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光線近乎沒有,但納蘭嫣然還是能想得到自己此刻的臉蛋有多麼緋紅。
下意識地捏了捏手,納蘭嫣然瞬間想到了剛剛摸索間碰觸到的粗糙感,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詞。
好壯實。
呸呸呸!
這個想法剛一浮現納蘭嫣然就暗嘬幾聲,手掌連忙拍了拍自己嘴脣,然後就想起這隻手剛剛做了什麼事,身體頓時一僵,頭暈的幾乎要昏厥過去。
而好在,似乎是她的一番動作起了效果,身體肌膚完全與空氣接觸的蕭炎身上的溫度逐漸降了下去,很快就回到了正常人的水準。
這讓納蘭嫣然鬆了口氣,同時心裏安慰自己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自己的師弟,作爲師姐要盡到應有的責任。
沒錯!就是這樣!
納蘭嫣然像是小雞啄米般飛快點頭,像是用這番言論說服了自己。
只不過,雖然蕭炎的體溫降了下去,可依舊沒有醒來的趨勢,就算山洞內黑暗,作爲鬥師的納蘭嫣然依稀能夠看見其痛苦的面色。
見此,納蘭嫣然不知爲何糾結了一下,小聲嘀咕着:“是師弟,是師弟,不對,就算是師弟也不行,得狠狠記你一筆,算你欠我的,以後要還的!”
不久,山洞中迴響起彷彿搖籃曲般的輕哼聲,悠長連綿,和風細語。
美妙的鼻音從秀鼻中飄出,悠然在山洞中飄蕩迴響,納蘭嫣然闔上眼,似乎也是沉浸在此刻這份安寧中。
然而,沒過多久她眼角卻溢出了晶瑩的溼潤水漬。
納蘭嫣然哭了。
爲什麼?
蕭炎靜靜地看着她,心中思索着這件事。
不知過了多久,納蘭嫣然不再輕哼,睜開眼抹了抹眼角,可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另一道視線,身體猛然僵直。
她豁的一下瞪大眼看了過去,看到不知何時醒過來正注視着自己的蕭炎。
察覺到她的目光,蕭炎默默地移開視線,然後不聲不響地穿起衣服。
納蘭嫣然發誓自己從小到大臉都沒有像今天這麼燙這麼紅過,她咬牙切齒道:“師!弟!”
“請問!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蕭炎默然不語,繼續穿衣。
納蘭嫣然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平靜個屁!?樣被自己討厭的傢伙瞧見了,怎麼平靜的下來啊!
但是作爲師姐,自己要大氣!
納蘭嫣然心中這樣安慰自己,然後在賬上又狠狠記上一筆!
忽然,納蘭嫣然注意到遠處再沒有交戰聲傳來了,雲韻與紫晶翼獅王的戰鬥似乎已經結束。
她的心臟立馬提起,清楚師父和紫晶翼獅王之間相差的境界的納蘭嫣然很是緊張,對這場戰鬥的結果很是沒底。
心中默默祈禱着雲韻一定要沒事。
也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一道破空聲,衣着有些狼狽的雲韻飛馳而來,剛一進入山洞想要說些什麼的她看到裏面的情形瞬間愣住。
面色紅潤,眼角溼潤的大徒弟……………
正在穿衣的二徒弟......
此情此景,雲韻大腦霍然宕機,傻傻立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待她反應過來後,原本想說的話渾然忘記,結巴道:“你......你們......我是不是......回來的............時機不太好。”
“我先迴避一下!”
雲韻臉頰泛紅,雖然她年齡不小了,可的的確確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對這些事情都只停步與耳聞,從未見過。
今日是她第一次看到,而且還是自己的兩個徒弟。
嫣然這孩子也真是的,不是說不喜歡蕭炎嗎?這纔多久就處在一起了!
雲韻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思想有些跟不上年輕人了。
擱下一句話正想要出去靜靜的她被納蘭嫣然陡然抓住胳膊。
發覺雲韻心中所想的納蘭嫣然神情慌亂,焦急地解釋道:“師父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你,你聽我解釋啊!”
“喂!蕭炎,你快跟我一起解釋啊!”納蘭嫣然回頭大聲吼道。
穿好衣服的蕭炎聽聞此言,默默地側過頭,抓了抓衣領,口中竟然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
那副模樣,像是他纔是那個受害者般。
納蘭嫣然滿臉不敢置信,然後怒吼:
“蕭炎,你這個混蛋!”
