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棠出去後,心裏也不是滋味,又傷心又氣惱的。
氣惱的是,公婆竟然懷疑她會改嫁,爲什麼在一起過這麼久了,她是什麼人,公婆不知道嗎?
傷心的是李文秀竟然跟顧宏偉說這種悄悄話,兩人歲數也不小了,如今兒子出了事,又怕兒媳婦跑了,聽着多少有點心酸可憐。
倒了杯水喝完,回到房間後,江舒棠覺得胸口憋悶的快要爆炸了。
這些事情讓她喘不過氣。
她跟李明達和沈聿懷打了個電話,想叫他們出來喝一杯。
可沒想到李明達和沈聿懷兩人正在談合作,這會兒也沒空。
江舒棠也沒再叫別人,想着自己靜一靜也挺好的。
其實不是沒人聯繫,主要這種負面情緒,她也不想傳遞給二姐他們。
在沈聿懷和李明達面前,不需要想那麼多。
找了個喝酒的地方,江舒棠一杯接一杯,喝得又急又猛,想暫時麻痹心裏的焦慮和思念。
人喝多了,暈乎乎的,迷糊一點,心裏就沒那麼難受了,說不定晚上還能睡個好覺。
沈聿懷跟李明達很快,便把正事忙完了,總歸是不放心,趕忙開車找了過來。
等到了地方,江舒棠已經喝得雙眼迷離了。
二人看到他這副樣子,也沒多勸,只是默默陪着一起喝酒。
經常喝酒不好,但偶爾喝是可以的。
如果喝了心裏能不難受,那這酒就喝的值。
李明達跟沈聿懷今天沒有制止江舒棠,反而陪他喝了起來。
江舒棠酒量還是很好的,畢竟這些年做生意多少也練出來了。
李明達喝了不少,中途起身去洗手間。
桌上只剩江舒棠和沈聿懷。
江舒棠已經有了醉意,眼神迷離地望着窗外。
沈聿懷看着她明顯瘦削的側臉,這些天一直壓在心底的話,在酒精和環境的作用下,再也剋制不住了。
他把酒杯放到桌上,清了清嗓子,低聲說道:“舒棠,你能聽我說幾句嗎?”
江舒棠茫然地抬頭看他。
“你說什麼?說吧。”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合適,政南還沒消息……可我憋了很久了,還是想說出來,今天趁着喝了點酒,我也豁出去了。”
沈聿懷直視着江舒棠的眼睛,語速加快,“我一開始是被你的外貌吸引,但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你,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同時我也很欣賞你,佩服你。”
聽到沈聿懷這話,江舒棠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沈聿懷。
沈聿懷像是豁出去了,舔了舔有些乾澀的下脣,接着又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政南真的回不來了,你不要一個人硬扛。我願意……我願意擔起責任,照顧你和孩子們。我會把他們當親生的一樣看待,我會對你好,比任何人都好,你……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這番話威力巨大,炸的江舒棠徹底酒醒了。
虧她還有些抱怨公婆那樣想她,原來是真的。
一開始沈聿懷對她有意思,江舒棠是清楚的,但兩人認識這麼久了,也一直在合作做生意,她覺得沈聿懷現在肯定對她沒那種心思了,最多就是拿她當朋友。
“聿懷,你喝多了,不要胡說八道。”
沈聿懷急了,“我沒胡說八道,我……”
江舒棠厲聲打斷他,聲音因爲激動有些發抖。
“政南現在只是失蹤,他是死是活還沒定論,你是我的朋友,是我信任的合作夥伴,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你這是對我的侮辱,也是對政南的不尊重!我告訴你,絕不可能,我這輩子只有顧政南一個丈夫,無論他是死了還是活着,我都不會再嫁了。”
她斬釘截鐵的拒絕,像一盆冰水澆在沈聿懷頭上,讓他瞬間清醒。
沈聿懷感到一陣難堪和羞愧。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現在不着急,更沒盼着顧政南不好,只是忍不住提前說了出來。
可他話還沒說出來,就被人搶了先。
“沈聿懷,你閉嘴!”
只見孫麗娟紅着眼睛,不管不顧地衝了進來,直奔他們這桌。
她剛纔竟然一直偷偷跟在後面,躲在門口那裏,沈聿懷那番表白,恰巧被她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沈聿懷,你是不是瞎了?”
孫麗娟指着沈聿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憤恨地瞪向江舒棠,眼底滿是不甘。
“我爲你花了那麼多錢,費了那麼多心思。你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她江舒棠有什麼好?歲數不小了,還拖着五個油瓶。我雖然年紀也不小了,可我沒孩子拖累,丈夫也死了,我是清清白白一個人,我還願意給你花錢,幫你……”
她嗓門大,引得酒吧裏其他客人紛紛側目。
沈聿懷的臉一下子黑成了鍋底,又氣又惱。
他壓低聲音怒斥。“孫麗娟,你跟蹤我?你給我閉嘴。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就是喜歡舒棠,那又怎麼樣?”
“怎麼沒關係?我爲你做了那麼多!”
孫麗娟不依不饒,直接哭鬧了起來,根本不在乎臉面。
江舒棠看着這突如其來的鬧劇,只覺得頭更疼了。
本來是想着出來放鬆一下,沒想到沒放鬆成,反而壓力更大。
我正吵吵着呢,李明達從洗手間回來了,一看這場面,眉頭立刻皺緊了。
孫麗娟看到李明達,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直接對着李明達哭訴了起來。
“小李,你評評理,我對聿懷不好嗎?他寧可喜歡別人也不看我一眼。”
李明達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對孫麗娟沒什麼好感,但這女人畢竟在他和沈聿懷的一些項目裏投了不少錢,算是重要的資金方之一,面子上還得過得去。
“行了行了,麗娟的姐,你別在這兒鬧,影響不好,有什麼話坐下來靜靜再說,可別意氣用事。”
李明達說完,頓了頓又道:“有什麼話,我們出去說,或者改天再談。他們兩個心情都不好,你就別留下來給他們添堵了,我的姑奶奶。”
李明達嘴上這麼說着,其實心裏也早就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