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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定計(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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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定計(4k)

就在石崇在沉思未來大計的時候,樓下的祖逖也正隨石超觀察金谷園的構造。

在受劉聰邀請後,他按捺不住胸中的躁動,已加入了這個膽大包天的金谷園洗劫團伙。在無所事事的他看來,若能洗劫一次西晉首富的莊園,確能給自己平淡乏味的生活帶來些許趣味,若能再看見一些上位者的苦臉,就更是一種享受了。

而在加入後,他也深感這個打劫團隊人才濟濟。

祖逖原本覺得太學雖大,但只有劉琨和自己纔算得上中原英才。不料在這裏,無論是灑脫自信的阿符勒,翩翩公子的劉聰,淡泊中庸的劉羨,沉穩剛毅的劉曜,都給了祖逖極深刻的印象。

也讓素來自負的祖逖生出好勝之心,他暗自思忖,不僅要幹成這一出,還要幹得漂亮,令其餘人心服口服!所以在得知劉羨讓他幫忙打探金谷園,祖逖欣然應允。當即就託劉琨的關係,一起來金谷園中探看。

雖說早知道金谷園奢華,可身處在這蜿蜿蜒蜒的小徑幽林間,祖逖可謂是大開眼界,僅欄杆間的椒泥金飾、浮雕奇畫,就讓他眼花繚亂,更別說廳堂間的錦繡步障,玉燈珠光,讓他食指大動。

而最讓祖逖感慨的,還得是金谷園的廁所,他進去一看,還以爲走錯了內室。只因裏面佈置有絳紗帳大牀,裝飾可謂美輪美奐,而兩邊則各有數名穿着錦繡的婢女,見祖逖一進來就一擁而上,又是粉囊又是水盆又是香巾,甚至着手給他脫了外衣,免費換了身新衣。

祖逖全程滿意微笑,表面上看享受無比,可暗地裏卻是殺心大起,從未覺得世上竟有如此該殺未殺之人。

再和石超閒逛時,他裝作無意問道:“石公金谷園如此壯美,卻不知到底哪裏堪稱最奢?”

石超指着背倚邙山遠處的一座五層高樓,低聲笑道:“當然是那崇綺樓,我六叔在裏面藏有絕代佳人,平日若無大事,就在裏面尋歡作樂呢!”

祖逖恍然之餘又有些失望,不料那裏竟不是金庫所在,一時間也沒了興趣,而是繼續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走到東北角的一處小院時,他突然發現這裏有許多壯丁,個個人高馬大,過於七尺,而且這些人腰間佩刀,神情冷酷,祖逖只是掃了一眼,立馬渾身一凜:這裏全都是些同行!

祖逖又指着這些人,對石超徉作驚歎道:“太僕家好多壯士!卻不知從何處招來的?有何本領?”

話一出口,石超頓時神情尷尬,支支吾吾地說:“啊,這都是我六叔從荊州帶來的劍客,偌大一個金谷園,總還有人護衛不是?”

看石超的表現,祖逖心領神會,心想:這裏十有八九,就是金庫所在了。

而後他左右觀察周遭的風水地理,將此地的位置記在心裏,同時還暗地打量那些死士的數量與裝扮。雖然在此地只站了不到一刻鐘,祖逖就已經把院落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很棘手啊!這是祖逖的第一印象,這院落設置的非常講究,雖然沒有入內,祖逖已看到了內外兩道兩丈高的院牆,三座三丈高的望臺,幾乎覆蓋了視野上的所有死角。

而這些院落中的荊州劍士,雖然只有百餘人的樣子,但一看就練劍多年,恐怕不少人還上過戰場,劉聰的那些手下,根本不能與其相提並論。

而且按照劉聰等人的說法,這些人恐怕還藏有一定數量的軍弩,更不知道園中有沒有私藏甲冑,如果正面硬攻這裏,恐怕一千人都不一定能拿下來。

這還是建立在院中沒有別的佈置的前提下,按照料敵從寬的方法來說,裏面必定還有別的伏筆,稍有不慎,恐怕便會慘敗而回。

直到用過晚膳,策馬離開金谷園後,祖逖都沒有想到合適的辦法。

離開後,劉琨對祖逖道:“士稚,今日可真是大開眼界,富貴人家如廁,塞鼻子的幹棗都香甜哩。”

劉琨這一趟可謂是混了個心滿意足,他似乎純當自己是來遊玩的,毫無壓力可言,而祖逖也正是欣賞他這點,纔對他另眼相看。

祖逖笑道:“他奢侈到這種地步,可以說古往今來能比擬的,只有桀紂這樣的君主!可如今竟然出現在一個臣子身上,豈不是亡國之兆?這樣的日子他還能過幾年呢?即使將來中原大亂,他僥倖不死,我必拿他第一個開刀!”