宛若河東獅吼,激起一片鳥雀騰飛。
許久之後,蕭炎靜靜立在一邊,他的一邊眼眶不知爲何變成了黑色。
而雲韻在聽完了納蘭嫣然的解釋後表情仍舊猶疑。
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假的?
其實雲韻是相信納蘭嫣然的,自己帶大的徒弟自己還不清楚嗎?
在外人眼裏是多麼的清冷高傲,實際上都是爲了掩藏體內那顆溫柔的心。
對待蕭炎,她是真的站在了師姐的立場上爲他着想。
只不過行爲舉動是有些出格了。
想到此,雲韻眼底閃過一絲古怪,目光不着痕跡的在兩個徒弟身上打轉。
這兩個人......
猶豫了半會兒她覺得還是在觀察一些時日吧。
隨後她皺眉地向蕭炎問道:“嫣然說你身體發燙,有火苗溢出,我問你,這是不是你修煉的功法地問題。”
早些時候她就注意到蕭炎體內有着不只一種火焰存在,雲韻還疑惑他是怎麼做到的,如今看來果真是有副作用存在。
蕭炎知道在無人幫助遮掩的情況下,自己修煉焚決的事情必然會被發現,他也從未想過遮掩。
在突然被雲韻收爲弟子後他就料到了這一刻。
沒有絲毫辯解,蕭炎大方地點頭承認了,從納戒中取出焚決交給雲韻。
雲韻接過後就仔細查看起來,納蘭嫣然也好奇地湊過去瞄了幾眼。
只是一眼她就傻了。
黃階低級,這什麼地攤貨啊!
可隨後往下看去她表情就變得不可思議。
吸收各種火焰成長,這是什麼稀世珍寶!
就連雲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世上還有這種功法?果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她神情變得複雜,鄭重的把焚決還給蕭炎,囑託道:“珍寶閣內有一些高品級的冰屬和水屬的寶物,之後回宗你拿着我令牌去取來,置於身上可緩解壓力。”
“然後,儘快將修爲提升上去,否則就算有寶物幫助,沒有實力支撐的話你遲早會被灼燒至死。”
雲韻的神情極爲嚴肅,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問蕭炎焚決的來歷,似乎根本不對這卷前途無量的功法感興趣。
好像是察覺到了蕭炎瞳孔深處的異色,雲韻颯然一笑:“作爲你的師父,怎麼可以貪圖弟子的機緣。
“本來還在想該如何助你修行,如今看來是有着落了。”
怔怔看着那抹灑脫的笑容,蕭炎握着焚決的手緊了緊。
一旁,納蘭嫣然卻在恨恨地想着。
有這麼神奇的功法,這傢伙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超過自己了,不行!這樣不行!
納蘭嫣然銀牙輕咬,自己作爲師姐怎麼能被師弟超過,更何況還是這個討厭的傢伙!
突然,蕭炎轉頭看了過來,納蘭嫣然立馬也轉過頭去,冷哼一聲不搭理他。
因爲這個舉動,她錯過了蕭炎嘴角盡全力勾起的那絲笑容。
但是,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吧?
思潮之海,銘記之館。
這座只存在於吟遊詩人的詩歌中,大音樂家的曲目中,大作家的故事中的神祕場所就安靜地處理在五彩繽紛的天幕之後。
它靜默地矗立在那,拒絕時間的刻刀,也隔絕了外部的喧囂與變遷,這裏有的只是長久的安寧。
不,也是有聲音的,那是書頁的翻動聲,書籍拿下放上的敲擊聲,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來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不同種族,屬於「恆古」的追隨者,守藏史們是最好的閱讀者,也是最好的管理者。
他們每時每刻都在整理着那些一直湧現的全新書籍,將他們分類規劃,置入不同的區域,書架無視物理法則,其中的空間被拉伸、摺疊、扭曲,以此容納源源不斷的書籍。
這就是銘記之館,一切藝術愛好者的天堂,傳說中與黃金淨土齊名的神祕之地。
「恆古」的星神將其造就,使之長存不滅,成爲一座立於光陰之上的永恆豐碑!
一個角落中,荀和悄無聲息地湊近一位守藏史,在他耳邊靜悄悄地說話。
不久,那名守藏史震驚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吶喊:“什麼!被星神......”
