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裏，靈兒睡着了。
張凡輕輕的給她蓋好被子，看着她蒼白的臉，心中一陣刺痛。
妹妹爲他付出太多，這次決戰，他絕不能再讓靈兒受到任何傷害。
“哥哥……”
靈兒夢中囈語，小手抓住他的衣角。
張凡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哥哥在。”
門外傳來腳步聲。
張凡起身，走出竹屋。
紫竹夫人、魏燃、馬博、白雲生，還有劍無極、張子塵，都在外面。
“情況如何？”張凡問。
白雲生遞來一枚玉簡道：
“天機閣剛傳來的情報。寂滅大軍分三路：一路由魘魔親自率領，從西面進攻，一路由噬魂族新任族長魂滅率領，從北面進攻，最後一路是海族，由東海龍王敖廣率領，從東面進攻。”
“敖廣？”張凡皺眉道：“他不是中了桃翁的詛咒麼？”
“詛咒被解了。”張子塵沉聲道：“我感應到，有寂滅境強者出手，幫他解除了詛咒。作爲交換，他答應參戰。”
寂滅境強者！
除了已經隕落的寂滅之主，還有誰？
“是魘魔。”張子塵道：“他本就是寂滅之主麾下第一戰將，實力早已達到寂滅境。只是當年被師父重傷，沉睡了五百年，如今……恐怕已經恢復了。”
衆人心頭一沉。
一個全盛時期的寂滅境，可不是無道那種半步寂滅能比的。
“不過我們也有優勢。”白雲生又道：
“天機閣已經聯絡了諸天所有正道勢力，罡煞宗、劍閣、萬獸城殘餘勢力都已答應參戰。加上我們諸天聖地，總兵力約三百萬，天帝境以上強者過千。”
“還是不夠。”劍無極搖頭道：“寂滅大軍數量至少千萬，而且他們悍不畏死，戰力遠超同階。”
“所以要佈陣。”張子塵走到沙盤前道：
“諸天聖地有上古留下的‘周天星鬥大陣’，若全力開啓，可抵擋十倍之敵。但需要三十六位天帝巔峯強者坐鎮陣眼，我們湊不齊。”
“湊得齊。”張凡忽然道：“天機閣十二老，加上紫竹前輩、魏大哥、馬大哥、白兄、劍前輩、我父親，還有我，再加上聖地本身的十八位太上長老剛好三十六人。”
“可你的修爲……”紫竹夫人遲疑。
“我夠了。”張凡身上氣息一放，天帝七重的威壓瀰漫開來道“而且我體內有須彌神界，能提供源源不斷的靈力，可以長時間維持大陣運轉。”
衆人眼睛一亮。
若有張凡這個移動神界坐鎮核心，大陣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好！”張子塵拍板道：
“那就這麼定了。紫竹夫人，你帶人去準備陣眼材料。劍無極，你負責聯絡各路盟友。白雲生，你繼續收集情報。魏燃、馬博，你們協助聖地弟子佈防。”
“是！”
衆人領命而去。
張子塵看向張凡道：“凡兒，你跟我來。”
……
張子塵領着張凡來到了聖地後山的禁地。
這裏有一座古墓，墓中葬着的不是人，而是一杆槍。
一杆通體漆黑，槍尖血紅的長槍。
“這是……”張凡感受到槍中蘊含的恐怖殺氣。
“弒神槍。”張子塵緩緩道：“是你師祖當年使用的兵器，當年槍身受創，被我封印在此溫養。如今五百年過去，它應該已經恢復了。”
張凡伸手，握住槍桿。
“嗡——！”
弒神槍劇烈震顫，發出歡快的鳴響，彷彿見到了久別的主人。
槍身黑光流轉，血紅的槍尖爆發出刺目的殺意，周圍空間都開始崩裂。
“好槍。”張凡讚歎。
這杆槍的品階，遠超逆輪迴戟，至少是混沌聖器級別！
“你的記憶恢復多少了？”張子塵問。
“八成。”張凡道：“但最重要的部分，關於如何徹底滅殺寂滅之主的那些還是模糊的。”
“那就夠了。”張子塵拍拍他的肩道：
“記住，戰鬥時不要猶豫。你是輪迴之主，是諸天的希望，所有人都看着你。你若退縮了，軍心就潰散了。”
“我明白。”張凡點頭。
“父親。”張凡忽然問道：“如果我再次點燃時空長河，會怎樣？”
“你想起來了？”張子塵身體一僵。
“嗯。”張凡點頭道：
“靈兒是鑰匙，我是火種。想要徹底滅殺寂滅之主的殘魂，必須點燃時空長河，將他的所有存在痕跡都抹除。但那樣做，我可能會永遠迷失在時空中，回不來了。”
張子塵眼眶發紅道：“所以不要輕易走到那一步。我們還有別的辦法，比如……”
“沒有別的辦法了。”張凡打斷他道：“天機閣主推演過，那是唯一的路。父親你不用勸我，我已經決定了。”
他看向遠方，眼中閃過決絕之色道：“如果犧牲我一個人，能換來諸天太平，換來靈兒平安，值了。”
“凡兒……”張子塵聲音哽咽。
“父親，答應我一件事。”張凡轉身，跪在張子塵面前道：
“若我真回不來，替我照顧好靈兒，告訴她哥哥去了很遠的地方，但一定會回來。”
張子塵扶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千言萬語化作兩個字：“保重。”
三天後，諸天聖地進入全面備戰狀態。
護山大陣開啓，周天星鬥大陣三十六處陣眼陸續點亮。
千萬弟子各司其職，整個聖地如同一個巨大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
張凡站在聖地主峯，俯瞰下方忙碌的人羣。
紫竹夫人走過來道：“所有陣眼已就位，只等敵人到來。”
“他們到了。”張凡看向天邊。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烏雲開始蔓延。
那不是烏雲。
是寂滅大軍。
遮天蔽日，無窮無盡。
爲首的是一道萬丈魔影，頭生雙角，背生六翼，正是魘魔！
他身旁，左邊是噬魂族新任族長魂滅，右邊是東海龍王敖廣。
三大強者，率領千萬大軍，兵臨城下。
“張凡！”魘魔的聲音如雷霆滾滾道：“交出藥靈聖體，饒你不死！”
張凡一步踏出，身形出現在大陣邊緣，與魘魔隔空對峙。
“要戰便戰，哪那麼多廢話。”
“找死！”魘魔抬手，一隻遮天魔爪拍向護山大陣。
“周天星鬥——御！”
張凡雙手結印，三十六處陣眼同時發光，凝聚成一道星辰光幕，將魔爪擋在外面。
“有點意思。”魘魔獰笑道：“但你們能撐多久？一天？兩天？待大陣一破，我要你們雞犬不留！”
“那你試試。”張凡身後，輪迴之火沖天而起，化作一尊萬丈戰神虛影道：“今日，諸天聖地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殺！”
雙方同時怒吼。
最終決戰，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