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五月二號機的名字叫做後藤一裏,是隔壁班的學生。
至於爲什麼會認識折木祈……
“抱歉,因爲開學那天我剛好路過看到你認錯人……”後藤一裏縮在校醫務室的角落,抱着膝蓋小聲說道。
也是後藤一裏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可以社死到這種地步後第二天還面不改色來上學。
如果是她的話,恐怕當天晚上就會因爲逃避明天去學校選擇吊死在壁櫥裏吧。
“沒,沒關係。”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丟人事蹟給她造成的創傷也早就被撫平了。折木祈一點都不在意了,嗯,一點都不!
倒是這孩子,社恐到這個地步以後真的可以活下去嗎?
雖然有很多想要吐槽的,但看着縮在角落雙手抱頭的小可憐,折木祈也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後藤同學?”
她想,如果這種情況下邀請對方一起回家,她肯定會更加緊張的。
“嗯,嗯嗯嗯!”後藤一裏瘋狂用力點頭,連帶着她頭上的方塊形狀的飾品都跟着一甩一甩地砸着頭皮。
折木祈:“……”
算了,再說估計要紅溫了。
折木祈轉身離開的時候,貼心地拉上了校醫室的門。
一出去,蹲守在門口的黑尾鐵朗就立刻跳了出來,出於擔心自己“嚇死”一個學妹的奇怪理由,黑尾此刻稍顯慌亂。
“沒關係吧?那個學妹。”
“沒關係,只是很久不和人講話太緊張不小心把靈魂吐出來了而已。”折木祈語氣淡定。
黑尾大驚失色:“這也叫沒關係嗎!”
還有,爲什麼太緊張會把靈魂吐出來啊!
“真的沒關係,只是社恐而已。”折木祈沒有繼續嚇他,指了指一旁,壓低聲音道,“我們先離開,聲音太大後藤同學會聽到的。”
黑尾一臉嚴肅地點頭,跟着她離開了。
路上,折木祈大致解釋了一下對方的特殊情況。說特殊,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一個過於內向的社恐開學至今沒有交到任何朋友,又被她認錯,所以一下宕機了。
“……我們學校這一屆的一年級還真是,特色十足。”
聽了她的話,黑尾沉默良久,才語氣複雜地感慨道。
先是碰上臉盲到自家哥哥都能認錯的學妹,又碰到了社恐到被人搭話都能嚇到把靈魂吐出來原地去世的。
“要是我能年輕兩歲就好玩了。”
黑尾由衷地喟嘆。
折木祈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學長,你那一副上了年紀的大叔口吻是什麼鬼?也只是比我們高了兩屆而已,還是一個學校的學生哦?”
“但是,總覺得跟你們一個班級每天看着你們倆應該會很好玩,你不覺得嗎?”黑尾不知想到了什麼,手指摩擦着下頜,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
折木祈渾身一個激靈,抱緊書包後退兩步,硬生生與他離開了兩米的距離,滿眼警戒。
這個學長絕對在想着捉弄她和後藤同學逗自己開心。
這種傢伙,最麻煩了!
黑尾:“……你那跟研磨如出一轍像是貓被踩了尾巴一樣的應激反應是認真的嗎?”
折木祈:“哈?”
*
和黑尾這個忙碌的排球部社員分別後,折木祈一個人離開了學校。
不知是不是剛纔聊到了貓的緣故,折木祈在出校門口後沒走幾步巷子口,碰到了一隻黑色的流浪貓。
出於照顧寵物很麻煩的普通理由,折木祈即使有過養小貓小狗的念頭,也沒有付諸行動。
但是,只是看着別人家可愛的小貓的話,她還是非常樂意的。
她輕手輕腳地靠近了那隻黑貓,一開始,貓貓注意到她的靠近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安靜地窩在房屋投下的陰影處,眨着眼睛盯着她。
貓的尾巴沒有豎起來,看起來並沒有太過警戒。
折木祈想,既然在學校附近,大概是平時見過很多人不怕生的貓。
於是,她又靠近了兩步。
這次,她剛抬腳,喵的一聲,一隻橘色的貓從旁邊的樹上跳下來,踩着她的影子又爬上了前方的花壇。
黑色的貓也因爲橘貓的叫聲一起跑掉了,臨走前,那隻黑貓還回頭看了她一眼,又高冷地移開目光,搖着尾巴走掉了。
折木祈大失所望,氣呼呼地望着兩隻貓無情丟下她離去的背影咬起了下脣。
給她摸摸又不會少兩塊肉,壞貓!
