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遭遇海難的都清楚,漂流在大海上,淡水比食物更重要!
將兩個酒桶的十二個馬口鐵罐頭盒取出來,得到了十二坨冰塊。
冰塊融化後,得到了大概七升淡水。
薇薇安親自動手,小木船上十六個人,每人都分到了救命的半罐淡水!
負責分水的薇薇安刻意照顧,阿祖分到的這份淡水,是滿當當的一罐!
沒人會有意見!大家能有淡水喝,全都是阿祖的功勞!
壓抑住身體對水的極度渴望,阿祖不忘提醒一句:“這水,只能小口小口慢慢喝!喝太急,會喝出毛病!”
這船上所有人都處於嚴重脫水狀態,體液含鹽量極高。突然猛喝淡水,會導致體液含鹽量急劇降低,導致的各種症狀,俗稱水中毒!
小心翼翼端起罐頭盒,嚐了一小口水,如飲瓊漿、如飲甘霖!
乾渴已久,像是久旱逢甘露。皮膚處處皸裂、嚴重脫水的身體,終於開始緩慢修復!
大部分人將阿祖的話聽了進去,小口小口慢慢喝水。
還是有人壓抑不住渴望,迫不及待的一口悶。
“啊……這水,太好喝了!”
“咦,我怎麼有點頭暈?”
“呃、呃……好惡心……想吐!”
“不對勁,我怎麼腳抽筋了!”
……
幸好,衆人分到的淡水並不算多,症狀都只是輕度水中毒,過了片刻,逐漸緩解過來。
但因此,所有人都對阿祖的話,無不奉爲皋臬,言聽計從!
也因此,一衆華工看向阿祖的目光,更充滿了敬畏。
甚至那洋妞和倆洋人,看着阿祖的眼神也有說不清的敬意。
喝完水的維克船長,意猶未盡舔了舔慘白皸裂的嘴脣,沉聲道:“李,我不知道你用的什麼辦法,將海水變成了淡水。”
“但我想,應該離不開硝石吧?非常遺憾,我們的硝石並不多。看你的用量,最多再製冰四五次,撐不了幾天。”
“並不是這樣!”阿祖搖頭答道:“用過的硝石溶液,曬乾後還能反覆使用。”
“是嗎?”維克船長驚異的看着阿祖:“這麼說,淡水問題徹底解決了?那食物的問題,你又怎麼辦?”
阿祖笑笑:“這不是問題!就算不能讓所有人喫飽,但至少餓不死!”
接着,阿祖讓同村名叫阿晏的華工,脫下布短褂,將裝着那坨的罐頭盒,放進布短褂裏面,將短褂四角系在一起,成了個布袋子。
又將裝着那坨的布袋子系在船舷邊,扔進海裏。
哈雷拉的那坨味道十足,在海水裏逐漸飄散。
過了片刻,竟有一條條小魚聞着味追了過來,圍着布袋子不斷追逐!
一刻鐘後,在布袋周圍聚集了一小羣二三指大小的小魚!
哈雷伸着腦袋看着海面,忍不住驚呼:“我的上帝,真的有魚!”
他們不是不知道那坨很喫香,能誘魚。但小船飄流在海上,那一坨扔進海裏,過一會早不知飄離了多遠。
再說沒有裝盒子裏、沒有用布袋子兜着,那一坨也會很快飄散,沒辦法將魚誘成一團。
最關鍵的是,沒有抄網,就算誘來魚,也根本撈不到!
“阿晏哥,撈魚!”趴在船舷上觀察的阿祖,低聲喝到。
阿晏是漁民出身,而且年輕體壯,動作麻利,所以阿祖纔會讓他來幹這活。
阿晏下手不慢,手中抄網往海水中一紮,猛的向上一撈!
“給我起來!”
阿晏一把將抄網撈到船上!
定睛一看,抄網中竟多了十多條二三指大小、活蹦亂跳的銀色小魚!
“哈,是沙甸!”
“對對對,是沙甸魚,終於有喫的了!”
一羣華工圍着微不足道的小魚,興奮得手足無措。
多半是漁民出身的他們,以前打漁的時候,這些小魚都是看不上眼的。
沒想到,有一天這些不起眼的小魚,竟是能救命的東西!
顧不得衆人,阿晏趕緊抓起兩條活蹦亂跳的沙丁魚,兩步就奔到阿祖面前。
“阿祖,終於有喫的了!咱們終於有喫的了!這全都是你的功勞!”
阿晏興奮得有點語無倫次:“這……這些天你也餓慘了,趕快喫點吧!”
阿祖微笑着擺手:“不急!怎麼也得清理乾淨再說!”
