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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格林德沃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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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巴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狂熱,“黑魔王大人,您又要用您的羽翼遮蔽天空了嗎?”

巴蒂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這項工作中去。

“那麼,需要我怎麼做,黑魔王大人?是要我去找什麼珍貴的草藥嗎?還是需要獻祭麻瓜的生命?”

“不,都不需要,這些太惹眼了,”伏地魔引導着小巴蒂,讓他繼續淪陷,“我有很多種復活的方法,本來我打算用魔藥學的方法,重新製作一副最適合我靈魂的肉體,但現在,我不得不放棄了。”

巴蒂感到不解:“不,主人,爲什麼要放棄,是誰在阻礙你,我一定爲你取回那人的性命。”

說罷,他環視四周的食死徒,這些新人在巴蒂的威脅目光下微微顫抖。

“不,巴蒂,不要敵視這些孩子,他們以後會是你的下屬,你的同伴,”伏地魔裝出一副祥和的樣子安撫着小巴蒂,“真正阻礙我的,是那些和我站在同一高度的巫師,那就不是你能解決的問題了。'

“真是可恨,不能爲主人分憂。”小巴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要自責,巴蒂,這不是你的問題,”伏地魔頓了頓,“是那個男孩...在那個夏天的夜晚帶走了我的肉體。”

巴蒂想開口說些什麼,但伏地魔打斷了他:“如果僅靠簡單的肉體,是無法發揮黑魔法的全部實力的,我必須用黑魔法改造我的軀體。”

“這樣,主人應該就是最強的巫師了!”巴蒂聽的心潮澎湃。

“哈哈哈,”伏地魔真的很喜歡小巴蒂,他很聰明,同時又很蠢,“你真是我最喜歡的學生,不過這次你說錯了。”

“我猜,應該還有別人到達了同樣的高度。”

“誰?”巴蒂急切地問道。

“阿不思?鄧布利多,我想他肯定用變形術改造了自身的軀體,至少是一部分。蓋勒特?格林德沃,不知道你聽說沒有,這位前輩從關押他的地方跑出來了,我猜他應該同樣用了黑魔法改造自己的軀體。”

伏地魔遲疑了很久,才用嬰兒的身體繼續說道:“卡爾文?卡佩,還有他,他精通神奇動物學,說不定他也……”

“就這三個人嗎?”

“是的,巴蒂。這就是最有可能阻止我的三個人。也是最有可能破壞我復活的人。所以,你的任務,不是在這裏守着我復活,而是在外面,挑動這三個人之間的矛盾。”

“只要這三人互相牽制,互相猜忌,我就有了復活的機會。”伏地魔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嬰兒的體力被耗光了。

巴蒂站起來,從那位女食死徒手裏接過自己的主人,他要好好想一下,如何完成自己的任務。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十月的中旬,正是三年級的學生第一次去霍格莫德的日子。

在暑假時,哈利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弗農是絕對不會在允許自己去霍格莫德的申請表上簽字的,所以他直接就把申請表交給了小天狼星。

“哦,哈利,實際上你用不着這個,“小天狼星笑嘻嘻地將申請表扔在一旁,“我知道好幾條通往村子的密道,是當年我和你爸爸一起找出來的。”

“謝謝,小天狼星。不過這些密道我已經知道了,”哈利嘟囔道,“我只想不想讓麥格教授在村裏發現我後把我關禁閉。”

“你說的對,哈利,”小天狼星眼前瞬間浮現起麥格教授嚴肅的面孔,不禁打了個寒戰,他將一旁的申請表撿了回來,痛快地在上面簽了字,“你確實需要這個簽字。”

所以,這天,算是哈利第一次從學校的正門前往霍格莫德,但是這次的旅程並不愉快。

在經過了費爾奇的審視後,兩個攝魂怪,圍上了想要離開的學生們。

他們探出自己腐爛的面孔,在每個學生面前使勁地嗅着,似乎想要吸乾學生的生氣。

赫敏和羅恩經過攝魂怪後,眉毛和嘴脣上幾乎都掛上了一層白霜,渾身冷的發抖。哈利暗暗握拳,想要將上次遇到攝魂怪的糟糕經歷拋到腦後。

可是他很快失敗了。

攝魂怪只是將臉伸到他面前,一股熟悉得可怕的寒意朝他襲來,侵入了他的體內,似乎有冰冷的水湧上了他的胸膛,切割着他的內臟。接着,他又聽見了...有人在尖叫,在他腦海裏尖叫...是一個女人.....