肯定是在嘲諷她,最後那個眼神,一定是的。
就像是那個很想看她和後藤同學笑話的學長一樣!
啊,說起來……
這隻橘色的貓也很像那個頭髮褪色的學長來着?
不不不,不可取。
怎麼可以把人貓化呢祈,這樣對貓貓一點都不公平!
她趕緊甩了幾下腦袋,把剛纔對貓貓不禮貌的念頭像垃圾一樣丟了出去。
最後,折木祈帶着沒摸到貓的不甘心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
爲了安慰沒摸到貓的自己,折木祈在當晚和哥哥一起,去了幸平餐館喫好喫的。
??
如果說折木祈除去固定節日有什麼特別不喜歡的日期,那絕對是週末。
上班族的休息時間,父母帶着年幼的孩子出行的時間,學生們難得休假外出玩耍的時間。
不管是週六週日這兩天的任何時間外出,都絕對會碰上許多許多人。
特別是前往橫濱的電車上,再也沒有固定的上班人流量高峯期,因爲一整天都是。
很不幸的是,身爲一個可支配時間固定的普通高中生,折木祈暫時沒有改善這個日期的能力。
她只能一邊在擠電車的時候在心裏罵罵咧咧剛纔哪個不長眼的傢伙踩了自己的腳沒道歉,又有哪個討厭鬼撞到了她視而不見。
折木祈原本打算週六的時間自己支配,週日去見江戶川亂步的。
但仔細想了想,還是第一天去見對方,畢竟他上次都鬧脾氣了,該哄一鬨的。
亂步雖然是哥哥,但也是朋友。
是可以合理貓化又不覺得不禮貌的存在。
這是爲什麼呢?
武裝偵探社還是記憶裏的樣子。
黑髮青年坐在窗口的辦公桌旁,懷裏抱着妹妹剛纔樓下咖啡店買上來的冰淇淋,喫完後十分自然地指揮路過的行政人員幫他去還杯子。
“還有,中華街新開了一家店,幫我買鬆餅回來。”
“對了,給祈也買份咖啡果凍好了!”
“哥哥??!”
聽到這裏的折木祈十分尷尬地回頭:“我不要啦,不要麻煩別人。”
江戶川亂步理直氣壯:“有什麼關係嘛,反正她要給我買。祈就當自己是順便那個好了!”
折木祈無奈,只好朝對方投去歉意的目光。
“抱歉,我哥哥比較任性。”
“嗯?沒關係啦,畢竟是亂步先生嘛。”
行政人員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笑眯眯地離開了。
“祈,過來醫務室一下。”
與謝野晶子的聲音從旁邊的房間傳來:“你有段時間沒來偵探社了,給你做個身體檢查。”
“快去快去。”江戶川亂步立刻催促她,“笨蛋祈不喜歡照顧自己,還是要看與謝野小姐的檢查結果比較放心。”
“那之後哥哥也要讓與謝野姐姐幫你看下牙齒哦?”
離開前,折木祈扭頭對他說。
江戶川亂步神色一僵,心虛地低下了頭。
幸運的是,江戶川亂步確實沒有壞牙齒。
折木祈也沒有生病。
做完基礎檢查後,與謝野晶子摸了摸她的頭:“很健康呢,看來祈有好好照顧自己。”
“當然啦,我可不像哥哥。”折木祈乖巧地笑着,言語間卻全是拉踩。
與謝野晶子被她逗笑了:“所以,你就給社長髮消息讓他幫忙盯着亂步先生?”
