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外,一衆觀賽的修士和長老,已經在熱絡的議論。
話題無外乎是宋宴,以及李儀。
楊文軒坐在長老席位上,目光深沉地看着宋宴,心中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年輕的女弟子,樣貌出衆,倒是與秦有幾分相似。
“這個人,秦氏有接觸過麼?”
冷不丁接到楊長老的傳音,少女似乎也並不意外:“聽說姐姐曾經嘗試過,但是對方拒絕了......”
楊文軒微微頷首:“噢?爲什麼?”
“這個人,是秦惜君座下弟子。”
聽到這個名字,楊文軒微微側目,餘光瞥了一眼秦惜君。
他微微搖了搖頭嘆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楊長老,需不需要去......”
少女的意思很明顯。
可楊文軒卻低垂了眼眸:“秦都沒有勸下對方,難不成你能辦到麼?”
少女心中一沉,面上卻只是微微低頭。
“不過,此人有些古怪。”
楊文軒的目光灼灼:“此前寂然谷時,我就查過他。”
“三靈根的資質,也無人資助,到如今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楊文軒心中揣測。
魔道奸細?
可能性不高,倘若真是魔道臥底,不至於蠢到這樣引人注目。
有什麼奇遇麼?
還是寂然谷中,真的從王璽的屍身上得了什麼好處………………
不過無論如何,楊文軒也的確不像放過這樣一位“散人”。
他看中的幾個弟子,李儀不必說,已經是拔魔峯的弟子,宇文堯屬於長老那一脈,韓淵屬於羅吳南長老那一脈。
這個宋宴,算是爲數不多,與宗中幾脈勢力沒有牽扯的散人。
“到時,我與你同去。”
“是,長老。”
界中戰場的最邊緣,無人在意的角落。
林輕始終不緊不慢地跟着禁制,緩緩向內走去,似乎對於多奪得些靈紋,絲毫不感興趣。
他此刻眉頭微皺,似乎有些頭疼。
不遠處有一個女修,正十分忌憚地盯着他。
正是宇文堯。
“剛剛那是什麼?”
她心中喃喃:“我今天可還沒有喝酒,怎麼………………”
“好像進入了畫中?”
看着林輕,心中思忖:“莫不是此人的什麼異寶?”
在此之前,林輕在拿到了五十餘靈紋之後,便不再動手。
他知道,五十餘靈紋要進入前二十二位,綽綽有餘。
靈草也已經難以找尋,剩下的時間,不如在此處打坐修煉,纔不算浪費。
他將銜遊卷祭出,當做一個簡單的幻陣來作防護使用。
只是沒想到那樣偏僻的地方,都能讓這個女修找到。
而且更加離譜的是,對方的靈力波動極爲劇烈。
甚至能自行從墨寶之中出來!
林輕心中忌憚。
之前在宗主那裏漲了記性,如今的他簡直是驚弓之鳥,草木皆兵。
無論遇到什麼自己不瞭解的事情,都很有些畏手畏腳。
宇文堯倒是躍躍欲試,想跟這個默默無名的師弟一決高下。
只不過,最後的禁制已經開始收縮,兩人都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禁制淘汰。
於是,纔出現了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古藤林上,那因爲一株金脈渙靈草所引發的一系列大戰,自然也吸引了兩人的主意。
兩人心中,卻是各有想法。
宇文堯有些遺憾。
在那畫中世界被困了許久,早已經錯過了與孔遊、宋宴以及李儀正面交手的機會,此番再出手,不夠痛快。
而林輕,看着此刻正在打坐調息的宋宴,若有所思。
重活一世,其實有很多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改變。
這一點,他自己也很清楚。
追根溯源,一切似乎都跟這個叫做宋宴的師弟有關。
甚至於在他的“上一世”,宗門裏壓根就沒有這個人。
“這究竟是好是壞......”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的那一縷金色豎紋,隱隱的刺痛感從中傳來。
“這個人,又是敵是友呢?”
古藤林中,剩餘的修士越來越少。
李儀瘋狂地收割着靈紋,此刻他的腰牌上,靈紋數量已經來到了“四百二十四”。
鐺??