“別碰哈利,別碰哈利,求求你別碰哈利!”

“閃開,你這個蠢女人...快給我閃開……”

“別碰哈利,求求你,殺我吧,把我殺了吧??”

哈利又下意識地舉起魔杖,想對着眼前的黑暗釋放魔咒,但突然,兩個人拉住了他舉起的右手,將他拽出了無邊的黑暗。

“夠了,他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哈利聽見赫敏對那兩個攝魂怪吼道。很快,麥格教授趕了過來,皺着眉頭示意他趕快離開這裏。

“這些攝魂怪真是無法無天了,這隻有善良的學生,他們卻把學生當成犯人來對待。”麥格教授顯然也很憤怒。

一走進霍格莫德,哈利終於壓制不住自己噁心的反胃感,跑到一顆樹下吐了起來。

“哈利,你怎麼了?”羅恩拍打着哈利的後背,他不明白自己雖然也會受到攝魂怪的影響,但爲什麼哈利的反應這麼劇烈。

“我沒事,真的,謝謝你們,”哈利擦乾嘴角的涎水,“你們遇到攝魂怪的時候,會聽見什麼聲音嗎?”

三人走進三把掃帚酒吧,點了幾杯黃油啤酒,在一張空桌旁坐了下來。

“我兩次遇到攝魂怪,每次都會聽見一個女人的尖叫。”

“一個女人的尖叫,”赫敏搖了搖頭,“我只感到自己的心情很沮喪,人生很灰暗,再也不會有希望了這些情緒,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羅恩,你呢?嘿,不要看那個老闆娘了,這很不禮貌。”赫敏擰了一下走神的羅恩的大腿。

“啊?啊,是的。”羅恩終於回過神來,“我也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是嗎?”哈利呆滯了片刻,閉上眼睛,果然耳邊又傳來那個女人的尖叫。

哈利想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我懷疑,那個尖叫的女人,是我的媽媽。”

“你的媽媽?”赫敏和羅恩同時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她是你的媽媽?”赫敏問完就有些後悔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再委婉一點。

哈利煩躁的很,撓了撓雜亂的頭髮,將黃油啤酒一口氣喝掉:“直覺,我就是感覺她是我的媽媽。”

赫敏和羅恩也不好繼續問下去,他們本來打算去郵局或者糖果店看看,但是哈利卻說自己沒有心情。

“哈利,你不能這樣,”羅恩嘴角都耷拉下來,然而赫敏直接瞪了他一眼,“我不是指責你,我覺得我們要解決這個問題,不然以後出來,你必須要從密道走了。”

“怎麼解決?”哈利提起了一點興致。

“去找鄧布利多教授?”羅恩直接說道。

哈利還沒有說什麼,赫敏就反對了:“是不是有點太麻煩他了?”

“好像是啊,因爲這麼點小事...”羅恩摸了摸下巴,“那麼,去問問盧平教授怎麼樣,上次在火車上,就是他趕走了攝魂怪。”

“這是個好主意!”哈利騰的一下從椅子上起來,披上自己的巫師袍離開了三把掃帚。赫敏和羅恩也趕緊跟了上去。

然而走到村口的時候,哈利突然停下了腳步,他遠遠地看見了飄蕩在霍格沃茨門口的攝魂怪。

“怎麼了,哈利?”赫敏看着突然停下的哈利問道。

“別那麼擔心我,赫敏,”哈利拉着他們兩人又返回了村子,“我只是不想再面對一次攝魂怪了。”

三人來到蜂蜜公爵的糖果店,裝模作樣地在裏面買了點糖果,趁着店員不注意,溜進了店後的地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僞裝好的密道。

在陰暗的地道裏走了快一個小時,終於從四樓的獨眼駝背女巫雕像後走了出來。

“哎呀,”赫敏舒展了一下四肢,“雖然地道裏又暗又潮,但是還是比攝魂怪舒服多了。”

接着她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孔:“以後你們不要隨便用這條密道離開,小巴蒂還沒有抓到呢!”

