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
當所有人處於睡眠,或是沉浸在冥想中的時候,蕭炎開始查看自己的情況。
六星鬥師,自己和納蘭嫣然在魔獸山脈歷練時突破到了三星,後來強行吞噬紫火受到反饋,再度完成了突破。
同時,焚決也終於從黃階低級升級成了黃階中級。
這一切的功勞都要歸功於紫晶翼獅王的紫火,只不過如今還能不能稱之爲紫火還有待商議。
內視氣海之中,其中過去所有吞噬的火焰都已經消失不見,僅存的是一朵青紅相間,充斥着暴烈氣息的火焰。
看着它,蕭炎有種預感自己再吞噬普通的獸火都已經沒用了,唯有比紫火更加高級的獸火才能促使焚決繼續進化。
實際上,最好的效果還是吞噬那些天生地養的異火。
所以蕭炎立刻想到了存在於塔戈爾沙漠中的那朵異火,可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就算是有專門的靈物但要輔助,對他這個級別的修行者來說吞噬異火依然是件十死無生的事情,還是隻能冀望於古河成功後給他分離出一朵子火。
只要溫養得當,子火也不是沒有可能成爲真正的異火。
不知不覺間,就連蕭炎都沒有發現他現在已經沒有那種急迫的心情了,時刻都想着怎麼提升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早日爲族人和父親復仇。
就像是一隻遍體鱗傷的流浪貓貪戀溫暖篝火,在旁邊打起了瞌睡,不想離去。
他現在就是這種情況,無論他承不承認,都不得否認自己的確留戀着納蘭嫣然和雲韻在身邊的時刻。
這讓他找回了些許家的氣息。
時刻自稱師姐的納蘭嫣然強硬板着臉做出與心中想法不同的動作,雲韻作爲師父的無微不至。
這些都讓蕭炎冰封的心爲之融化。。
一時半會兒,蕭炎不想考慮未來如何,他溫暖的被子中縮了縮,想要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唰唰??
大風猛然吹開了窗戶與房門,落葉灰塵隨之捲進屋內,桌上的藥瓶不受控制地反倒滾動,最終掉在地上粉身碎骨。
啪!
聽到動靜的蕭炎疑惑夏季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風,他打算起身處理一下,藥王的力量讓他的內傷徹底恢復,強行掙扎一下就能解開繃帶的束縛,
然而,當他起身時所有動作都停住了,瞳孔中倒映出房門外背手站立的人,此時對方正目不轉睛地打量自己。
是什麼人?!是好是壞?!
蕭炎腦中一秒內閃過大量想法,鬥氣緩緩凝聚起來,青紅火焰打出花火把繃帶燒卻,露出蕭炎佈滿傷痕血痂的猙獰身軀。
見此情形,那人臉上浮現出驚異之色,詫異道:“剛一甦醒就能調動鬥氣,已經回到了全盛狀態,着實讓本座驚訝。”
“看來你身上的確存在着某種機緣,就是不知道有多大,竟然能引起魂殿的覬覦。”
魂殿!他是......!
大量記憶湧上心頭,火海、屍體、黑衣人、蕭戰滾動的頭顱!
蕭炎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無比,已經把眼前這人和魂殿勾連上了,復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燒,催促着他向此人揮刀!
可是理性依舊佔據上風的蕭炎清晰地認知到了自己與此人的差距,只要自己輕舉妄動,身邊環繞的那些風就能立刻化作利刃將自己凌遲。
從他穿着的服飾上蕭炎已經看出對方是雲嵐宗的人,可自己缺從未見過哪位長老與他的樣貌符合。
不排除易容的可能性,但面對自己這個小小的六星鬥師,易容是不必要的手段。
還不等他猜出,對方就已經自報家門。
他淡淡道:“本座雲山,想來你應該聽過。”
“如今,僥倖添爲你的師祖。”
上一代雲嵐宗宗主雲韻的師父,自己的師祖。
蕭炎心神一震,萬萬沒想到與魂殿有關的人竟然會是自己的師祖,這件事雲韻知道嗎?
“剛一出關就從雲棱那聽到雲韻新收了一名弟子,卻想不到竟然會是蕭家的倖存者。”
雲山說道:“你蕭家藏有驚天的大祕密,這纔會引來魂殿的尊者將之一夜傾覆。”
“祕密被魂殿尊者帶走,僥倖活下來的你就沒了任何價值,本不該被人窺視,卻不想讓我發現了另外的奇異之處。”
“一年成爲六星鬥師,便是中州那些勢力的天之驕子怕也不過如此。”
蕭炎看清了雲山風輕雲淡的表情下的那抹貪婪,他在貪圖自己身上的機緣。
而他想的也沒錯,藥尊者藥塵的遺產的確能讓鬥宗甚至鬥尊都爲之瘋狂。
是無數人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機緣!
