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去見見阿韻,在這裝神弄鬼,你扮什麼世外高人。
宋宴淺嘗了一口花茶。
香氣撲鼻,沁人心脾。
“這不是怕被她身邊那位築基前輩,一劍斬了嗎......”
宋宴聞言,感覺莫名其妙:“你又沒做什麼,親哥哥見見妹妹,怎麼就要被斬了?”
盛年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沉默了良久。
語出驚人。
“那自然是因爲,我修煉了魔功,成了魔修......”
“害怕你們這些名門正派啊。”
他揚起臉,比從前稚嫩的面容,已經多了些風霜。
“......魔,功?"
宋宴挑了挑眉,一字一頓。
“對。”
“誰教你的?”
"......?"
這回,輪到盛年愣住了:“你不問問我學的是什麼魔功麼?”
宋宴一本正經:“闢邪寶典?”
“宋業聲你他娘在仙山道門待了三四年就學了這些啊?”
看着他那副樣子,盛年就一股無名火。
"
抿了一口菊花茶,消了消氣。
“總之,是見不得光的功法。
“行。”
宋宴沉吟了片刻,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盛年是什麼樣的人,他很清楚。
心懷俠義,是非分明。
不可能去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
不過,他倒是有些憂心,所謂的“魔功”會不會影響人的心智。
***......
從石樑鎮外那三位,到桃花塢的蔣暉蔣上仙。
一個個修了魔功,都有些神志不清的樣子。
目前來看,阿年還算是正常人的範圍。
“倘若讓我發現你做了甚麼醃?齷齪事,我和阿韻親手斬了你。”
這是心裏話。
盛年嘴上也並不服輸:“說不得,是阿韻與我裏應外合,取了宋少俠的狗頭。”
宋宴懶得跟他鬥嘴:“那你來北岈山,是幹什麼?找阿韻?”
盛年搖了搖頭。
“只是碰巧罷了。”
“阿宴,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說。”
“花朝盛會,並非表面上那麼平靜。”
宋宴聞言,心中一沉:“什麼意思?”
盛年搖了搖頭。
“你只需記得,小心一個叫做梁楓的人。”
*......
沒再細問,只是點了點頭。
“啊對了......”
盛年忽然岔開了話題,指了指遠處那個一直跟在盛韻身邊的射陽宗修士。
“你知不知道那小子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程煜吧。”
剛剛那人自我介紹過,除了傲氣,沒什麼印象。
宋宴也不熟:“怎麼了?”
“沒什麼,我得想想辦法弄死他。”
"???"
“人家招你惹你了?”
盛年說他自己修煉魔功這回事,現在他有點信了。
“你不知道。”
“我在這看了好幾天了,射陽宗巡街清查,這小子天天就圍着韻兒轉。”
“有好幾次,還動手動腳!”
盛年眼神陰沉得可怕。
看來魔功裏面並沒有什麼攻殺的瞳術,否則那個叫程煜的估計已經當街暴斃了。
“別別別,萬一只是誤會呢?”
“誤會?”
"Aug......"
盛年轉過頭,盯着他。
“小禾......”
“算是你的半個妹妹吧。”
"
“如果這小子成天圍着小禾轉,還對她動手動腳圖謀不軌......”
砰??
某人手裏的茶杯被捏碎了。
盛年毫不給他面子:“這你得自己賠。’
宋宴微微扶額,輕輕呼出一口氣。
“殺他......倒也不至於。”
“廢他兩條胳膊得了。”
兩人在茶樓上閒聊幾句,宋宴就起身告辭了。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底響起了一個幽幽的聲響。
“你這個同鄉,還真是挺有意思。”
“怎麼?”盛年饒有興致:“你一個上古魔頭,也對一個正道修士感興趣起來了......”
“正道?魔道?嗬嗬嗬......”
“本來就沒有什麼分別。
“而且你沒發現麼?談起殺人,他跟你很聊得來......”
盛年的笑容消失,沉默不語。
那聲音繼續說道:“才煉氣六層,後期都沒到,一身的魔唸啊......”
“嗯?”
“魔念?”
“是啊......當真有趣。”
“我還從未在一個築基境之前的小輩身上,感受過如此沉重的心魔。
盛年眉頭一皺:“你怎麼不早說?”
“剛剛還能順嘴提醒一下他。”
“哈哈哈哈哈哈.....提醒?”
“小子,你以爲你是誰?”
盛年沉默,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即便是他師尊,長老,甚至是洞淵宗的宗主知道他心生心魔,也不會多提一句。”
“這……………這是爲什麼?”
“嗤,你連心魔是什麼都不知道,還敢妄稱提點。”
那聲音不屑至極。
“據本座所知,這天下還沒有什麼手段,能夠通過外力祛除心魔。”
“那東西只能靠自己化解。”
“除了自己之外,沒人能幫得了他。”
“那該如何?”
“如何?嘿喲......盛大善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再者說......”
那聲音微微一頓。
“你又怎麼知道‘心魔’帶給他的影響,是好是壞啊......”
盛年猛地一怔。
......
是壞?
心魔這種東西,難道不就是惡的嗎?
“哈哈哈哈,小輩就是小輩。”
“這彈丸之地的小輩更是迂腐愚鈍。”
那道幽幽的聲音充滿了對愚昧無知者的極盡嘲諷。
“今日,本座便再教你一個道理。”
“這天下之間,萬事萬物。”
“根本就沒有好壞善惡之分。”
“這些正道修士,一提心魔,畏之如虎。”
“說來便是化解、祛除雲雲......”
“殊不知,所謂心魔,不過就是人心中的惡念、執念、貪念、慾念、妄念、殺念………………
“這些東西有了靈,便成了心魔。”
盛年心中忽然升起些許明悟。
“★DK......”
“這些東西,一開始就是壞的麼?”
沉默。
“凡人、修士......天下芸芸衆生,哪個不是趨利避害。”
“欲求靈物,貪得無厭。”
“欲求長生,癡心妄想。”
“欲登仙路,執迷不悟。”
“倘若沒有這些…………”
“修士如何寸寸攀登,步步爲營,求得長生不死大道?”
盛年忽然開口:“所以......是因爲這些慾念太過了,太盛了,物極必反......所以才成了心魔。”
“又錯了。”
那聲音似乎早就猜到了盛年會這麼說。
“縱觀古今,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修士,因爲心魔而毀滅之人………………”
“並非是因爲魔念太盛。”
“究其根本,是因爲無法控制。”
“我們魔道修士,從不給自己找藉口。”
“倘若擁有足夠的心智和悟性,能夠控制自己心中的幽冥……………”
“那麼毫無疑問,魔念越盛......”
“這個人......就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