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尊者，既然你堅持認爲他們是正常的，不妨我們就來驗證一下。”
“如何驗證？”
張子謙勾脣含笑一聲，抬眼意味深長的看着雲水尊者身後的一羣人。
“萬象鏡。”
當初，萬古風奉千機尊者之命給北清河送賀禮，雖然這親事沒有結成，但是萬象鏡卻是被留在了北要宗門。
“這萬象鏡乃是千機尊者的所煉製的頂級靈寶，作用大家也都知道。
雲水尊者要是真的不相信我們所言，那就讓萬象鏡看看是不是我們冤枉了他們。”
蘭蘭拽了拽身邊林思思的衣角，仰頭小聲的詢問道：“思思姐姐，什麼是萬象鏡？”
“萬象鏡就是一件能照出人本心的法器。”
“能照出本心？那是不是話本子裏的打妖怪用的照妖鏡啊？”
“嗯？應該差不多吧。”
雖然萬象鏡沒有照過妖怪，讓妖怪現行，但是顯現出人心底最深的慾望，辨別出善惡，道理也確實差不多。
蘭蘭揪着林思思的衣角抽噎了一聲，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可是，我們不是妖怪啊！”
爲什麼要拿照妖鏡來照他們，他們不是妖怪。
蘭蘭傷心的朝雲水尊者和張子謙看去，想大聲告訴他們，他們只是平凡的普通人，他們不是妖怪，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爲難他們啊！
可是，蘭蘭沒有勇氣上前，之前柳同玖含着殺氣的一劍真的嚇到她了。
雲水尊者冷眼看着得意的張子謙，冷聲開口。
“他們只是一羣沒有修爲的普通人，不需要像修士一樣清心寡慾，有私心有慾望在所難免，你卻用法器來驗證他們，本就不公平。”
“呵，就知道雲水尊者會這麼較真。
所以，我師父又在萬象鏡上面加了一道法印。
人心慾望在所難免便不計算在內，此刻的萬象鏡只能驗出是人是魔。”
說着，張子謙伸手拿出縮小版的萬象鏡，對着雲水尊者解釋道：“雲水尊者只管檢查，這萬象鏡與之前除了多一道過濾法印，沒有任何差別。”
雲水尊者凝眉。
他們這一趟肯定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塗嶺鎮的百姓也只是一個幌子，他們這是衝着天虞山的來的。
之前木蒼跟自己提過，北無涯行事詭異，只不過當時他們在北要宗門並沒有查出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
現在看來，那北無涯果然是有蹊蹺。
雲水尊者伸手接過萬象鏡，不必看她也知道她不可能看出萬象鏡有任何問題。
要麼這萬象鏡確實是正常的法器，要麼這萬象鏡裏面的蹊蹺之處是以她的修爲查不出來的。
但是心中雖然如此想，雲水尊者卻不能不查。
素手輕抬，掌間一抹靈力忽閃在萬象鏡上方輕輕劃過。
良久，雲水尊者平靜的放下手。
“怎麼，雲水尊者可是看出了什麼不同？”
雲水尊者抬眼，“未曾。”
“那就勞煩雲水尊者幫大家證明一下，看看塗嶺鎮還有沒有活人？”柳同玖笑的陰陽怪氣，開口說道。
雲水尊者握緊手裏的萬象鏡，沉默不語。
而她身後的塗嶺鎮百姓卻不約而同的後退一步。
“雲水尊者真的要拿萬象鏡測我們嗎？”
“不會的，雲水尊者不會的。”
“真的不會嗎？”
即便有幾個堅信的，可是說出口的話依然不可避免的帶着一絲不確定。
不是他們不相信雲水尊者，他們是不相信自己。
總感覺那萬象鏡一出，他們就會回到從前被困在石柱裏的悲慘日子，他們怕，實在是太怕了。
“雲水尊者。”
“雲水尊者~”
“雲水尊者……”
我們不想，我們不……
雲水尊者狠狠的閉了閉眼睛，最後猛然把手中的萬象鏡甩入空中。
一瞬間，靈力大綻。
萬象鏡變成一面巨大的鏡子漂浮在半空中，在場所有人的身影都映在了萬象鏡上。
林思思抬頭望去，不可置信的眨眨眼。
“怎…怎麼可能？”
她身邊的蘭蘭在萬象鏡中的身影，居然變成了一個青面獠牙的鬼娃娃，慘白的小臉兒，像是吸了血一樣紅豔豔的小嘴兒，還有長長的尖牙……
不，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僅蘭蘭，她周圍所有塗嶺鎮的百姓都變了模樣。
有些人身體都腐爛的不成樣子了，有的甚至眼珠子都不見了，光是看着萬象鏡中的場景，林思思都能感覺自己周圍縈繞着一層難聞的腐屍氣。
不僅林思思接受不了，看見萬象鏡中場景的塗嶺鎮百姓更是無法忍受。
有些人甚至尖叫出聲，哭喊聲，尖叫聲，響徹了塗嶺鎮的上空。
“不！”
“啊！”
“我沒有，我不是，我怎麼可能便成這個樣子？”
被子無那個臭道士煉成兇屍鑄在石柱中的時候，他們好歹還能保持自己屍體的完整。
可是，萬象鏡中的樣子，那簡直是比兇屍還有恐怖瘮人，面目腐爛，空洞洞的眼眶裏沒有眼珠子反而流出噁心的血膿水。
簡直不要太噁心了！
看見大家的反應，張子謙和柳同玖都自信的昂這頭。
他們就知道，結果不是他們天虞山能改變的，哼。
柳同玖得意的眯了眯眼睛，高興的握着松子劍的手越來越用力才能忍住自己變態的笑容。
一切都按着計劃的方向發展。
雲水尊者始終閉着眼，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睜眼看過萬象鏡中的畫面一眼。
她料到結果是這樣，她沒有阻止，是因爲沒有阻止的必要。
等耳邊的尖叫聲漸漸平息，雲水尊者大袖衣襬半空中的萬象鏡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張子謙瞅着一直沉默不語云水尊者，突然覺得不對勁兒。
這雲水尊者也太平靜了吧！
怕事情有變，張子謙也不敢再耽擱，直接衝着雲水尊者喊道：“雲水尊者，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無話可說。”雲水尊者抬眼，淡漠的望着他。
張子謙皺眉，“無話可說？那雲水尊者也同意我們替人界除禍了？”
“我從未阻攔爲人界除禍。”
“那還請尊者讓開。”
雲水尊者抬眸，冷冷清清吐出兩個字。
“不讓。”
蓮烏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