雲山也不藏着掖着,說道:“交出那個機緣,看在你是本座徒孫的份上我不再爲難你,若是沒有意外你將來會是下一代的雲嵐宗宗主。”
他並不着急,就站在那靜靜地等待着蕭炎做出決定。
是交還是不交?
沒有區別,交出來最好,不交他就自取,雲山有的是辦法讓蕭炎閉嘴,不讓今夜的事情暴露出去。
很快蕭炎就做出了決定,取下指頭上的納戒將之拋了出去,月光照耀下納戒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正當雲山打算將之攝來的時候,另一股吸力比他更快,眨眼間納戒就來到了另一人手上。
不知何時出現的雲韻玉手緊緊握着納戒,目光死死盯着雲山,沉聲道:“師尊何時出的關?韻兒竟然不曾知曉。
她此前按照慣例去看望師尊雲山的閉關地,發現洞府已經打開,她在外呼喚幾聲無人回應便走入洞府尋找。
在其中,她並未找到雲山的身影,卻發現了其他一些讓人震怖的東西。
雲韻匆忙離去想要尋找失蹤的雲山,卻恰好了碰上了雲棱,在自己的逼問下得知其竟然對蕭炎感興趣。
心中生出不祥預感的她立馬朝這邊趕來,剛好看見了剛剛那一幕。
雲韻深知這枚納戒中藏着什麼,正因此她此刻纔會感到無與倫比的憤怒。
作爲師祖,作爲長者,自己的師尊雲山竟然覬覦着徒孫的機緣!
何等荒誕可笑!
儘管事實擺在眼前,但雲韻依然不敢相信這是自己那位一心清修的師尊能幹出來的事。
可是聯想到之前在閉關地中看到的事物,讓她不得不認清一個可能性,自己的師尊雲山真的可能變了!
雲山一心都在蕭炎的機緣上,並沒有發現趕來的雲韻,此刻被她質問目光頓時一凝。
他淡淡道:“爲師出關恐怕還無需向你稟告吧?”
“剛出關便聽說韻兒新收了一位弟子,見獵心喜前來觀察一二,與之好生長談了一番。”
“恰好韻兒你此時也來到,不妨也坐下閒聊一會兒,讓我聽聽近來宗門如何?”
“我想還是不了。”
雲韻緩緩走到蕭炎身邊,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將之護在身後,正面對着雲山。
面色陰沉的說道:“夜黑風高的也不適合說話,會礙了他人休息,如若師尊有意,韻兒隔日再去洞府拜見。”
見雲韻竟然對自己下了逐客令,雲山目中眸光閃爍,似乎在考量着什麼。
最終,他一拂袖:“天色寂然已晚,那便隔日再聊。”
親眼看着他離去,直到感知中再也不存在其蹤跡後雲韻鬆了口氣,轉頭歉意道:“不想你傷勢未愈就又遇到這種事。”
她神情有些憔悴,說道:“師尊他恐怕已經是鬥宗了,用的還是那種詭譎方子突破,因此心智大變,否則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種事。”
“好在其還掛念着那份師徒之情,不然也不會選擇離去。”
“只是這樣一來你也無法待在宗內了,我不可能時刻在你身邊。”雲韻憂心忡忡地嘆息:“本想讓你在宗內休養生息,我獨自去爲你取來異火的子火。”
“可如今看來是不能了,這幾日你暫且跟着我,之後與我一同去往沙漠,嫣然那丫頭背後是納蘭家,是加瑪帝國貴胄,同時也與這事無關,師尊大概是不會對其怎麼樣。
將納戒交還給蕭炎,雲韻心神俱疲道:“你且先休息,今晚有我在無需擔心。”
只是蕭炎那還有心情休息,閉上眼間就是族人的慘叫與魂殿之人放肆的笑聲,兩種聲音在腦海中不斷迴響,讓他感到一陣又一陣的煩躁。
已經平息下來的仇恨之火,隨着雲山的出現再度被添入薪柴熊熊燃燒!
