻襲遍全身。
地面已被刀氣封鎖,退無可退!
“天鷹無極劍!”
絕境之下,蕭楠逆勢沖天而起。
青色鷹影暴漲至五丈有餘,劍鋒上凝聚的玄力竟發出刺耳尖嘯。
這一劍,不再追求精妙,而是將全部玄力集中於一點,劍尖綻放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這一劍,甚至可以隨意切開玄力。
他看出蕭寒並不會飛行玄技,唯有依仗這一劍,凌空周旋,纔有贏下的機會。
“會飛了不起麼?給我,下來!”
砰!
麒麟步!
一圈圈漣漪從蕭寒踏出的左腳腳下炸開,地面轟然塌陷。
僅僅一步,蕭楠頓覺得心神一蕩,劍光被硬生生震散七分,而身後鷹影,更是在這股奇怪的震盪下寸寸崩裂!
“這是……什麼玄技?”
而此刻,蕭寒已借反衝之力沖天而起,右腿如戰斧般劈向半空中的蕭楠。
砰!
倉促間,蕭楠橫劍格擋。
碰撞的瞬間,他虎口崩裂,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感受到巨大的力量,不由自主地重重砸在試劍臺邊緣。
如果蕭寒用的是刀而不是腿鞭,此刻蕭楠已身首異處了。
煙塵中,蕭寒飄然落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這驚天一踏,也讓他付出了不小代價。
“還要繼續嗎?”
蕭寒抹去血跡,眼中戰意未減。
蕭楠艱難起身,看着手中佈滿裂紋的長劍:“好一個沙場秋點兵!這一戰……我輸了!”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劍宗天才,靈玄境的蕭楠,竟然親口認輸?
賭攤前的莊家面如土色,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這一局,怕是要賠得傾家蕩產。
所有人當中,唯有蕭狂雲沒心沒肺的大笑。誰輸誰贏與他何幹,看到有虐,他就特別舒坦。
蕭寒瞥了眼蕭狂雲,心底冷笑:早晚給你一巴掌!
少年不動聲色,衝着蕭楠抱拳:“承讓,蕭師兄是唯一讓我使出全部刀技的對手!”
這句話,看似狂妄。但蕭楠身在對局中,自然明白對方是在尊重他。
只是這話,多少有些不太中聽。
蕭楠露出一絲苦笑:“多謝師弟指教,我輸得心服口服,受益匪淺。即日起,當閉關苦修了!”
??
稍遠處的樓閣內,檀香嫋嫋。
蕭楠的祖父,丹宗長老蕭無機面色陰沉如水,指節無意識地叩擊着檀木扶手。
蕭天絕負手踱至他身側,寬慰道:“無機長老何必動怒?楠兒天資卓絕,假以時日必成我蕭氏棟樑。”
蕭薄雲跟着勸道:“勝負乃常事,何須掛懷?再說,這小子能不能走出……”
“薄雲!”
蕭絕天一聲厲喝,聲如雷霆炸響,震得閣內燭火搖曳:“祕境一行,準備得如何?”
蕭薄雲渾身一顫,立即意識到失言,連忙躬身道:“回稟宗主,均已準備就緒!”
“通知所有參與試煉的弟子,三日後,清明臺集合!”
蕭絕天目光如電,在廳中緩緩踱步,忽而駐足,沉聲道:“讓蕭寒單獨來見我,本座要親自囑咐他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