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廣白被摟得喘不過氣,不過臉上依舊帶着笑容,“我,我好像記得你們……”
“記得就對了!”
何敬亭大聲說道:“今晚必須整兩杯,今天誰不喝趴下別想走。”
江舒棠靠在門框上,看着眼前這一幕,眼圈有點發紅。
沒一會兒,飯菜就做好了,整整二十多道菜,有魚有肉。
大夥兒圍着桌子坐下,何敬亭迫不及待地打開酒瓶,“來來來,滿上滿上,今天不醉不歸。”
羅大江給方廣白倒酒,方廣白連忙擺手,“我少喝點,別給我倒這麼多,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能不能喝。”
“啥不能喝?”
何敬亭直接把酒杯塞他手裏,“以前你可是咱們中間最能喝的,把心放在肚子裏吧,喝兩斤都沒事。”
方廣白試探着抿了一口,頓時嗆得直咳嗽。
衆人見狀,都笑了。
“慢點慢點。”
秦小柔給他拍了拍背,“這麼大個人了,喝酒都能嗆着。”
酒過三巡,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
何敬亭直接拉着羅大江劃起了拳。
“六六六啊!哥倆好啊!”
顧政南忍不住在一旁說道:“你倆這嗓門,整個家屬院的人都別想睡了。”
“這才幾點,他們就睡?”
何敬亭滿不在乎,“就是不讓那些王八蛋睡,你出國的時候,還有不少人說你是漢奸呢,讓他們好好聽一聽,反省反省。”
正說着呢,江舒棠端着一碗疙瘩湯進來了,“都別光喝酒,喝點湯,不然胃裏難受。”
何敬亭舀了一碗,連連稱讚,“嫂子手藝就是好,這疙瘩湯都做得這麼香!”
羅大江在一旁打趣,“你小子可真會拍馬屁,嫂子做啥你都覺得好喫,你以後可別厚着臉皮天天來蹭飯。”
“要你管呀,我必須蹭飯!”
何敬亭哈哈大笑,看向對面的顧政南,“老大,聽見沒?以後我可就賴上你們家了。”
顧政南笑着點頭,“小事兒,想喫隨時來,記得給伙食費就行了,一個月給個千八百。”
何敬亭皺眉,“要是擱前兩年,非把你當資本家給抓了不可。”
正說笑着,楊浩一腦門汗衝了進來。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楊浩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了,說話也帶着哭腔。
“頭兒,我真不是東西,當初我還懷疑你呢,我來晚了,對不住了。”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顧政南反應過來,趕緊把人拽起來。
“你這唱的哪出?快起來,自罰三杯就行了。”
楊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老大,我這不是心裏實在過意不去,要不你給我幾拳吧?”
“行了行了。”
顧政南給他遞了杯酒,“都過去的事兒了,說這個做什麼?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嗎?你把酒喝了,這事就算完了,我原諒你了。”
楊浩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辣得直咧嘴,“老大,這酒可真夠勁!”
江舒棠又給他夾了些菜,“慢點喝,先墊墊肚子。”
方廣白坐在一旁,看着熱鬧的場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顧政南注意到他的表情,輕聲問道:“廣白,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方廣白搖搖頭,又點點頭,“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很熟悉。”
“能不熟悉嗎?光屁股的交情。”
何敬亭又給他滿上,“多喝幾杯,保準啥都想起來了。”
羅大江皺起了眉,“你可別瞎出主意,廣白這纔剛好點,別又給他喝壞了。”
秦小柔在旁邊看着,一句沒吭。
幾個男人高興,喝幾杯很正常,哪怕喝多了也沒事,吐一下就好了。
這頓飯喫到很晚,到了十二點,大夥兒才陸續離開。
周然她們幫忙給洗了碗,沒把爛攤子留給江舒棠。
吳秀玲沒走,一手牽着個娃,看向對面的小老三,“小豪,走,跟外婆睡去,讓你們爸媽好好休息。”
小老三躲在江舒棠身後,“外婆,我要跟爸爸睡,”
吳秀玲湊過去,小聲說道:“小豪,外婆我新買了小人書,好幾本呢,你要跟外婆一起睡,我就給你看。”
小傢伙眼睛一亮,立刻鬆開了母親的衣角。
孩子們跟着吳秀玲去了隔壁,顧政南和江舒棠相視一笑,多少還有些不自在。
雖然說老夫老妻了,但這麼久沒見,莫名有些難爲情。
“今天可真熱鬧,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江舒棠小聲說道。
顧政南這會兒正擦着桌子,出聲附和道:“是啊,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好開心,廣白沒事兒真好,大家都能聚在一起,高高興興的。”
江舒棠點點頭,“我看他氣色還不錯,就是話少了些,過陣子就好了。”
“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
顧政南嘆了口氣,“以後慢慢來吧,失憶這種事着急也沒用,你看我到現在都沒把以前的事想起來,”
把屋裏收拾好,兩人準備去洗澡兒,本來是想一個一個來,結果顧政南直接厚着臉皮進去了。
江舒棠沒穿衣服,看到顧政南就這樣大咧咧進來,臉都紅了。
“孩子們都在呢,你別胡來,趕緊出去,讓人知道就不好了。”
顧政南不吭聲,開始脫衣服。
“他們早睡了,哪有空出來,再說了,咱們是兩口子,一起洗澡怎麼了?我給你搓背。”
江舒棠白了他一眼,也就由着他來了。
說是搓背,實際上就是佔便宜。
“你別胡來,回屋再說……”
江舒棠已是氣喘吁吁。
回屋後,躺在熟悉的牀上,顧政南把江舒棠往懷裏帶了帶,聲音有些沉重。
“這些日子,讓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江舒棠把臉貼在顧政南胸口,聽着那熟悉的心跳,心裏是說不出的安穩。
“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能做你的妻子,我高興都來不及。其實我已經猜到了,你怎麼可能是漢奸,所以我一點都沒着急,孩子們也很相信你。如今你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顧政南心中感動不已,他緊緊摟着江舒棠,聲音帶了絲異樣,“說實話,那段日子,我也懷疑過自己能不能挺過來,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江舒棠抬頭看他,“政南,都過去了,你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男人,我這輩子都爲你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