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大亮，江舒棠就摸黑起牀了。
她已經好久沒給孩子們做飯了，今天她熬了小米粥，蒸了花捲，還特意做了幾個餡餅。
都是孩子們愛喫的。
“媽，我今天不想去學校。”
小老大扒拉着碗裏的粥，小聲嘟囔。
“爲什麼？”
江舒棠放下筷子，“就因爲昨天打架的事？”
小老大點點頭，眼睛紅紅的，“我不想去，沒心情上課，我想在家裏待着。”
江舒棠伸手在兒子腦袋上摸了摸。
“爲什麼不去？錯的是別人，又不是你，你是男子漢，要勇敢一點，不管遇到什麼事情，媽媽永遠是你的後盾。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要勇敢面對。”
小老大點了點頭，被母親說服了。
江舒棠開車去了學校，把兩個孩子送到教室後，直接帶着小老大去了李老師辦公室。
李老師正在批作業，看見江舒棠進來，站了起來。
“子辰媽媽，你怎麼來了？”
“李老師，我家子辰跟王小軍打架的事，您知道嗎？”
江舒棠開門見山。
李老師推推眼鏡，陪着笑，“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我們已經批評教育過了……”
“打鬧能把手打成這樣？”
江舒棠把兒子的袖子擼起來，指着上面的傷問道：“我覺得這件事應該重視。”
“那您的意思是？”
李老師臉色微變，小心翼翼問道。
“把王小軍家長叫來，當面把這件事談一談。”
江舒棠這麼厲害，班裏的老師也知道她是大老闆。
李老師不敢得罪，只好去打電話。
沒過多久，王小軍爸媽就急匆匆趕來了，王爸爸還沒進門就嚷嚷。
“咋回事？我家小軍從來不會主動打人，更不會教唆其他同學動手，是不是搞錯了？”
江舒棠皺起了眉，等王父王母進來後，這才冷笑着開口。
“這不是王工嗎？你家小軍在學校說我愛人是漢奸，這話是跟誰學的？”
王母臉色一變，面對江舒棠時，心裏難免有些心虛，說話都支支吾吾的。
“小孩子胡說的，我們可沒說。”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
江舒棠盯着他們，“好歹以前也都是同事，政南的事情現在還沒定性，院長都沒說什麼，輪得到你們在背後嚼舌根？你們說也可以，當着孩子們的面說，是不是太過分了？誰家孩子不是寶？”
辦公室裏頓時安靜下來，其他老師都往這邊看。
王父王母面面相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小軍，你跟爸說實話，這話從哪兒聽來的？”
王父厲聲問道。
王小軍嚇得往媽媽身後躲，小聲說，“是，是前天晚上，我聽你和叔叔喝酒時說的……”
王父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你這孩子胡咧咧啥！”
“是不是胡說，你們心裏清楚。”
江舒棠寸步不讓，“今天必須讓王小軍當着全班同學的面給子辰道歉，不然這事沒完。”
最後王小軍帶着幾個同學向小老大道了歉，王父王母也在江舒棠面前一再表示以後一定要會好自己兒子，江舒棠這才鬆了口氣。
又安慰了小老大一番，江舒棠這才離開。
從學校出來，江舒棠直接開車去了服裝廠。
自從把王杏花從鄉下接來，她一直沒空過來看看。
到了廠裏，先找到了張小麥。
張小麥正在車間轉悠，看見江舒棠過來，趕緊迎了上去。
“舒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來看看王杏花在這邊咋樣。”
江舒棠衝着張小麥笑了笑。
“好着呢！”
張小麥笑着說，“這姑娘真能幹，天天最早來最晚走，雖然不識字，但學得可快了，現在都是小組骨幹了。”
江舒棠點點頭，“她住的還習慣嗎？”
“住的習慣，跟另外兩個女工處得挺好。”
兩人出了車間，張小麥這才小聲說道：“就是最近有個男工人好像對她有意思，老找她說話。”
正說着，下班鈴響了。
工人們陸陸續續從車間出來往食堂走。
江舒棠站在食堂門口，一眼就看見王杏花，她跟個年輕男工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王杏花臉上紅撲撲的，跟剛來時那愁眉苦臉的樣兒簡直判若兩人。
看見江舒棠，王杏花先是一愣，然後小跑着過來，手足無措地說道：“舒棠姐，你過來了？”
“嗯，今天正好有空。”
江舒棠笑笑，“先去喫飯吧，待會來我辦公室坐坐。”
王杏花連連點頭，心裏多少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喫完飯後，趁着午休，王杏花小心翼翼的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她換了身乾淨工作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舒棠姐，我來了。”
“坐。”
江舒棠給她倒了杯茶，“在廠裏還習慣不？”
“習慣！太習慣了！”
王杏花激動地說道：“食堂飯可好喫了，宿舍也乾淨，工友們都對我好，這個月我還拿了全勤獎呢！”
說着她從兜裏掏出個信封，雙手遞給江舒棠，“舒棠姐，這是我這幾個月攢的錢，先把之前的錢還給你。”
江舒棠把信封推回去，“這錢不急，你先存着吧，多攢點兒錢。”
王杏花都感激的不行了，直接紅了眼眶。
聊着聊着，江舒棠突然想到了剛纔的那個男同志，“剛纔跟你一起喫飯的男工人是？”
王杏花臉一下子紅了，小聲說道：“是、是車間的小劉，他是個好人，老教我技術，還幫我搬布料……”
“挺好。”
江舒棠點點頭，“你在這好好幹，有啥困難隨時跟我說。對了，你識字不？”
王杏花不好意思地搖頭，“我是鄉下姑娘，沒有機會念書。”
“想學不？廠裏晚上有掃盲班。”
“真的？”
王杏花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來，“可我笨，怕學不會，”
“誰生下來就會啊。”
江舒棠鼓勵道：“只要你肯學，肯定能學會。識字以後，你說不定還能當小組長呢。”
王杏花看向江舒棠，眼睛冒光，“那我試試！”
兩人談的差不多了，江舒棠讓她回去休息。
看到人過得不錯，她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