“哈哈哈士稚,你也想得太遠了”劉琨拍馬笑道,“你這連一層皮都沒刮到,就想到以後了,還是先想想眼下,到底怎麼攻破他的寶庫吧!”

說罷,兩人齊聲大笑,不約而同地快馬加鞭,在夕陽與叢林間縱情奔馳,對於此時的他們來說,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困難與失敗,他們只想讓自己也快些,周遭也快些,恨不得一切都快起來,直到他們功成名就的那一刻。

再次抵達西郊,兩人也不多做逗留,直接就來到西郊劉聰的院落密室。趁着記憶還鮮明的時候,就在劉羨此前的草圖上添補,如此一來,整個金谷園的佈局,都已清楚地展現在圖紙上。

等到酉時三刻的時候,劉羨、劉曜、阿符勒等人也都陸續趕過來了,黃昏之中,六人在密室點了燭火,一面聽祖逖的介紹,一面圍在一起研究金谷園的結構。

和此前劉羨預想的差不多,金谷園雖然佔地廣大,人數衆多,可正因如此,莊園外圍的防禦並不嚴謹,西、北兩面圍山而建,在東、南兩面都只有一道七尺高的矮牆,甚至有些地方爲了美觀,只不過是密植杏梨等果木,連籬笆都沒有。想要找個方向衝入金谷園,還是很容易的。

但現在比較麻煩的是,石崇在監造時顯然也想過這點,所以把侍衛和金庫所在放在東北處,然後圍繞此處修建了一座小塢,一旦有人試圖從此處衝擊金谷園,必然就會被塢堡所攔住,金庫雖然近在咫尺,可實際上根本沒有辦法攻破,若圍的時間長了,對方再派出援兵,想全身而退都很難了。

而如果換個方向進攻,也是同樣的道理,從別的方向跳牆進來,或許可以不被人發現,但最終還是要進到這個塢堡裏去才能得手,從這個角度來說,石崇的設計確實可以說刁鑽了。

祖逖在參觀後,就劫園的方法已經設想了一路,率先說道:“硬攻是絕無可能成功的,哪怕是我們能順利摸到塢堡前發動奇襲,也沒有多少勝算,照我看,只能想個辦法智取。”

幾個人都側耳聆聽,畢竟論打劫的經驗,祖逖是最專業的。祖逖道:“智取的辦法說來說去,無非就是一個騙字,具體應用起來,要麼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要麼是渾水摸魚,瞞天過海。”

阿符勒道:“說得簡單點,我聽不懂呢!”

祖逖被噎了一口,不由瞪了阿符勒一眼,然後又解釋說:“簡單說,就是兩個法子,一是我們想辦法先打別處,騙得塢內人跑出塢堡,我們再動手,這個自然手到擒來。二是我們想辦法撒個彌天大謊,騙裏面說我們是自己人,讓他們把我們放進去,大搖大擺地去取錢。”

阿符勒笑道:“這下我聽懂了,你是說要麼敲山趕兔子,要麼熊前裝竿子。”

衆人聽了都不禁莞爾,而劉曜沒有立刻表達意見,反問而劉羨說:“懷衝,你怎麼看?”