“那也沒有別的辦法嘛。”折木祈無奈地攤手。
“要換季了,下午帶你去買衣服?”與謝野晶子遞給她一杯紅茶後隨口說道。
“好呀。”
“我聽到了??!”江戶川亂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嚷嚷着他的不滿,“與謝野小姐不許拐我的祈!”
“哥哥纔是,不許偷聽女孩子講話!”
“沒有偷聽,只是想聽一下你的身體情況!”
“那就是偷聽啊!!”
晚上,折木祈比上次離開的時間要提前了四個小時,九點就被江戶川亂步趕出了自己家。
這次她剛出門,對面街道的樹下意外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的背後是一輛似乎在哪見過的白車,折木祈平時不太關注車的牌子也看不出來。
折木祈眨了眨眼,望着那黑色墨鏡辨認了幾秒鐘,才抬腳跑了過去:“松田哥!”
“還有我哦~”?原研二從車窗口探出頭,朝她wink了一抹笑。
折木祈對他笑了笑,有些開心地問:“你們倆怎麼會在這裏?”
“送你回家啊。”松田陣平語氣自然地接話。
“誒?”
“亂步先生拜託的哦。”?原研二指了指她背後的房屋,回憶着江戶川亂步打電話時的語氣,“‘一個人太晚回家祈會被罵的’,亂步先生是這麼說的。”
說到這個,折木祈立馬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被折木君罵了?活該。”松田陣平幸災樂禍地笑起來,然後動作很粗魯地揉了幾下她的腦袋,兇巴巴地道,“快一點了一個人走回家,折木祈你真是不要命啊。”
折木祈:QAQ
怎麼亂步也告狀!
“我知道錯了嘛。”少女可憐巴巴地捂住腦袋認錯,從松田陣平手臂下繞過去就往車後座鑽,“快,我們回家吧!”
她逃得很熟練,松田陣平也沒爲難她,說到底,末班車回家這件事其實是江戶川亂步的小任性,跟祈關係不大,硬要說的話,她就只有過於溺愛哥哥這一個問題了吧。
但溺愛江戶川亂步這點,就更不是祈的問題了。
倒不如說整個橫濱警署都挺溺愛他的……
路上,折木祈同二人說了些自己學校的生活,由於她的校園生活實在是過於枯燥沒什麼可說的,她又不願意提起自己的丟人事蹟,話題很快就結束了。
快到東京的時候,折木祈在後座給折木奉太郎發了報平安的短信,然後抬頭對二人道:“謝謝你們送我回家,我請你們喫好喫的吧!就當是夜宵?”
“好啊。”松田陣平完全沒有給她省錢的意思一口應下。
?原研二則是更爲貼心地表示:“還是我們來請祈好了。”
折木祈摸着頭笑了兩聲:“聽我說哦,上次我去找蘭玩的時候,她家樓下的咖啡店來了一個做三明治很好喫的店員,哥哥你們也說過自己有個同期做飯很好喫,要不順便去嘗一下吧。畢竟都是年紀差不多的人做的三明治?說不定味道也差不多呢。”
“可以哦,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對吧?”
“嗯嗯!”
停好車子後,兩人聊着天走進了波洛咖啡廳。
“歡迎光……?”
店員先生充滿熱情的話語不知爲何卡殼了。
四目相對,?原研二兩人齊齊停住腳步,臉上如出一轍的震驚。
安室透手裏的杯子掉落在水池裏,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麼了嗎?”一無所知的折木祈疑惑地看着三人。
“沒什麼,只是有些意外。”松田陣平倚在門口,嘴角扯着一抹古怪地笑,“原來這就是做三明治很好喫的店員啊~”
“是啊,沒想到店員先生這麼帥氣~”?原研二的語氣不知爲何聽起來也有些陰陽怪氣。
“那麼,就要這位店員先生做的三明治吧。”松田陣平大搖大擺地走過去坐在吧檯前的椅子上,語氣囂張極了,“不是親手做的我不喫。”
“那我也要這位手藝很好的店員先生精?心?制?作?的三明治追加一杯咖啡好了,祈呢?”
折木祈:“……”
謝邀,根本不敢說話。
所以,到底怎麼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