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現在這麼認爲,是不是還爲時過早?
小玉眨着大眼睛,一時也沒猜出蕭寒這是演的哪一齣。
但她機靈無比,一眼便看出主人此刻陷入了極大的尷尬,連忙蹦跳上前,扯住蕭寒的衣袖,仰起小臉嘻嘻笑道:
“主人是不是又想試試新練的身法啦?這次翻得可真好看!就是落地聲音大了點,嚇我們一跳呢!”
風寒雪也衝着蕭寒吐了吐粉舌,俏皮接話:“蕭大哥,要不要晚些時候我教你‘雪舞步’呀?保證比你剛纔那招輕巧多啦!”
蕭寒本來自詡臉皮不薄,被兩人這麼一“解圍”,反倒耳根發熱,一時語塞。
楚月嬋略帶無奈地清了清嗓音,清冷目光掃過幾人:“行了,莫再胡鬧。”
她轉而看向夏弘義與蕭烈,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淡然:“夏會長,蕭長老,受託之物已然帶到,消息既已傳達,我等便不再叨擾,就此別過。”
夏弘義連忙說道:“仙子遠道而來,爲我等帶來如此重要的消息,夏某感激不盡。此刻已近晌午,寒舍雖簡陋,還是懇請諸位能用些茶點,略作休息,也讓夏某稍盡地主之誼。”
風寒月心思細膩,自然看出了夏弘義那份作爲父親對女兒的牽掛。
“夏會長不必如此客氣。傾月師侄在仙宮內一切安好,她天資超絕,深得宮主器重,如今已在閉關衝擊更高境界,夏會長大可安心。”
夏弘義明顯舒了口氣,再想挽留,楚月嬋已對風寒月姐妹極淡的眼神示意。
她性情向來如冰似雪,不喜塵世瑣禮,更厭無謂的寒暄客套。若非此次是陪蕭寒同來,她斷不會在此駐足片刻。
夏弘義經商多年,何等通透,見狀不再強求,鄭重拱手:“既如此,夏某便不多留諸位仙子了。此番恩情,夏家銘記於心。”
蕭泠汐對帶來消息的蕭寒充滿感激。
她輕咬了下脣,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想要親自向蕭寒道謝。
然而,她剛邁出腳步,還未來得及開口,蕭寒就如同見了鬼一般,臉色微變,連連擺手,腳步踉蹌着就往後退去。
“呃…區區小事,不足掛謝!告辭!”
說着,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一幕,直讓蕭烈等人一頭霧水。
蕭泠汐怔在原地,玉手還維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勢,心裏已蕩起層層委屈。
自己……就那麼讓人害怕嗎?
還是說,我不經意間冒犯了他?
或者身上這思過峽的清苦氣息,令人生厭?
她不由地想起雲澈。
若是澈兒在這裏,絕不會這樣轉身就跑。他會笑着揉揉她的頭髮,或許還會打趣她兩句……
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輕輕漫過方纔因得知雲澈安好而升起的喜悅。
她悄悄收回手,將那份未來得及說出口的感謝,默默咽回了心底。
??
蕭寒逃得飛快,片刻功夫,玄舟已在數十裏外。
楚月嬋清冷的眸光微凝,淡淡開口:“何事如此驚慌?”
蕭寒氣息微促,擺了擺手:“沒…沒什麼,只是想到冰雲仙宮還等你的消息,還是快些爲好,免得她們擔心。”
無法靠近蕭泠汐,這個問題……太大了!
其嚴重程度,比邪神玄脈,遇之則軟,還要棘手百倍!
他很清楚蕭泠汐這具身體是怎樣的存在,更明白這具身體對蕭泠汐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控制的劇烈排斥意味着什麼……
這絕非簡單的巧合或錯覺。
然而,就在此刻,一旁的小玉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小手慌張地在自己的小口袋裏摸索着,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呀!壞了壞了!伽羅姐姐給我的那枚寶貝靈果不見了!定是掉在思過峽了!”