接下來幾日,蕭炎在古河煉製的丹藥幫助下快速恢復着,燒燬的肌膚快速癒合着,只是依舊留下了大量的疤痕,顯得他萬分猙獰。
在此期間雲韻一次都未找過雲山,當蕭炎痊癒後就迫不及待地找上古河表示可以出發。
雖然詫異這麼快,但心繫異火的古河也沒有深究,三人立馬就踏上了去往沙漠的路程。
臨行前,雲韻給納蘭嫣然留下了一份書信,上面寫着讓她在宗內一切小心,注意任何不對的異動,尤其是小心性情大變的雲山。
“在宗內小心?小心師祖?”納蘭嫣然低喃了一聲,雖然不清楚到達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將之牢記於心,想着回納蘭家避一避。
然而她還沒有付諸行動,就被突然的事情打斷了。
在雲韻和蕭炎離去的幾日後,雲嵐宗突然召集所有在宗內的弟子長老去往練武場。
練武場上人頭攢動,所有人都在小聲討論着宗門怎麼會突然將所有人召集起來。
納蘭嫣然也在這其中,她眉目間有着一絲擔憂。
師父雲韻不在宗內,誰能有能量召集所有弟子長老?答案不用多想。
忽然,衆多弟子中有人驚呼,所有人看着面容與青年無異的雲山凌空架風而來。
“凌空飛行,鬥宗強者!”
“老宗主突破鬥宗了!”
人們發出興奮的驚呼,鬥宗強者啊!加瑪帝國就此一人,他們已經能夠想到宗門的地位水漲船高,自己成爲高人一等的地位了!
“肅靜!”
雲棱發出一聲暴喝,練武場上就此安靜,然而人們還是壓制不住臉上振奮的表情。
見此情形,雲山微微一笑:“衆弟子,衆長老,今日召集諸位就是爲了宣佈本座成就鬥宗一事。”
話落,練武場上再度爆發響亮的喝彩聲。
然而一聲聲怪笑突然出現,凌駕在他們之上。
“桀桀桀!雲山你還真是威風啊!”
陰風陣陣,所有人都感覺身體一冷,靈魂好像要出竅。
再看雲山身側,一個完全被黑袍籠罩的人出現在那。
看齊威勢似乎比雲山更強。
又是一名鬥宗!
這下所有人閉聲不語,生怕惹到這位陌生的鬥宗。
被人暗嘲,就算心中不快雲山也不敢表示不滿,只因爲此人來自魂殿,其中隨便一位尊者出馬都能將自己碾碎。
雲山說道:“這位是來自中州魂殿的何護法,本座能突破多虧了他們的幫助。”
“我與之達成了一些交易,他也將幫助一些夠資格的人突破瓶頸。”
聽到這番話,所有人看着何護法的目光頓時變得火熱無比,他們都希望自己是被選上的那一個。
特別是一衆以雲棱爲代表的鬥王長老,神情更是狂熱至極,恨不得當場跪在地上求着何護法選中自己。
此時,納蘭嫣然已經感到了不妙,什麼方法能幫那麼多人突破,縱然是中州的大勢力,無親無故他爲什麼要這樣幫忙?
想到雲韻留下的書信中說道師祖雲山性情大變,納蘭嫣然心中暗道糟糕。
環視周圍人狂熱的神情,她開始悄無聲息地退後。
與此同時,何護法也開始一個一個地念着人名。
“雲督、雲剎、雲浮......”
被唸到名字的人欣喜若狂,未被唸到的人滿臉灰暗。
這些人清一色都是困在當前境界上許久未能突破的人,從鬥王到大鬥師都有。
何護法的聲音最終止在了一個人名上不動,正當人們以爲到此結束時,他突然怪笑。
“桀桀桀!納蘭嫣然!”
唰唰唰!
頃刻間,所有目光都匯聚在這位唯一的鬥師上,他們的目光中流露出羨慕、嫉妒。
然而作爲在場焦點的納蘭嫣然卻沒能感受到一絲欣喜,有的只是宛若落入寒淵中的冰冷。
她遍體生寒,目光直直地盯着何護法旁邊的師祖雲山。
聽到自己徒孫的名字,雲山眉頭微微一蹙,卻很快舒展開來,並未說出一句話,徹底粉碎了納蘭嫣然的那份希冀。
納蘭嫣然痛苦地閉上眼,不做任何無謂抵抗,任由何護法怪笑着掀起陰風將包括她在內所有被唸到名字的人捲走!
等待他們的是一場洗禮與蛻變。
納蘭嫣然不知道自己會遭遇到一些什麼,她只希望雲韻和蕭炎能夠在回來前察覺雲嵐宗的不對。
她呢喃:“你……你們絕對不要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