羅恩唯唯諾諾地點點頭,哈利則沒有理會赫敏的警告,直接跑到了三樓盧平的辦公室裏。

哈利平復了一下因爲跑步而急促的呼吸,接着敲了敲門。

“請進。”門後傳來盧平渾厚的男中音。

哈利推開門,卻發現盧平的辦公桌前端坐着一名女孩。

“哦,盧平教授,你還在忙嗎?那我一會兒再來。”哈利想關上門,在門口繼續等一會兒。

但是那名女孩卻優雅地轉過身,長袍劃過一個冷淡的弧度。“我和盧平教授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她的聲音像滑過冰面,不帶一絲溫度,灰色的眼睛短暫地鎖定了哈利。哈利立刻認出了她??分院儀式上那個引人注目、被分到斯萊特林的新生勞拉?羅齊爾,她高挑的身姿和周身散發的孤傲氣息令人印象深刻。

就在她即將越過他走向門口時,腳步卻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精準地落在那道閃電形的傷疤上。她的眼神裏沒有其他學生初次見到傷疤時慣常的驚訝或好奇,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審視的確認。

“你,”她開口,聲音依舊禮貌,卻像隔着一層玻璃,“是哈利?波特?”

疑問的句式,陳述的語氣。

哈利的心莫名地收緊了一點,胃部殘留的攝魂怪寒意似乎又翻了一下。他挺直了背,迎上她毫無波瀾的視線:“我是。”

一絲極其細微的瞭然劃過勞拉?羅齊爾的眼底,快得如同錯覺。“明白了。”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只是禮節性地點了點頭,冰冷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感謝你,盧平教授。”

這句告別更像是公式化的收場,她的目光幾乎沒有再在哈利身上停留,徑直推門離開了辦公室,留下哈利站在原地,腦子裏塞滿了混亂的疑問:她爲何會在這裏?剛纔那審視的一瞥又意味着什麼?

“好了,哈利。別去管那個女孩了,”盧平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椅子自動向後退出一段距離,好讓哈利直接坐下。

“小天狼星和我說過,他在你的申請表上簽字了,你今天沒去霍格莫德嗎?”

哈利這纔想起自己來這的目的,他坐到盧平面前,手指侷促地絞在一起。

“是這樣的,盧平教授,我其實已經去過霍格莫德,但經歷並不愉快。”

“我在門口,嗯,又遇到了攝魂怪。我在面對他們時,那些糟糕的反應,比其他學生更強烈:我聽見一個女人的尖叫,很可能是伏地魔的聲音。我懷疑那個女人,是我的媽媽。”

盧平的胳膊突然一動,彷彿要抓住哈利的手臂,但他剋制住了。

“莉莉?”盧平自言自語道。

“是的,”哈利強忍着不適,再次閉上雙眼,那兩人對話,又飄到自己耳邊,“我聽到媽媽生命中最後時刻的聲音,聽到她試圖保護我,不受伏地魔的傷害,還聽到伏地魔殺害她之前的大笑...”

盧平趕緊端出一杯熱巧克力,放在哈利面前:“喝了它吧,會好受一點。”

“哦,謝謝,”哈利喝了一口熱巧克力,濃厚的巧克力掛在脣邊,一股熱流溫暖了他的四肢百骸,“我感覺好多了。”

“所以,盧平教授,爲什麼?爲什麼它們對我會有那樣的影響?難道說我....?”