她立刻拉住蕭寒的衣袖,急切地搖晃着:“主人!我們得快回去找找!那可是伽羅姐姐特意給的,不能丟!”
小玉甚至知道,用‘姐姐’,代替‘夫人’,以免楚月嬋三人聽來不適。
蕭寒一聽要返回,想到可能再次靠近蕭泠汐,臉色頓時一僵,下意識地拒絕道:“不過一枚果子罷了,丟了便丟了,我再爲你尋更好的……”
不等蕭寒說完,風寒雪立刻出聲反對:“那怎麼行!玉兒如此看重那靈果,必然來歷不凡,豈能說棄就棄?你若不願回去,我便自己折返,定要替玉兒尋回來!”
風寒月也點頭附和,神色認真:“蕭大哥,我們陪你一同返回,仔細尋找片刻便是。”
她兩人與古靈精怪的小玉相伴日久,因其天真爛漫、依賴可人,內心深處簡直將她當做了親妹子乃至女兒一般疼愛呵護。
此刻見小玉着急,自是心疼不已,態度異常堅決,全然不顧蕭寒那滿臉的爲難。
楚月嬋察覺到蕭寒有異,眉頭微蹙,眸光落在他身上:“若是覺得返迴流雲城有何不妥,你在此處等候便是,我陪她們去去就回。”
三女都這樣說了,蕭寒若是再執意拒絕,反倒更引人疑竇。
那關於蕭泠汐和天魔體的駭人猜測,此刻是萬萬無法說出口的。
騎虎難下,他只得硬着頭皮,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怎…怎麼會不妥。我只是擔心耽擱行程罷了。既然都堅持回去,那便……回去仔細找找吧。”
??
蕭烈、夏弘義目送蕭寒一行人的玄舟徹底消失於天際,轉身返回那間簡陋小屋。
“長老,這下可真是太好了!聽聞那鳳凰神宗,實力與聲威更在蒼風帝國四大宗門之上。澈兒能得此際遇,進入神宗,必定是福緣深厚,前途不可限量啊!”
“唉,那些虛名前途都是次要,我這把老骨頭,如今只盼着他能在外平平安安,無病無災便好……”
兩人前腳剛踏入小屋門檻,話還未說完,跟在後面的蕭泠汐忽然發出一聲輕咦,美眸疑惑地望向遠方的天際。
蔚藍的天幕之上,現出了兩朵異常醒目、流光溢彩的紅雲,正以極快的速度朝着思過峽的方向逼近!
紅雲轉瞬即至,四名身着鳳凰圖騰錦袍的青年率先落地。
隨後,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手搖一柄玉骨摺扇,姿態閒適輕飄飄地落在最前方。
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一名白髮老者,氣象非凡。
那青年面容俊朗,帶着一種養尊處優的倨傲,目光輕蔑地掃過院中三人。
當視線掠過俏立門前的蕭泠汐時,驟然定格!
他絕未料到,在這等窮鄉僻壤、清苦之地,竟藏着如此靈秀絕俗的少女。
那種美,幾乎不似凡塵應有,帶着一種天然的、未經雕琢的靈動與清澈。
尤其是那雙正望着他、帶着些許驚慌與無措的純淨眸子,如同林間受驚的小鹿,瞬間便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一剎那,他眼中再無他物,只剩下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這樣的絕色,如此楚楚動人又帶着驚怯的尤物,正是他尋遍風月場所也難覓的極品。
理應納入金屋,好好賞玩!
蕭烈怎能看不出青年眼中的淫邪,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氣,上前一步將女兒護在身後。
“不知諸位尊駕,蒞臨我這思過之地,所爲何事?”
那紅袍老者聞言,頓時冷哼一聲:“放肆!見到我鳳凰神宗九皇子殿下,還不速速跪拜行禮!”