劉羨沉思少許,回答道:“祖兄說得很好,可這兩個辦法都不容易。”

“所謂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一般來說,是要對方兩害相權取其輕。最典型的戰法就是當年孫臏圍魏救趙,對魏王來說,趙國的土地和自己的性命而言,肯定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所以他一定會讓龐涓解圍。”

“可如今對方是守在金庫,還有什麼重任能夠大過守金庫,讓裏面的護衛出來呢?恐怕唯有一個法子,就是我們伺機劫殺石崇本人,可石崇身邊就沒有護衛嗎?我們又真能劫殺石崇嗎?這恐怕根本不能成行。”

“而祖兄說的第二個法子,也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我們想辦法蹲幾天,抓個塢堡的舌頭,看能不能買通他,拉他入夥,而後裏應外合,直接衝進去。二是我們派個人到金谷園徉作臥底,看能不能混到金庫,作爲接引,可問題在於,總歸免不了一場血戰,而且我們也很難撤出去。”

說罷,劉曜點點頭,顯然是贊同劉羨的分析,而後他又看向衆人問道:“諸位還有什麼沒想到的策略嗎?”

祖逖的臉色有些難看,正如劉曜所言,他的策略要麼沒有可行性,要麼就風險很高,可倉促間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且在祖逖心中,也不認爲風險高就不可行。實在不行真殺了石崇,又如何呢?

而阿符勒卻問道:“既然這麼難,我們要不換個法子,我們不劫了,而是把石崇他兒子綁了,索要贖金如何?開口要個兩三千金,想必也有談妥的可能吧。”

劉曜聞言,立刻皺眉道:“蠢材!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不就是他在明,我在暗,若是和他坐下來談,我們就算拿了錢,也跑不了。”

“談不了?”阿符勒似乎忘了是自己要復仇似的,疑惑道,“可他在錢貨之外,總有在乎的東西吧!難道就不能找來當破綻嗎?”

祖逖聞言,心中一動,忽然就想起崇綺樓,說道:“我聽石超說,石崇平日不出來待客時,就在一座名叫崇綺樓的樓臺裏荒唐,裏面住着一名堪稱傾城傾國的女子,你們說,能不能用她來調虎離山。”

劉羨一怔,隨即明白他說的是綠珠姑娘。腦海中頓時浮現起一年前的場景,當時石崇摸着綠珠姑孃的臉頰,在自己面前誇耀說,美人難得,便是不要這金谷園,也要保住綠珠。

那神情實在不似作假,不管是出於主人對玩具的那種愛,還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愛,至少這情感應該是真實的。如果能利用這份情感,說不定還真能調虎離山。

可不知爲何,劉羨剛剛浮現出這個想法,轉瞬間又被自己掐滅了。

他想起綠珠姑娘那沒有表情的哀傷眼神,莫名其妙地,竟會聯想起母親的眼神。她的人生是這樣不幸,就像自己的母親一樣,雖然不能說愁苦於衣食,可精神上卻陷入了絕望。

如果自己利用她,是否會令她在石家沒有立足之地呢?畢竟石崇口中說着不眷念錢財,可實際上真不在乎什麼事物,是根本提都不會提的。

這麼想着,劉羨似乎能看見綠珠未來悲慘的境遇了。他完全不忍心這樣做,故而他準備開口,拒絕祖逖的提議。可在開口前的這一個瞬間,劉羨突然間又生出了一個念頭:自己爲什麼不去救她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頓時像陽光消解冰雪般除去了劉羨所有雜念。

劉羨想,自己來參加這個集會,其實歸根到底,就是忘不了那一天,忘不了綠珠姑娘。

之前自己說,是欣賞阿符勒才加入他的復仇,但不可否認,暗地裏,自己有另一種想法,想當英雄,想把綠珠姑娘從金谷園救出來,其實就是這麼一回事。只是自己一直過於矯情,不願面對自己,所以纔再三猶豫踟躕。

可踟躕往往會變作遺憾,後悔的理由其實就是無爲。

終於,劉羨下定了決心。而旁邊劉曜和祖逖的爭論也到了尾聲,他們一致認爲,像石崇這樣的人,再美麗標緻的女人,恐怕也只是一個玩物,還得從別的方面下手。可該從何處下手,他們還是一頭霧水。

劉羨說:“我有辦法了。”

密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把眼光投向他。

劉羨徐徐道:“石崇雖然愛富,但他身爲士人,更理應愛權,不然他爲何要在金谷園中接待那麼多士人?”

這是句實在話,衆人隱隱間似乎抓到了什麼,但朦朦朧朧間還是差了點真意,劉曜問道:“懷衝不妨說得更直白一點。”

劉羨笑道:“我可以給他介紹一位貴客,不由得他不慎重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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