“這與軟弱沒有關係。”盧平教授斷然說道,彷彿看穿了哈利的思想,“攝魂怪對你的影響比對別人大,那是因爲你過去的經歷中有過別人未曾有過的恐懼。”

一道深秋的陽光射進教室,照亮了盧平深棕色的頭髮和他年輕面龐上的皺紋。

“攝魂怪是世上最醜惡的東西之一。它們在最黑暗、最污穢的地方出沒,它們在腐爛和絕望中生活,它們把和平、希望和歡樂從周圍的空氣中吸走。就連麻瓜也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儘管麻瓜們看不見它們。

攝魂怪靠近時,所有美好的感覺,所有快樂的回憶都會從你身上被吸走。如果可能的話,攝魂怪會一直把你吸到跟它一樣...沒有靈魂,充滿邪惡。你只剩下一生中最壞的經歷。而你最壞的經歷,哈利,甚至沒有讓你暈過去。

你不用感到羞愧。”

“你讓火車上那個攝魂怪後退了。”哈利突然說。

“還是有一一某些防禦辦法的,”盧平說,“但火車上只有一個攝魂怪。它們數量越多,就越難抵禦。”

“什麼防禦辦法?”哈利馬上問,“你能教我嗎?”

“我可不敢自稱是抵禦攝魂怪的專家,哈利,不過,我還是很樂意教你這個魔法的。”盧平望着哈利堅決的表情,輕鬆地笑了笑,“從下週二的晚上開始,好嗎?這樣可以和卡佩教授對你的私人指導錯開。”

想到可以跟盧平學習抵禦攝魂怪的功課,想到他也許再也不用聽到媽媽臨死時的聲音,哈利的心情才真正好轉起來。

“謝謝你,盧平教授。”哈利從椅子上站起來,盧平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在這裏,你可以叫我萊姆斯。”

“謝謝你,萊姆斯叔叔,”哈利從盧平的胸膛裏抬起頭,“我可以帶羅恩和赫敏一起來嗎?”

“當然沒有問題。”

哈利的心還在因爲攝魂怪和辦公室裏的談話而突突直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魔杖冰涼的木質紋理。辦公室那厚重的橡木門在他身後咔噠一聲關上,隔斷了盧平教授辦公室裏那熟悉的、帶着舊書和灰塵氣息的溫暖空氣。他沒

想到,走廊的陰影裏竟然站着一個人。

勞拉?羅齊爾。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牆,那身裁剪合體的斯萊特林校袍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沉穩,也更疏離。她顯然沒走,就是在等他。

幽暗的光線模糊了她臉上細緻的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似乎比走廊盡頭的窗玻璃更亮,正直直地望着他。

哈利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這個女孩,從分院儀式上鄧布利多和卡佩教授那不同尋常的反應開始,在他心裏就蒙上了一層說不清的迷霧。

“波特。”勞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而不是提出請求,“能聊聊嗎?”

哈利喉嚨有些發緊。他想拒絕,想說自己很累了,想趕緊回到格蘭芬多塔樓壁爐旁的安全感裏,面對這個女孩讓他有種如履薄冰的不安感。

但奇怪的是,拒絕的話像是被堵在了喉嚨口,怎麼也吐不出來。她眼神裏有種不容迴避的探詢,也有種奇特的,不容置疑的堅持。是因爲她太坦率了嗎?

“...好吧。”哈利的回答比他預想的要快,聲音乾澀。

勞拉得到了許可,也不廢話,直接邁開步子向前走去,哈利只得跟在她稍後一點的位置。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拱頂下迴盪,清晰得有些過分。窗外的天色已經染上了一層灰紫色,預示着夜晚的臨

近。

沉默持續了十幾步,哈利能清晰感覺到自己手掌心的微汗。他不喜歡這種沉默的壓迫感,像是在等待某種他無法預知的宣判。終於,是勞拉打破了沉寂。

“他們說,是你打敗了伏地魔。”她的問題像投石入水,打破了平靜的表面。她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但那幾個音節卻像冰錐一樣扎進哈利的耳朵裏。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氣,腳步都頓了一下。伏地魔。這三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依然帶着驚心動魄的力量。他感覺傷疤似乎又傳來一絲微弱的,幾不可察的刺痛。

