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不知何時出現在餐廳門口，他依然保持着優雅的貴族儀態，但眼神中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候補學徒們面面相覷，很快就識趣地散開了。
雖然在這裏，世俗的貴族身份並不值錢，但作爲法魯克王國的十三王子，安德烈背後代表的勢力依然不容小覷，至少對於他們這些候補學徒來說是這樣。
“這些傢伙……”安德烈走到羅恩身邊，輕笑着說道：
“昨天達倫德異變的時候，一個個躲在房間裏連門都不敢開，現在倒是都跑出來獻殷勤了。”
羅恩微微點了點頭：“我確實對和這些人交往沒什麼興趣，謝謝你幫我解圍了，安德烈。”
“那就走吧，換個安靜的地方。”安德烈笑着進行邀請：
“正好我那邊有些新鮮出爐的鬆餅，總比這些黑麪包強。”
兩人來到安德烈的房間，這裏的佈置明顯比其他候補學徒要好得多。
一張小桌上擺着幾個冒着熱氣的鬆餅，旁邊還有一壺飄着香氣的花茶。
“說起來，”安德烈一邊給羅恩倒茶，一邊笑道：
“沒想到你居然能把畸變成怪物的達倫德都給解決了，而且用的還是木劍，可惜我當時不在宿舍區，不然也該過來助你一臂之力的。”
羅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運氣好而已。”
“運氣？”安德烈玩味地看着他：
“你小子現在倒是越來越謙虛了，在王都的時候，要是有這種成就，恐怕早就滿城吹噓了吧？”
羅恩聽到這句調侃，無奈地搖了搖頭：“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說的也是。”安德烈拿起一塊鬆餅咬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不過說真的，你這段時間的變化確實讓人喫驚。每天練習《日冕呼吸法》，泡在藥材店裏學習，現在又掌握了音波法術的構想......”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向羅恩：
“要不是親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被什麼強大存在附身了。”
“附身？”羅恩心中一動，想起自己那個“雙重靈魂”的天賦，但表面上依然平靜地說道：
“我只是不想在這裏等死罷了。”
“確實。”安德烈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不過你最近要小心一點，尤其是那個馬庫斯。”
羅恩放下茶杯：“怎麼說？”
“那傢伙雖然只是個普通的初等學徒，但他背後站着一個快要突破爲正式巫師的兄長?奧利弗。”
金髮少年的聲音變得十分低沉：
“在學派裏，奧利弗是和霍爾特大人是同一級別的資深高等學徒，而且在詛咒巫術的研究上頗有建樹。”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正是有這樣一個強大的靠山，馬庫斯纔敢這麼肆無忌憚。那些被他收爲奴僕的候補學徒，大多都淪爲了他兄長法術實驗的材料。”
羅恩陷入沉思，難怪艾米麗會在投靠馬庫斯後遭遇如此悲慘的下場，恐怕當她走上那條路的時候，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所以......”安德烈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你最近表現得太過引人注目了，馬庫斯雖然本身不過是個初等學徒，但他那個兄長奧利弗最近正在研究一些極爲詭異的特殊法術，似乎和精神力提取有關。”
他若有所指的說道：
“以你現在展現出來的天賦和潛力，很可能會被他們兄弟盯上。雖然有艾倫夫人和霍爾特大人在，但終究還是要小心爲上。”
“我明白了。”
羅恩點點頭，他早就注意到那個喜歡收集“美女奴僕”的學徒，時常對自己投來陰冷目光。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安德烈又恢復了那副優雅的笑容：
“有你認識的那兩位在，他應該不敢太明目張膽，再說了......”
他試探性地看向羅恩：“以你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就算他真的出手，恐怕也討不到什麼好。”
羅恩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頭，轉而問起了其他事情：“對了，最近集市那邊有什麼新消息嗎？”
“你是指那些黑市商人？”安德烈搖搖頭：“自從達倫德的事情發生後，他們似乎收斂了不少。不過......”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這種平靜恐怕維持不了太久，隨着考覈期限越來越近，那些走投無路的人總會鋌而走險。”
“你說的對。”羅恩看着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心中暗自盤算。
達倫德的事情給了他很大觸動，雖然現在的進步還算順利，但時間依然緊迫。
他需要儘快掌握音波法術的構想，同時還要繼續提升其他方面的能力。
“時間不早了。”安德烈站起身來：“你應該還有自己的事情吧？”
羅恩點點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下一步的計劃，就是需要好好研究一下達倫德留下的筆記，嘗試將這個未完成的音波法術雛形推進到一個新的層次。
在門口時，安德烈突然開口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羅恩。”
“怎麼了？”
“你知道嗎？”安德烈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我現在倒是有點慶幸當初在王都的時候，沒和你起過什麼衝突。”
羅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心，那個紈絝子弟已經死在送來黑霧叢林的路上了。”他半轉過身，淡淡地回答道。
“是啊。”安德烈意有所指地看向他：“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可怕怪物。”
羅恩聽到這個形容不由得啞然失笑：“怪物嗎......”
這個世界本就是優勝劣汰，如果要在這裏活下去，或許真的只能化身爲怪物也說不定。
他轉身離開了安德烈的房間，外面走廊已經籠罩在暮色中。
道旁錯亂的陰影在昏沉天光映射下，宛如鬼怪的鉤爪。
周圍仍然不時有蠢蠢欲動的窺視目光投射而來，但，羅恩已經不在意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變強，直到強大到足以在這個殘酷世界裏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運。
任何覬覦和算計，在力量面前都將化爲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