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陷入一片凝滯的死寂。
卡爾文?卡佩的話語??“要麼你去做白魔王,要麼我去做白魔王。你敢攔我,我就打敗你。”??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在瞬間被氛圍凍結。
卡卡洛夫縮在厚重的扶手椅裏,身體幾乎要陷進去了,手指緊握只剩一點冰碴的杯子邊緣,指節發白。他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眼神驚恐地在兩位氣勢迫人的巫師之間來回遊移,彷彿害怕一點細微的響動就會引爆這危險的平
衡。
鄧布利多蒼老的面容上,那花白鬍須細微的顫抖終於平靜了下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深沉。他湛藍色的眼睛,平日總是閃爍着睿智和溫和的光芒,此刻卻像結冰的湖面,銳利而冰冷地注視着卡爾文。
那平靜的表面下,蘊藏着積蓄已久的力量。
“打敗我?”鄧布利多的聲音第一次打破了沉寂,音調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凝滯的空氣,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冰冷地平靜。
“卡爾文?卡維爾?卡佩,這就是你,對於‘秩序”的理解?用力量掃除一切障礙?”
他的目光掃過卡爾文緊握的拳頭,以及那幅描繪着兩道黑影的魔法畫紙。短暫的停頓中,似乎連壁爐裏火焰噼啪的爆響都消失了。
卡爾文挺直脊背,黑色的巫師袍彷彿吸收着周圍所有的光。他紅寶石般的眼眸裏毫無退縮之意,迎接着鄧布利多的審視,火焰在其中無聲地燃燒。
“舊的秩序已經腐爛,鄧布利多教授。它用《保密法》囚禁着巫師世界,滋養着絕望和黑魔王誕生的土壤。歷史的教訓已經足夠鮮血淋漓。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必然的選擇??要麼你引領變革,要麼,變革將強行碾壓你守
護的一切,連同你一起。”
他緩緩地將手掌攤開,指向鄧布利多,姿態並非攻擊,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你親手終結了兩個黑魔王的黑暗時代,但你更應該看到,正是你所竭力維繫的那個世界,催生了他們!”
小小的休息室裏,空氣彷彿被無形的魔法力量拉扯得緊繃欲裂。窗外北歐的寒風似乎也感受到了室內的風暴,嗚咽着拍打着窗戶。
卡卡洛夫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手中的玻璃杯終於拿捏不穩,“哐啷”一聲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殘留的冰漿果汁涸開一小片深色污跡。
沉悶的碎裂聲終於打破了二人的對峙,他們一齊瞟了眼卡卡洛夫。
“我去再拿一杯。”
卡卡洛夫飛快地離開了休息室,他很慶幸自己終於找到機會離開了風暴的中心。
然而當他端着冰漿果汁再次返回休息室的時候,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梅林在上,”卡卡洛夫擦掉了頭上的冷汗,“這兩個人終於走了。”
再不走,他懷疑自己的學校都會被兩人拆掉。在卡卡洛夫看來,這兩個人,和伏地魔一樣可怕,都是當世的白魔王。
多年以後,面對泰晤士報的記者華萊士,奧瑞金蘭魔法學校的校長卡爾文?卡佩再次回憶起那個在風暴中與鄧布利多對峙的下午。
“卡佩教授,我從某位巫師那裏聽說,你曾經與保密時代最偉大的魔法師鄧布利多教授,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論,是嗎?”華萊士問出筆記本上寫好的問題。
“是的。”卡爾文並不打算隱瞞這件事。
“那位巫師並沒有聽到爭論的結果,你能告訴我最後的結局嗎?”
“最後的結局嗎?”卡爾文輕輕一笑,“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祕密,你們只要知道世界走入了繁榮時代,就可以了。”
看着卡卡洛夫走後,鄧布利多再次開口道:“所以,你打算怎麼做,卡爾文?
像格林德沃和他的黨羽一樣,肆無忌憚地破壞《保密法》?還是像裏德爾一樣,用虛假的目標團結天真的年輕人,殺死不同意你的人?”
“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要建設一個和平的新時代,”卡爾文暢想道,“在新時代裏,巫師和麻瓜可以和平相處。”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他沒想到卡爾文竟然這麼天真。
“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卡爾文了,還是某個天真的巫師服用了複方湯劑站在我面前。”鄧布利多有些嘲諷地說道,“你應該瞭解麻瓜,魔法能力是巫師和麻瓜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保密法》現在並不是在保護麻瓜,而是在保護我們,保護巫師。”
“如果說,我能解決這個矛盾呢?”卡爾文沒有半點停頓,接上了鄧布利多的嘲諷。
“你說什麼?”鄧布利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
“我能讓麻瓜擁有使用魔法能力的辦法。”
鄧布利多鏡片後的藍眼睛陡然收縮,房間裏的寒氣彷彿又深了幾分。連壁爐的火焰似乎都暫停了跳躍,凝固在陰影裏。
“麻瓜...獲得魔法?”鄧布利多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音節都像冰錐敲在堅石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沉重。他從未設想過這樣的可能,這比最狂野的預言還要離經叛道。他看着卡爾文,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年輕人的面
目。“卡佩先生,你談論的絕非魔法技巧,而是企圖重塑造物主劃分的基石。這不僅挑戰法律,更挑戰了存在本身。”
卡爾文卻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帶着一種近乎殉道者的篤定:“存在?教授,‘魔法生物’與‘麻瓜’的界限,本就是流動而模糊的。麻瓜用另一種力量改造世界,而我們只是將那份力量揭示出來。是的,讓麻瓜掌控魔力,這不是毀
滅,而是賦予。賦予他們理解我們的能力,也賦予我們??巫師世界????重新思考自身位置的機會。”
鄧布利多沉默良久,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撫着衣袖。他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憂慮和審視。卡爾文的藍圖太過宏偉,也太具顛覆性,像一把懸在懸崖之上的鑰匙,通向的未知讓他這位經歷了兩代黑魔王的智
者,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和……………一絲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