“啵兒!”
阿祖猝不及防,被興奮得雙頰跎紅的薇薇安撲上來,在臉上狠狠嘬了一口!
“謝謝你!神棍先生!”
薇薇安大大方方的摟着阿祖的肩膀,興奮笑道:“你救了我!也救了所有人!我現在真的相信,你是?派來救贖所有人的天使!”
阿祖捂着被親的半邊臉,一本正經道:“我不是天使,你纔是!”
薇薇安紅着小臉,輕輕捶了阿祖一拳。
阿祖不急着喫魚,其他人可顧不得!
大多數人抓着還活蹦亂跳的沙甸魚,就生吞活剝!
實在是餓太狠了!
撈上來的十幾條小魚,轉眼被分食得乾乾淨淨!連魚骨頭、內臟,都半點不剩!
只有薇薇安將魚剖開洗淨,然後和阿祖一人一條,分食乾淨。
不是阿祖和薇薇安窮講究,這些魚可是聞着那坨的味兒來的,多多少少吞了點那啥進去。
之後兩刻鐘,阿晏又先後撈起三波小魚,都被衆人分食乾淨。
魚雖小,但肚子裏多少有了點貨,衆人死氣沉沉的眼睛裏,竟然也有了光,幹起活也有了幾分力氣!
等到撈起來最後一波沙甸魚,阿祖阻止了衆人繼續分食。
“這波魚不能喫,要留着當餌!”
阿祖估計哈雷珍藏的那坨寶貝,味兒已經在海水裏面飄散得差不多,至少今天想要再撈魚是不太可能。
剩下的沙甸魚,要留着當餌,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只聽阿祖又衝衆華工問道:“各位阿叔阿哥,從老家出來,你們誰身上還帶着銅錢?都拿出來吧!”
阿祖要拿銅錢幹嘛?
但所有人的命都是阿祖救的!此刻,誰還會質疑他的話?身上還有銅錢的,全部貢獻了出來。
一堆幾十枚黃中帶綠的銅錢堆在阿祖面前,這才繼續道:“把這些銅錢,穿在你們編織的魚線上當墜子,用沙甸魚做餌,看看咱們運氣怎麼樣,能不能釣上魚來!”
恍然大悟!
中空的銅錢,在這一無所有的小木船上,無疑是墜子的最佳選擇!
等到哈雷將鐵釘磨好掰彎成魚鉤,一衆華工編好魚線,穿上銅錢當墜子,掛上沙甸當魚餌。
包括維克船長和水手長哈雷在內,都紛紛拋出魚線開始釣魚。
同時,又開始新一輪海水變淡水的魔法!
做完所有安排,終於閒下來的阿祖,閉目躺在那裏,感受着喝下去的水、喫下去的魚,一點點變成身體的營養。
這具病中未愈、乾渴飢餓的瘦弱軀體,終於開始一點點的恢復,力量一絲絲的迴歸身體!
不知不覺,他在微微搖晃的甲板上,沉沉睡去。
“上鉤了!中魚了!我中魚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阿祖突然被興奮的喊聲驚醒。
睜開朦朧睡眼,正看見興奮無比的哈雷,雙手抓着魚線,正拼命的一點一點往回收線!
“哈雷,你這個沒長腦子的魯莽傢伙,慢一點,別急!慢慢遛魚,慢慢收線!”
“別急,千萬別急!”
說話間,只聽“噗通”一聲,十來米外的海面上,突然翻湧起一大股浪花,一隻碩大的銀色魚尾,在海面上一晃而沒!
“大魚!好大!”衆人一陣驚呼,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頭的喜悅!
看見這一幕,阿祖終於如釋重負的笑了!
這一局與死神的博弈,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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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白天除了哈雷釣上來的一條二十多斤的大海鰱,阿晏還釣上了一條四十多斤的劍魚。
上鉤的魚遠不止於此,但大多都脫鉤、扯斷魚線逃脫。
純粹手搓的魚線魚鉤,還是太簡陋。
只是這兩條大魚,已經足夠餵飽船上所有人!
沒有火,海鮮刺身喫起來也格外鮮美!
喫下一分肉,喝下一分水,狀態就好一分,力氣就恢復一分!
甚至在薇薇安這個護士的悉心照顧下,阿祖的體溫也在一點點降下來。
死裏逃生、喫飽喝足的衆人,心滿意足,懷揣着對阿祖的敬畏和感激,在夜幕中沉沉睡去。
阿祖同樣如此。
睡到半夜,阿祖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不知什麼時候,一柄佈滿大馬士革美妙花紋的冰冷短刀,死死頂住了自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