荀和立刻捂住了他的嘴,緊張地左顧右盼一下,壓低聲音道:“輕點!這件事情我只跟你說,千萬別跟別人說。
被捂着嘴的守藏史趕緊點點頭,做了個他會閉嘴的動作,隨後荀和才滿意地離開了。
在他離開後,又有一名守藏史找了上來,剛剛那聲吶喊太過醒目,早就被旁人注意到了,見他們這麼神祕的模樣頓時感到心裏癢癢的,守藏史的精神準則蠢蠢欲動。
後來的守藏史向對方發問,見他閉口不言的模樣就對「恆古」星神發誓自己絕不會泄密,否則這輩子做不成一件令星神滿意的作品。
對方這才放下心對他全盤托出,見對方瞳孔收縮後又趕緊道:“這件事情我只跟你說,千萬別跟別人說。”
見他再度發誓才放下心來,然後急匆匆地跑了。
但後來又有其他守藏史找了過問道,發誓的那人絲毫不帶隱瞞,全盤托出,讓大家連連驚呼。
“可能被星神注視的世界!”
“這必然是一個值得被記錄的故事!”
有人問道:“你都發誓不說了,就這樣違背不怕被懲罰嗎?”
而那人驕傲地挺起胸膛,義正言辭道:“創造藝術,記錄史詩,這本就是我等守藏史的天職。
爲藝術獻身,就是被懲罰又如何?!一切都是爲了偉大的太歲主!”
同伴肅然起敬,滿臉都是對這位敢於爲藝術獻身的同僚的敬佩之情。
不久之後,關於一個世界被星神注視的消息就傳遍了銘記之館,來自各個世界與文明的守藏史們相聚一堂激烈地談論着這件事。
每個人都面色激動,迫不及待地想要到那個世界去。
所有的守藏史被髮動,盡全部力量搜尋那個世界的線索,很快就有人發現距離最後一批守藏史的加入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這段時間鮮少有來自新的世界,新的守藏史誕生。
這就意味着不斷擴張的思潮之海在某個節點停了下來,同時代表星神在某片未知之地暫時駐足。
找到星神最後一次足跡踏過的世界,詢問那個世界來的守藏史之後星神的去向,下一刻,有人直接原地消失。
就好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那樣,一個接一個守藏史從銘記之館中離去,回到物質界中。
發動他們能調動的最大能量啓航星艦向星神消失的那片星域進發!
原本顯得有些嘈雜的銘記之館在這一刻又迴歸到了安靜的氛圍,無人的場館中突然出現一人,正是最早傳出消息的荀和。
他看着空蕩蕩一片的銘記之光,嘴角一勾,手上出現一本空白的書籍,他奮筆疾書的在上面寫着些什麼。
最後他合上書嘗試放到書架上,並沒有被排斥,很自然的被書架接納了。
自此,銘記之館又多了一本書,書名叫做??
《守藏史行爲準則》。
做完這一切,荀和也同樣回到物質界,這場屬於守藏史的盛宴,立志成爲「恆古」星神手下第一守藏史的他怎麼能夠缺席呢?
當然,只靠他一人是怎麼都不可能跨越大量星域到達那個世界的,他需要藉助一下其他人的力量。
剛剛建造好,高達千米直入雲霄上的寰宇共濟公司總部,正在處理事物的卡塔爾斯偶然抬頭瞬間看到一張洋溢笑容的臉差一點點就想到了自己臉上。
這嚇得他快速往後仰拍拍胸,他沒好氣道:“荀和,你又想幹什麼?”
“呵呵呵。”荀和燦爛笑道:“我親愛的董事長,這次不是我想幹嘛,而是找事給你幹了。”
“廢話,哪次不是我幹事,我出錢,你享福?”卡塔爾斯白白眼。
看着眼前這個傢伙他感到頭疼萬分。
原本以爲是個滿嘴謎語,行事神祕的守藏史,卻沒想到是一個整日神經兮兮的神經病。
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卡塔爾斯給他單開了一個部門做總管,平日不贏管事只用記錄一下檔案,而薪水是拿的手軟。
主打一個吉祥物的待遇。
畢竟這個傢伙對自己幾乎知根知底,卡塔爾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他趕走。
卡皮塔爾斯不耐煩道:“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對於荀和口中的事情他沒有絲毫興趣,想來無非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然而,荀和輕一笑:“真的不感興趣嗎?今天這件事......”
“事關星神哦~”
話音落下,卡皮塔爾斯已經滿臉正色。
事關星神,說這個他就有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