某一時刻,一陣巨大的洪鐘之聲,忽然在整座拭劍界域內響徹。
天際傳來了徐子清長老的聲音。
“時辰已到,擢選結束。”
“由於禁制內已不足二十二位弟子,最終對決階段,將以被淘汰者中,記錄靈紋成績最高的弟子遞補。”
宋宴心中一驚。
他一直都在看李儀的戰鬥,並未注意到,現在的禁制之內,已經不剩多少人了。
小禾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袖中,轉頭一看,顧卿卿不見了。
據蛇寶說,是因爲在抱頭鼠竄的過程中,不小心被禁制觸及而慘遭淘汰。
否則,有小禾的保護,極有可能出現一位“二”道靈紋晉級的煉氣中期選手。
嗡一一
此刻,所有人腰間的靈紋玉牌紛紛化作一道靈光,向天空飛去。
一陣白光閃過,衆人消失不見。
拭劍峯頂的論劍臺上,靈光如雨灑落。
宋宴睜開眼時,四周已站了被傳送出來的弟子。
徐子清從長老席上站起來,宣讀晉級弟子的名單。
“李儀,四百二十四。暫居首位。”
“宋宴,一百九十一。”
從上至下,一共二十二位同門修士。
這其中,宋宴還聽到了許多並未在洞天境中遭遇,卻也較爲熟悉之人。
例如林輕師兄和邵思朝,還有宋宴一直都很提防的向昭靈。
令人意外的是,孫正甫師兄也進入了這二十二人之一。
他的靈紋數量很少,只有十餘。
應當是在時間耗盡之前,並未在亂戰之中被淘汰。
宣讀完畢,徐子清長老大袖一揮:
“三日之後拭劍臺,將決出十二位弟子。”
“好生修養一番,師兄在此,預祝諸位師弟師妹,奪得佳績。”
本次宗門拭劍的擢選階段,到此正式落幕了。
啪。
一隻大學重重地拍了拍宋宴的肩膀,沒有靈氣護體的情況下,竟然被拍的生疼。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猛然回過頭。
只見李儀扛着大戟,笑聲震的小宋耳朵發懵。
“哈哈哈哈......宋師弟劍術精妙,看得在下心潮澎湃。”
他又是一把拍在宋宴肩上,力道極重:“好生修養一番,三日後對決,你我定要好好戰個痛快!”
宋宴被拍的一個趔趄,卻也被此人的豪氣所感染。
他拱手說道:“師兄戟法如神,屆時還望手下留情。”
其實,直到現在宋宴也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只是隱隱有個猜測。
“留情?哈哈哈哈……………”
李儀眼睛一瞪,哈哈大笑起來。
“留不得留不得。”
他一邊擺手,一邊離開了拭劍峯。
拭劍峯上的一衆弟子都在慢慢退場,廣場邊緣,李清風正癱在石階上哼哼唧唧。
一旁是正在爲他療傷的岑清荷師妹。
宋宴似笑非笑,大步走來,顧卿卿也貓着腰溜了過來。
“喲啊,這不是我李胖師弟嗎。”
“怎麼樣,我可是幫你報仇了。”
李清風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反倒是惡狠狠地盯了一眼顧卿卿。
“卿卿你糊塗啊,爲虎作倀,你看看這個人,啊?現在做成什麼樣了?”
顧卿卿笑眯眯地:“嘿嘿嘿,李師兄莫生氣。”
“咱不是還摸了個美人果嘛,咱們拿去賣給丹房,也能換不少靈石呢。”
“對了,孫哥呢?”
這美人果裏頭,也有孫正甫的一份兒。
說曹操,曹操就到,孫師兄正好過來了。
“孫哥,你後來上哪兒去了。我找你半天沒瞅見你………………”
"We......"
孫正甫有些汗顏:“李師弟,實在對不住。”
“半路上遇着人,爲實力......也就那樣,稍微負了些傷,找了個地方調息恢復去了。”
能夠一直到禁制時間結束,都無人關注到,孫哥的運氣也着實不錯。
衆人閒聊着,李清風也慢慢能夠自如地行動了。
於是一同離開了峯頂廣場。
宋宴和孫正甫還參與三日後的決勝場,還是多留些時間調整狀態重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