周圍沒人,但彷彿黑暗的角落裏隨時會湧出什麼。他強迫自己保持聲音的平穩,儘管有些僵硬:“不是我。那時候我才一歲。是我的母親救了我。他用阿瓦達索命咒殺死了自己。”

他把這個事實清晰地擺出來,像是用盔甲護身咒給自己加了層防禦。他希望她明白,他身上揹負的光環,本質上是屬於莉莉?波特的犧牲。

勞拉並沒有表現出驚訝或失望,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目光依舊平視着前方昏暗的走廊深處。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彷彿這答案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那麼,”她又開口了,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你恨他嗎?伏地魔。’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尖銳,也更私人。恨?當然恨!哈利眼前瞬間閃過父母的幻影、德思禮家樓梯下的黑暗、達力的嘲笑,洛麗絲夫人的石化、金妮的蒼白...

恨意像一團火,幾乎要從胸膛裏竄出來。他幾乎要脫口而出控訴。

但下一秒,記憶深處某些碎片被翻攪起來??盧平教授辦公室裏,卡爾文教授偶爾透露出的,關於那個被預言和執念扭曲了靈魂的瘋子......那種深刻的、深入骨髓的黑暗和瘋狂。那真的僅僅是一個“敵人”那麼簡單嗎?

恨意依舊在燃燒,但一種更深沉的,混合着噁心和一絲...複雜的東西悄然滋生。哈利抿了抿嘴脣,艱難地組織語言。

“以前...是的,非常恨。”他的聲音低沉了些,“現在...我覺得他更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可憐蟲。一個把自己活成了最扭曲樣子的怪物。”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斬釘截鐵,“但這不代表我認同他任何一點。他宣揚的純血理念,和他本人一樣,都是徹底錯誤和邪惡的。

這句話說完,哈利感覺自己找回了一點力量。他是在清晰地表明立場,無論她爲什麼問。

他們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城堡主體,開始沿着盤旋而上的階梯向最高的天文塔爬去。石階在昏暗中顯得又長又陡峭,空氣也變得更冷更稀薄了些。

勞拉似乎對他的回答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既不贊同也不反對。她只是在又一個樓梯的轉角處停下來,半側過身,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哈利額頭的傷疤上。那眼神不再僅僅是在看一個印記,更像是在審視一塊承載了某種沉重信息

的碎片。哈利感到一絲不自在,彷彿被看透了什麼。

“那麼,波特,”她的聲音在更高的地方顯得有些飄忽,“撫養你長大的那個麻瓜家庭,你的姨媽一家,他們對巫師的看法...和伏地魔對麻瓜出身的巫師又有什麼本質的不同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精準的冰雹,狠狠砸在哈利心口。他猝不及防。

德斯禮一家的面孔??弗農姨父漲紅的臉,佩妮姨媽薄嘴脣刻薄的弧度,達力那愚蠢的拳頭??瞬間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嫌惡、恐懼、視如洪水猛獸,將他關在碗櫃裏,說他是怪胎......那刻骨的排斥和鄙夷。

恨?對德思禮一家當然沒有對伏地魔那種刻骨的滔天恨意。那更多的是不被理解的委屈,被虐待的憤怒和被排斥的孤獨。但是....……

厭惡?是的,毫無疑問。但“純血理念”?德思禮一家信奉的難道不是某種變相的“正常人至上”嗎?

他們視魔法爲“怪胎”和“不正常”的標誌,本質上難道不是一種另類的“純血”嗎?一種基於對未知和不同的恐懼而生成的,更加粗鄙但也更普遍的歧視?

伏地魔的純血狂熱,帶着黑暗魔法和屠殺的殘忍,精緻而致命,如同淬毒的刀刃。德斯禮一家的歧視,則像沉悶的重物,粗暴、無知,充滿日常的窒息感。

兩者...真的有高下之分嗎?

