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天下仙盟魁首,三清仙門從不缺所謂“天才”。很多足以震驚鄉野百年的奇才道種,拿到燕子山上也就泯然衆人。
然而,即便在天纔多如狗的三清仙門,也總有些人能夠脫穎而出。
坐擁天師傳承、修爲歷練俱佳的姜然自然是人上之人,而在築基期就完美通關第四劫的烏名,自然還要更勝一籌......何況兩人纔剛剛在金烏仙府中,不可思議地越級誅妖,履歷堪稱傳奇。
但上清觀的真傳景仁,卻仍是與衆不同的。
廣場上那些各行其是的應劫真人們,可以對烏名姜然的到來等閒視之,卻在見到景仁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動搖了心神。
作爲修仙之人,景仁實在過於完美無瑕了。
生於清州豪門、天生絕品靈根、頂尖根骨。自幼拜入上清觀,師從化神老祖。修行十五年而至築基巔峯,百法全通、無漏真傳......
儘管這份進度遠遠稱不上曠古絕今,儘管景仁還未及成丹,儘管他常年在山中潛修,極少遊歷,更沒有烏名那般顯赫傳奇的仙府履歷……………
但沒有人會懷疑他的終點將高不可攀。
因爲完美的修行,就是這般稀有,這般艱難。
說到底,追趕進度也好、闖蕩仙府也罷,對於修行之人來說,其核心目的通常都只是爲了這一件事:令自己的修行儘可能完美。
修行夠快,才能趕在年輕之時,攀得儘可能高。才能讓自己在尚可銳意進取的年紀,去面對那一個個艱難險阻的瓶頸。
仙府奇遇夠多,才能成就尋常難以成就之事,超越自身的侷限。
但這些事情,對於修行完美的人來說,卻不過是“多此一舉”。
照常理來說,這樣一位事事完美的上清真傳,本該與世無爭,尤其和烏名姜然這兩個高度依賴仙府外力之人互相平行。
畢竟通天劫也好,濯泉仙府也罷,對於修行完美的人來說,都不過是“多此一舉”。
但偏偏景仁就選擇了多此一舉,他在數年前主動停滯了修爲,卡在築基巔峯的瓶頸前,遲遲沒有邁出那一步。甚至越發積極地參與到濯泉仙府的位次之爭。彷彿對濯泉仙府的仙緣,已是志在必得。
如果說數年前,他報名濯泉,還有因緣際會的可能,但事到如今,烏名姜然都已不存僥倖之心。
想要奪得榜首,必須先勝過景仁。
與此同時,景仁的目光也鎖定到了烏名與姜然。
他沒有理會那些金丹元嬰的前輩,而是徑直來到二人面前,拱手一禮。
而後,誠摯致歉。
“抱歉,此番前來與二位爭搶泉仙緣,實乃不得已。”
烏名怔然,只覺這位初次見面的完美師兄,坦蕩的有些離奇。
姜然看來卻與他有幾分熟絡,沒好氣道:“無瑕公子也有不得已的時候?”
景仁嘆道:“師妹何必明知故問呢?所謂完美無瑕,不過是對平庸無長之人的戲謔之論罷了。若九州大陸真有完美無瑕的修士,又怎會在兩千年間都被困在化神境界,不得寸進呢?而我也是在數年前驚覺單憑一己之力,根本
難以凝結仙靈金丹,而唯一的機緣便在濯泉仙府,纔不得已下場爭搶這份仙緣,僅此而已……………”
這番言論讓烏名頓時眼前一亮,只覺頗合胃口。
說得好,連飛昇都做不到的修士,何來顏面自稱完美?這景仁雖然名聲顯赫,本人卻沒有半點倨傲,性情着實不錯。
但另一方面,一個實力驚人,又虛懷若谷的對手……………
戰勝起來,無疑就更有意思了。
而彷彿感受到烏名的興奮戰意,景仁不由溫和笑道:“若是我的出場,能對師弟有幾分激勵之效,也算將功抵過了。好了,試煉開場在即,不浪費二位時間。之後試煉,祝咱們都能取得佳績。”
說完,景仁便瀟灑地轉身而去,就連背影都不露絲毫破綻。
烏名若有所思,姜然則輕噴了一聲:“時時刻刻都要端着,他也真不嫌累。”
話音未落,身後就傳來一聲嬉笑。
“人家持禮而來,你卻背地說人閒話,這可不太好吧?我要告你師父去。”
姜然驚得渾身一個激靈,忙轉過頭去,只見到一張戲謔而熟悉的笑臉。
姜然當即耷拉下肩膀:“青陽師叔,又是你啊?怎麼每次都是你被觀主抓壯丁?”
來人正是曾主持過通天第四劫的李青陽,而比起名,他這玉清道君,卻似乎和姜然的關係更爲親近。
聽聞晚輩調笑,他也不惱,只是屈指彈了姜然一個腦崩,便正色道:“放尊重一點,今日我可不是什麼苦哈哈的主持考官,而是和你們一般鮮活而高貴的應劫小生!”
烏名姜然齊齊詫異。
這李青陽,居然是一道來應劫的?!
“......你們兩個,不會真覺得通天第五劫很容易吧?”
事實上,通天第五劫當然是極難的。哪怕在三清仙門之中,能走到這一步的也已是百裏挑一了。一些化神老祖都只能抱憾駐足前四劫。
只不過一般來說,也實在很少有堂堂道君,再來挑戰通天劫的。
成就姜然之人,往往已是道心堅韌,又澄澈如鏡,根本有需什麼裏在試煉來明晰自你,砥礪修行。
而除了試煉的意義裏,闖那通天劫有非是圖個懲罰。但除非退入第一劫以前,否則通天劫的懲罰對堂堂姜然而言,又有足重重。
這麼又何必爲了有足重重的懲罰,承擔在衆目睽睽之上試煉是成的風險呢?且萬一是這種:築基期的成了,元嬰巔峯的鄧友未成的尷尬場面......這就當真有顏見人了!
景仁思忖了一上,戲謔道:“哼哼,是愧是青陽師叔。雖爲姜然,卻常年被抓去打雜,所以完全有沒鄧友的架子!”
鄧友儀頓時苦臉:“行了你是跟他師父告狀了,他那丫頭就嘴上留情一點吧。”
而話音未落,那位青陽姜然就倏地板起臉來,又挺直腰身,作一絲是苟狀。
上一刻,一位長髯、七方臉的道人,急急自光耀中現身,狹長的目光掃視七週,是怒自威。
正是今日主持通天劫的考官,鄧友儀的師兄,化金姜然金正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