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寧點點頭:“高奢品牌的設計師,五成都是畫皮鬼,因爲他們的天賦祕術,能夠讓人皮的美感提升好幾個檔次,非常適合當服裝設計師。”
許臨風認知被顛覆了,在他印象中,畫皮鬼是極其危險的妖孽,古往今來不知多少書生被其僞裝的樣子迷惑,最後慘死於荒野。
可到了現代,畫皮鬼居然跟人類社會融入得那麼密切,這簡直就像黃鼠狼和雞交起了朋友。
許臨風嘴角抽搐:“姐,畫皮鬼跟人類......能和睦相處嗎?”
沈知寧輕笑:“你看你,種族歧視太嚴重可不行,如今絕大部分畫皮鬼,性格都很善良的。”
許臨風半信半疑地問:“真就一點障礙都沒有?”
沈知寧又說:“如果真要說畫皮鬼們的缺點,那大概就是太愛對別人掏心窩子了,搞得同事們有時不知該如何與他們相處。”
許臨風疑惑地問:“掏心窩子不是真誠的表現嗎?總比在辦公室裏鬥心眼好吧?”
沈知寧微挑眉毛,說:“我說的掏心窩子,指的是把對方的心臟掏出來。”
許臨風:“?”
許臨風呆呆地問:“不是,好端端的幹嘛要掏人家的心臟?藝術家的脾氣都那麼古怪嗎?”
“這是畫皮鬼的生理習性,跟脾氣沒有關係。”沈知寧搖搖頭,“古代的畫皮鬼一直以人類的心臟爲食,雖然現在它們融入了現代社會,都靠輸液維持生命,但是生理習性仍舊很難克服。”
“一旦長時間不能掏心窩子,它們就會變得非常焦躁和靈感匱乏,無法安心沉浸在創作之中。”
許臨風不解道:“可就算畫皮鬼很擅長服裝設計,也不能任由他們禍害好人啊。”
沈知寧說:“這是當然的,所以各大品牌爲了幫助畫皮鬼保持良好心情,會專門僱臨時工給它們掏心窩子。”
許臨風困惑地問:“可是誰會來幹這種必死無疑的活啊?”
沈知寧聳聳肩:“那些毀容的人啊。”
許臨風愣住了。
沈知寧接着說:“你也知道,在瑤臺,長得好看才能獲得資源,獲得了資源才能變得更好看,除了芷瑩那種臉蛋天才,誰也無法擺脫這個循環。”
“因此,對於那些毀了容卻整不回來的人,就相當於人生破產了,活着除了煎熬就是煎熬,最好的選擇就是榨乾最後的價值,爲在乎的人積攢一些本錢。”
許臨風沉默了。
這特麼哪是臨時工,臨工還差不多。
沈知寧瞥了他一眼,平靜地說:“說白了,對畫皮鬼而言,掏心窩子就相當於抽菸解悶,在當今社會十分常見,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許臨風搖搖頭:“在容貌焦慮中活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活成了根香菸,真讓人想笑又笑不出來。”
沈知寧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許臨風問:“這麼多年以來,難道沒有人質疑或反對過這個現象嗎?”
沈知寧說:“當然有,瑤臺各島的激進派和保守派,一直對這件事爭論不休。”
許臨風鬆了口氣,心想原來這個世界還是有正常人的。
於是他又問:“這兩派討論得如何了?”
沈知寧說:“激進派覺得維持現狀沒有任何問題。”
許臨風點點頭:“保守派呢?”
沈知寧說:“保守派覺得激進派太保守了。”
許臨風扶額:“………………幹得漂亮。”
說話間,周圍幻術一變,從冰天雪地變成了荒野沙漠,秀臺上五光十色的烈火熊熊燃燒。
許臨風微微一怔,環顧了一圈,內心湧起一股震撼,把剛纔的無語全部壓了下去。
沈知寧介紹道:“這是御林世家的走秀,主題是《永燃之火》,用無垠沙漠暗喻仙道的蒼涼,又用上千種不滅丹火,隱喻修仙者恆久而又壯闊的人生。
“兩種相反的元素融合在一起,碰撞出了仙道獨有的浪漫。”
聞言,許臨風好奇地望向秀臺。
一位位身穿褐色真皮馬甲的模特,從秀臺後方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氣質如荊棘玫瑰一般火熱,與翡慕兒的冰冷邪異形成強烈反差。
最後一位模特走出來時,許臨風馬上認出了她,那是剛纔引發了一陣騷亂的絕代名器,蔣詩煙女士。
只不過,此時的她並不像剛纔那樣白若凝脂,而是淡淡的古銅膚色,想來應該是爲了迎合這場沙漠主題的走秀,特意讓整形醫生換了身皮膚。
一想到這個事實,許臨風就有點毛骨悚然。
二十分鐘後,御林世家的走秀結束,輪到傅易?衛登的《太空仙界》秀場。
周圍幻陣一轉,荒野沙漠變成深邃的太空,璀璨的銀河潑灑在半空中,浩渺仙音在秀場內不停迴盪。
模特們身穿滿是金屬亮片的道袍,從後臺走了出來,頗有種獨特的未來感。
沈知寧介紹道:“傅易?衛登的設計師,以一種超現實的手法,將仙界的神聖與太空的神祕融合在了一起,探討了兩者共同的深奧之處。”
許臨風微微怔然,爲這些設計師的奇思妙想深感訝異。
三大高奢品牌的走秀結束後,便輪到了輕奢品牌的秀場。
周圍幻術一變,變成生長在海底的森林,白樺樹與珊瑚虯結纏繞,知更鳥和海馬一起站在樹上歌唱,松鼠與沙丁魚羣嬉戲打鬧。
沈知寧說:“這就是芷瑩這次要走的秀場,也就是輕奢品牌藍調奢的秀場。
聞言,許臨風立刻坐直了身子,目不轉睛地盯着秀臺。
一位位甜美可人的模特走秀臺,帶着活潑的微笑,邁着歡快的步伐,走到秀臺前展現自己的道袍。
她們身上的道袍,大膽運用了紅、黃、橙、白、粉等亮色系色彩,給人十足的視覺衝擊。
許臨風不禁聯想到了前世風靡一時的“多巴胺穿搭”。
沈知寧介紹道:“藍調奢的設計風格,一直強調“音樂”、“自然”、“生命力',而這次的秀臺設計,正是大膽融合了森林和海洋元素後的效果。”
臨近末尾的時候,夏芷瑩壓軸出場。
她穿着一身全粉套裙,笑容明媚自信,踏着音樂節拍向秀臺前方走來,渾身散發特殊體質獨有的親和魅力。
一時間,松鼠、海馬、魚羣,全都環繞在她身邊,似是被她那股旺盛的生命力所吸引。
與此同時,周圍的觀衆們發出低低的讚歎聲。
“這小姑孃的氣場很不同啊。”
“我覺得比起那些成名已久的模特,都不輸多少了。”
“聽說她是特殊體質擁有者。”
“難怪氣質那麼獨特,天生的模特好苗子啊。”
許臨風默默觀察了下前面那些大佬的表情。
無一例外,眼神都流露出了一絲欣賞,就像在看一名極具潛力的後輩。
許臨風內心暗道:“看來這次秀場過後,夏芷瑩的業界地位又要上升一個臺階了。”
藍調奢的走秀結束後,其餘品牌依次搬上了自家的設計。
兩小時後,時裝秀正式落下帷幕。
記者們紛紛離席,跑到各大模特和時尚大咖身邊,滔滔不絕地採訪。
沈知寧站起身,說:“走吧,咱們先去後臺看看芷瑩,然後我就帶你們去見見那些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