哈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他想反駁,想說德思禮一家只是無知愚蠢的麻瓜,他們造成的傷害無法與伏地魔相提並論...但勞拉那個冰冷的“本質不同”,卻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從未仔細思考過的角落。

一種被剝開僞裝的難堪和無處反駁的憋悶感堵住了他的喉嚨。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思緒像陷入了一片泥沼,越掙扎,陷得越深。

夜風從天文學塔敞開的入口處猛烈地灌進來,吹得兩人的袍角獵獵作響,也吹亂了他們的頭髮。終於登頂,開闊的平臺瞬間將整個夜色盡收眼底。

霍格沃茨的燈火在下方遠處連成一片朦朧的光海,天空呈現出深邃的靛藍色,巨大的天文望遠鏡在夜幕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冰冷的風讓哈利稍微清醒了一點,但心中的混亂和問題卻更沉重了。

勞拉走到平臺邊緣的矮牆旁,俯瞰着下方,側臉在微弱的天光下顯得異常平靜。她似乎並不期待哈利的回答,或者說,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夜風吹拂着勞拉頰邊散落的淺金髮絲,她安靜得像一尊融入黑夜的雕像。哈利卻覺得心跳得比跟攝魂怪對峙時還要亂。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再想下去,心裏那塊關於德思禮家的傷疤,會被撕扯得更痛,甚至會模糊掉對真正邪惡的界定。

“這個問題,”勞拉回過頭,夜風撩起她鬢角的髮絲,那雙明亮的眼睛在夜色中似乎能洞穿人心,“也許你可以留着,以後慢慢想。畢竟,他們也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嗎?無論那是什麼樣的生活。”

她的話語很輕,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不是結束,而是一次更漫長對話的開端。那句“畢竟,他們也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像針一樣刺中哈利心中某個隱祕的角落。

他痛恨德思禮家,但也無法否認,正是那份無處不在的排擠和侮辱,更深地將他推向霍格沃茨這個魔法家園,讓他更深刻地體會到這裏每一份善意和歸屬感的分量。

高處的空氣冷冽刺骨,吹在臉上帶着一種清醒的痛感。勞拉攏了攏自己的校袍領口,那動作顯得既自我保護,又帶着一種超出年齡的沉靜。她轉身走向下塔的階梯,腳步輕而穩定,似乎今晚的談話目的已然達成。

“再見,波特。下節課再見。”她的聲音在風中斷斷續續,隨即身影便消失在了旋轉石梯的陰影裏。

哈利沒有立刻跟上,他獨自站在天文塔的寒風中,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塊。勞拉的問題像某種毒刺,深深扎進了他從未深入探尋的思想領域。

恨伏地魔理所當然,恨德思禮一家也由來已久,但把這兩者放在一起衡量本質?他從未試過,也不敢去細想兩者的界限是否真的如他所堅信那般涇渭分明。

那種恐懼混雜着某種難堪??被這個斯萊特林女孩毫不留情地指出自己思維裏可能存在的盲區。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勞拉那種近乎冷漠的抽離態度,整個人都被那個顛覆性的問題攪得天翻地覆。她輕易地剝開了他視爲理所當然的認知外殼,把一堆混沌不堪的碎片攤在他面前。

直到寒風吹得他徹底打了個哆嗦,哈利才猛地回過神。下塔的路變得格外漫長,每一步都顯得沉重。當終於推開胖婦人畫像,踏入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溫暖喧囂的懷抱時,那熟悉的壁爐火光,同學們的嬉笑聲竟讓他有種劫後

餘生般的恍惚。

哈利走後,一個穿着深綠色袍子的高挑身影又回到了塔樓的最高處,望着天邊密密的星光。

沒過多久,一隻身材瘦小的貓頭鷹出現在勞拉的視野裏,很快就衝着她飛了過來,停在了她纖細的手指上。

勞拉掏出一小塊羊皮紙,在上面快速地寫着什麼。

“格林德沃先生,已按照您的吩咐,將那些話對哈利?波特說過。他的反應,和您預測的差不多。

等待您的下一步指示。

順便問一下,我的姐姐,她在另一所魔法學校過得怎麼樣?”

寫完之後,她將羊皮紙捲成一團,塞進貓頭鷹腿上的小筒裏,接着將貓頭鷹向窗外用力一撒。

貓頭鷹發出咕咕的叫聲,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飛向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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