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屬性本源。”太虛說道:
“墟的暗屬性本源在泄漏。和光屬性一樣,但更危險。光還能看見,暗看不見。”
影族族長皺眉道:“能補嗎?”
太虛站起來,想了想道:“能。但需要暗屬性的力量。光靈族用光填,影族得用影子填。”
暗夜從人羣中走出來,站在裂縫邊道:“我來。”
影族族長看着他道:“你一個人不夠。”
暗夜沒說話,只是脫掉外袍,露出了裏面的黑色軟甲。
那是影族的至寶“影甲”,用歷代族長的影子煉成的。
他回頭看着族長道:“夠不夠,試試才知道。”
他縱身跳進了裂縫。
影族族長臉色一變,想要跟下去,被太虛攔住道:“讓他先試試。不行再想辦法。”
下面是純粹的黑暗。
暗夜在墜落的過程中,周圍什麼都看不到,甚至連自己的手都看不到。
但他能感覺到了裂縫底部的力量。
那是墟的暗屬性本源,和他的影子在共鳴。
他的影子在身下鋪開,像一張黑色的毯子,接住了他。
落地的時候,他站在一片黑色的冰面上。
冰面很滑,下面是墟的血管,暗屬性的血在血管裏流淌。
這裏的血和龍域的血不一樣,這裏的血是黑色的,不流動,像凝固的墨一樣。
暗夜蹲下來,手掌按在冰面上。
他的影子順着掌心滲進冰裏,和墟的血融在一起。
冰面開始融化,黑色的霧氣從裂縫裏湧了出來,被他身上的影甲吸收了。
影族族長在上面看到裂縫裏的黑霧在變少,裂縫的邊緣開始發光,是黑色的光,像磨亮的黑鐵一樣。
“他在下面。”族長回頭看着張凡道:“他在用自己的影子填傷口。”
張凡走到裂縫邊,蹲下來,雙手按在地上。
混沌種子跳動,變數之力順着地面往下滲。
金光和黑影在裂縫底部相遇,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擰在一起的繩子。
太虛也蹲下來,把世界碎片貼在自己胸口。
生命之河的河水順着他的手掌流進了裂縫,把金光和黑影黏在了一起。
三條力量,在黑暗中匯聚。
裂縫開始合攏。
不是從邊緣合,是從底部往上長。
新的石頭從黑暗中長出來,灰色的,硬的,和黑風嶺的山石一模一樣。
影族族長看着那些新生的石頭,愣了半天道:“這是墟在長身體?”
太虛點頭道:“他在癒合。光靈族補了光,龍域補了血,這裏補的是影子。三樣都齊了,傷口才能好。”
石族族長蹲下來,摸了摸新長出來的石頭。
石頭很硬,比黑風嶺的還硬。
“這是好石頭。”他說,“能蓋房子。”
石敢當走過來,一拳砸在新石頭上。
石頭沒裂,他的拳頭紅了。
“好石頭。”他甕聲的重複了一句。
裂縫合上的那一刻,黑風嶺的風停了。
陽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黑色的石頭上,石頭反着光,像一面面鏡子。
暗夜從裂縫裏爬出來,渾身是黑色的冰碴子,但眼神很亮。
影族族長扶住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他的外袍披回去。
張凡站起來,腿有點軟。
三次用變數之力,三次抽本源,混沌種子裏的那朵花蔫了,花瓣耷拉着,就像曬蔫的草一樣。
詩瑤走過來,什麼都沒說,只是扶着他。
太虛坐在石頭上,臉色白得像紙,但笑着道:“三條裂縫,都封上了。”
張凡點頭,靠在一塊石頭上,看着遠處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和紫極城的天一樣漂亮。
龍戰從遠處跑過來,手裏拎着兩壇酒,喜道:“光靈族那邊完事了!大長老請喝酒!”
光羽跟在他後面,堂弟也來了,雖然需要被人扶着,但已經能走了。
他走到張凡面前,站了很久,然後很認真的鞠了一躬。
張凡把他扶起來道:“別這樣。”
堂弟抬起頭,眼眶紅着道:“你救了我們所有人。”
張凡看着他,笑着道:“這都是應該的,你是光羽的堂弟,便是我的朋友。”
光靈族大長老走過來,身後跟着全族的人。
每個人都拿着一罈酒,排着隊,等着敬酒。
影族族長也帶着人來了,石族族長也來了。
三族的人,站在黑風嶺上,站在新長出來的石頭旁邊,圍着所有下過裂縫的人。
酒是烈的,辣嗓子。
張凡喝了一碗,又喝了一碗。
第三碗的時候,詩瑤接過去,替他喝了。
龍戰起鬨:“嫂子幫喝,不算!”
詩瑤看着他道:“你來?”
龍戰縮了縮脖子,不敢接。
他打不過詩瑤,從下界就打不過。
月亮升起來,篝火點起來。
三族的人圍着火跳舞,唱歌,喝酒。
光靈族的光把夜空照亮,影族的影子在地上跳舞,石族的鼓聲震的山響。
張凡坐在石頭上,看着這一切。
詩瑤靠在他肩上,太虛坐在旁邊,揹着劍,端着酒碗,沒喝,只是看着火。
“想什麼呢?”張凡問。
太虛想了想,道:“想古淵。想他的茶。”
張凡從懷裏掏出那壺悟道茶。
古淵給的,他一直沒捨得喝。他擰開蓋子,遞給太虛。
太虛接過壺,喝了一口,很濃也很苦。
他笑着道:“這是師父泡的。他知道我會回去。”
他把壺蓋擰好,還給張凡。
遠處,龍戰喝多了,抱着光羽的堂弟,非要拜把子。
光羽的堂弟被他勒得喘不上氣,光羽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暗夜蹲在角落裏看熱鬧,嘴角難得地翹了一下。
石敢當被石族的人拉着摔跤,摔了三個,一個都沒贏。
金煌大帝和天璇大帝坐在最高的石頭上,看着月亮。
金煌說:“老傢伙,下界的酒,比上界的好喝。”天璇點頭:“附議。”
張凡看着他們,臉上露出微笑,詩瑤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張凡,裂縫都封上了。接下來呢?”
張凡想了想,道:“回紫極城。看看靈兒。然後……”
他頓了頓,“然後回上界。古淵還等着太虛回去喝茶呢。”
月亮升到頭頂,篝火慢慢暗了。
三族的人陸續散去,黑風嶺恢復了平靜。
遠處,太虛坐在懸崖邊,揹着劍,看着遠方,那是上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