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籬感知到傾淼的不對勁,還是因爲自己在她身上下了封印的緣故。
原本幽冥冰璃花便能是南籬輕易感知到傾淼的變化,可是最近幾次見面,南籬感覺自己對傾淼的瞭解越來越少。
傾淼正在以他不知道的方式發生着改變,可是南籬卻一點也察覺不到這到底是因爲什麼,只能在傾淼變化之後發現自己離傾淼越來越遠。
這些事情南籬都記在心裏的,原本是想等處理完南姬的事情之後,在好好幫傾淼查看一下的。
可是,現在傾淼的情況又很緊急。
怎麼會這樣?
傾淼的封印有所鬆動!
可是,那可是他親手下的封印,不可能有人能解開。
原本他就怕傾淼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給傾淼下的封印也只有他自己一人能解開,可是,現在爲什麼傾淼的封印會有要解開的跡象呢?
若是解了封印,傾淼便會記起來之前的事情,幽冥界一戰還有……
南籬低頭看了看已經昏迷過去的南姬,眼神憂傷又無奈。
自然還會想起南姬,他們的兒子。
可是,如今姬兒這般模樣,傾淼心裏肯定會心疼死的,小九裏有個什麼傷痛傾淼都心疼不已。
若是想起當初姬兒經歷的一切,她肯定很難過。
南籬擔憂的望着遠方,心裏亂成了一團。
“魔君大人!”
木修猛然一喊,讓南籬跑遠的心神立馬拉了回來,他面色一沉,手裏快速運轉着,剛纔走神之下,他手裏的功法居然運轉出錯了。
心疼的看了看面色發紫的南姬,南籬輕輕在心底說了一聲對不起,便專心幫南姬施法續命了。
傾淼的事情,等他幫姬兒續命結束,便立馬去找她。
左右,南籬對自己親手下的封印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便是現在封印有所鬆動,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破除的。
這麼一想,南籬便重新沉靜下來了,安心的先幫助南姬施法治療起來。
而遠在青峯山的傾淼,此刻確實如南籬所想的那樣。
小九裏擔憂的看着臉上幽冥冰璃花越來越明顯的傾淼,心急如焚,小額頭上全是溼潤的汗水,圍着傾淼繞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沒有想出什麼有效的辦法來。
而且,他現在也靠近不了傾淼身邊。
“孃親,孃親,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怎麼辦,孃親完全昏迷過去了?
南籬爹爹,我該怎麼找到南籬爹爹呢?
小九裏急的咬着手指,吧啦着傾淼身邊的光圈,想擠進去,但是完全做不到。
剛一靠近就被彈開了。
再次被彈開的小九裏跌坐在地上,眼巴巴無措的望着昏迷不醒的傾淼。
眼淚汪汪的,眼角還掛着要掉不掉的淚珠兒,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看的很是心疼人。
他就這麼爬在地上,守着昏迷中的傾淼,小九裏感覺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什麼忙也幫不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這麼守着傾淼,守着他的孃親。
在南籬爹爹回來之前,他一定要好好守住孃親,不能讓孃親先行把南籬爹爹給忘了。
小九裏想的很簡單,只要傾淼不忘了她與南籬相愛的那種刻入骨髓的感覺,便也不會忘了與他的母子情分。
“對,我要守着孃親。”
“孃親,你可不能忘了爹爹啊,他還在等着你呢……”
原本小九裏是想給自己打氣的,可是,他越是如此說,自個兒便越傷心,感覺自己真的成了沒人要的小孩子一樣。
沒爹疼,沒娘愛的,他是地裏的小白菜兒……
“嗚嗚……哇哇……孃親……”
“孃親,你不可以不要小九裏啊……嗚嗚……孃親……”
說着說着小九裏自己便在那嚎啕大哭起來,越哭越傷心,越傷心越哭的大聲。
到最後,他索性什麼也不管了,自個兒在那哭個痛快兒。
反正他也管不了,幫不了南籬爹爹,也幫不了傾淼孃親。
他就是一個沒用的人,他就是一個沒有的小孩兒。
不對,他是一個沒有的精靈,爲什麼別人家的精靈都這麼厲害,他卻什麼也不會,只能添亂。
不能在傾淼孃親有危險的時候幫助她,現在眼看着她臉上的幽冥冰璃花顯現出來,自己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小九裏心裏太憋屈了,又順帶着想起了上次跟着傾淼孃親去幽冥界找南籬爹爹的時候,自己還要躲在傾淼孃親的水靈術裏面。
這麼一想,他怎麼一直都在給傾淼孃親添亂啊!
不行,太傷心了,傷心的不能自已了!
嗚嗚……哇哇……啊啊……
孃親……
只顧着傷心的小九裏沒有發現,傾淼臉上原本越來越明顯的幽冥冰璃花正在慢慢消失不見。
原本已經初顯花形的幽冥冰璃花,從邊緣開始,在一點一點的淡化掉。
而若是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傾淼的心口位置,一直在源源不斷的釋放出柔和的光芒。
那些柔和滋潤的光澤慢慢匯聚成圈,把傾淼一圈圈圍繞在裏面,像是要形成一個能讓人安心舒適小窩。
而傾淼就這麼躺在裏面,面色確實沉靜又安詳。
那些光澤,細看,宛若實質,一絲絲一縷縷的環繞在傾淼身邊。
而那些形成包圍圈的溫潤光澤,在繞着傾淼走了一圈之後,便慢慢匯聚到傾淼的左額角位置。
那裏,正是幽冥冰璃花出現的地方。
被那些溫潤細如春雨一般的光澤輕撫而過,傾淼臉上的幽冥冰璃花忽明忽暗的,一會兒深刻,一會兒淺淡。
就這麼你來我往,兩相抗衡,輕柔的光澤想撫平傾淼臉上的印記,而那倔強的幽冥冰璃花卻固執的想要顯現出來,幾番交錯下來,終會有一方輸下陣來。
最後,顯然是那源源不斷的光澤更勝一籌。
潤物細無聲,傾淼臉上的幽冥冰璃花徹底被人結心的光澤撫平直至不在出現。
但是,這也不代表人結心勝利了。
因爲,這次人結心發作,傾淼因爲固執而激發出了南籬下的封印,爲了不讓傾淼記起之前的種種前緣,人結心不得不退讓一步,轉而壓制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