一股恐怖至極的玄力威壓隨着話音轟然降臨,狠狠壓落在蕭烈身上!
蕭烈只有靈玄巔峯的實力,在那位鳳凰神宗老者霸皇境的恐怖威壓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他悶哼一聲,雙膝不受控制地一軟,被硬生生壓得跪倒在地!
“爹爹!”
蕭泠汐花容失色,驚叫一聲,心如刀絞,不顧一切地撲上前想要扶起痛苦的父親。
那九皇子鳳熙麟,故作慍怒拖長了調子:“十八長老,怎能對老人家如此粗魯?”
老者正是鳳凰神宗排行第十八的長老,鳳雲止。
他身形一動,倏然貼近正攙扶着父親的蕭泠汐,大手竟輕佻地就向蕭泠汐掛滿淚珠的臉頰摸去。
“嘖嘖嘖…這麼漂亮的可人兒,要是哭花了臉,可就不好看了……”
蕭泠汐驚得猛地向後躲閃,羞憤交加地厲聲喝罵:“拿開你的髒手!滾開!”
“喲,還挺剛烈,看來必是處子無疑。妙哉!”
鳳熙麟輕蔑一笑,手中摺扇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揮。
一股強大的氣勁瞬間束縛住蕭泠汐,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一雙美眸噴湧着無盡的怒火,瞪向鳳熙洛:“放開我,快放開我!”
夏弘義看得心驚肉跳,連忙急聲道:“殿下息怒!都是自家人,誤會!貴宗的雲澈……”
鳳熙麟聽到“雲澈”二字,臉色驟然一沉,冷哼一聲,打斷道:
“雲澈?一個低等的賤民,若不是雪?妹妹心善將他撿回來,早就曝屍荒野了。”
“不過嘛,倒要謝謝這賤民。若不是他憑那點三腳貓的醫術,僥倖暫時壓住了十四弟身上的蠱毒,讓父皇覺得他還有點用處,也不會特派本皇子來‘請’他的家人回去‘做客’。”
“本皇子自然也就沒機會在這窮山惡水,發現如此可人的絕色……”
說着,他用摺扇輕佻地挑起蕭泠汐晶瑩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她因憤怒而顫抖、卻更顯嬌柔的容顏,另一隻手則毫不客氣地朝着她的纖腰攬去!
“你要做什麼?”
蕭烈目眥欲裂,掙扎着想要起身,卻被那霸皇威壓死死按住。
“做什麼?”
鳳熙辰淫笑一聲,手已經觸碰到蕭泠汐的纖腰:“本皇子自然是帶你們去享……”
那柔軟的觸感,令他鼻空忍不住哼出聲來,就在欲要上下其手的剎那??
“殿下當心!”
鳳雲止猛然發出一聲爆喝,身形如電掠至,乾枯手掌裹挾着灼熱鳳炎,轟向鳳熙辰側後方憑空斬來的一道凌厲刀光!
與此同時,無數尖銳冰凌從另一方向凝結而成,帶着刺耳破空聲,如暴雨般襲向鳳熙辰!
四名王玄境青年反應極快,赤紅長劍齊齊出鞘,劍身震顫間幻化出無數暴戾火蛇,咆哮着迎向漫天冰凌!
鳳炎與刀芒劇烈碰撞,冰與火在半空中瘋狂交織。
爆開的玄力,瞬間產生大量霧氣將小院籠罩,但立刻又被更強大的衝擊波狠狠震散!
去勢未消的玄力餘波,順帶着將夏弘義身後那本就簡陋的小屋摧垮了一半,斷木碎石四濺,揚起漫天塵土。
而在衝擊盪開的瞬間,一面晶瑩玄冰屏障已凝聚在夏弘義與蕭烈身前,將可怕的力量盡數抵擋。
待霧氣和塵土稍散,鳳熙麟這才驚覺。
原本被他禁錮的蕭泠汐,已被一名絕色女子護在身後,立於數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