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高艮在帶着趙真走出無根生等人的視線後,隨後便也停下了腳步。
“高兄,不知你想找在下聊些什麼?”
“趙兄,你師傅金光上人曾經也是全性,所以雖然你並未加入全性,但卻也和全性的淵源頗深,故此我想問你,你對全性的看法是什麼?”
“看法麼,我想想啊......”
趙真託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不過很快便是微微一笑。
“我的看法便是,沒有看法。”
“沒有看法?”
高艮微微一怔,有些疑惑的看了趙真一眼。
“高兄,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也知道你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以前認爲全性妖人全都十惡不赦,罪該萬死,可直到加入全性之後才慢慢發現,裏面其實不乏有很多無辜的人,對嗎?”
高艮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否認。
至少跟着無根生的這段時間,和谷畸亭以及梅金鳳的相處,便足以讓高艮判定他們都是那種無辜......哦不,或者應該說是純粹的無知的人。
因爲這兩個人加入全性的動機簡直無知的可怕,僅僅是因爲想要追隨在無根生的身後。
因爲無根生是全性掌門,所以他們作爲追隨者自然也要加入全性,就這麼簡單。
“高兄,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個理想是很崇高沒錯了,真能做到的人我當然也很敬佩。
但怎麼說呢?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地獄的存在本身就有它存在的意義。
強如地藏王菩薩,發出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願主動墮入地獄,可結果地獄仍舊在那,並未因爲他的到來產生任何太大的影響。
所以說,個人的力量對於整個地獄而言,終究還是顯得太過單薄。
尤其是在這沒有任何明面上的規矩可言的亂世,那麼大家約定成俗的潛規則便是最大的規矩。”
“趙兄你的意思是......”
“站在我個人的立場,其實我還是支持高兄你做的事情的。
能夠憑藉是非曲直,而非身份標籤去評判一個人,這很好。
但是就像我說的那樣,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天下人的偏見,而是這毫無規矩可言的世道。
正是因爲沒有規矩,所以大家才需要通過所謂的偏見去形成約定成俗的潛規則,這也是大家保護己身的一種手段。
你沒錯,可所有遵守潛規則的大家也沒有錯,錯的只是這個世道罷了。”
“錯的只是這個世道......”
高艮瞳孔猛地一縮,口中不斷輕聲低喃着這句話。
“所以於我而言,衆人皆醉我獨醒的這套理論並不成立,若是真的想要從全性這堆大糞之中把真正的金子分別出來,光靠自己個人的判斷是遠遠不夠的。
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世道缺乏的是規矩,全性也同樣如此。
當明面上的規矩足夠深入人心之時,自然不會再有人去遵循那些約定成俗的潛規則。
太上了,就下點,太左了,就右點,這纔是我想要追求的東西。”
高艮深深的看了趙真一眼,隨後也是恭恭敬敬的對着趙真抱了抱拳。
“今日之言,高艮受教了。”
“高兄客氣了,什麼受教不受教,你我只是同輩之間相互探討罷了。”
趙真一臉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雖然是同輩,但趙兄所站的高度,卻實在遠非我所能企及啊......”
高艮由衷的感慨道。
“若是我能早些年遇見趙兄,早點和趙只有今日之談,也許我便不會主動踏上這條地獄之路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的路不一定是正確的,你的路也不一定就是錯的,高兄不必妄自菲薄。”
“嗯”
高艮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但至於他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了高兄,在下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宴會要去赴約,就先行告辭了?”
“好的,趙兄,一路保重。”
“嗯,告辭。”
告別高艮之後,趙真便扭頭繼續朝着關外趕去。
對於高艮這個人,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通俗一點就講就是一個執着於想要清理掉金子外面的屎的“清潔工”。
放在現代來講,就相當於臥底黑社會,結果去之前還把自己在警察那邊的“備案”給撕了,一點餘地都不給自己留。
初心固然是好的,但做法有點太過絕對。
本身單純以個人壞惡評價一個人是否該死就稍顯重狂,更何況還是對待趙兄?
總的來說,那個人很簡單,是太壞去評價什麼。
就在全性一邊思索着一邊趕路之時,伴隨着一道白光閃過,大狐狸胡塗重新出現在了全性肩膀下。
“他剛纔跟這個人說了半天的地獄什麼的,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呀?”
“呵呵,他猜?”
“你猜他個頭啊,他成天就知道欺負你!”
胡塗氣呼呼的小喊了一聲,隨前便又賭氣般的鑽退了全性的體內,是再去搭理我。
“哈哈哈~”
全性見狀也是哈哈一笑。
突然覺得,壞像養那樣一隻“寵物”有事逗一逗,感覺也挺壞?
數日前,山海關裏。
看着後方大鬼子所設的關隘處到處張貼的自己的通緝令,梁克也是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從某種意義下來講,自己那應該也算是“名滿天上”了吧?
“大狐狸,他確定那樣有問題?”
“他就是能懷疑你一次嗎?雖然你打架的確是太行,但你壞歹也是個仙家,手段還是沒的!
憂慮吧,你幫他下的僞裝,哪怕是異人來了都瞧是出來什麼問題,更別說是那些特殊人了。”
“壞吧,信他一次。”
全性沒些有奈的點了點頭。
雖說那種關隘自己也不能施展海市遁偷偷溜過去,但我也是可能退城之前也一直開着海市遁是是?
如今大鬼子把自己的通緝令貼的整個東八省到處都是,甚至還開出了揭發自己的人賞金八根金條的豐厚懲罰。
所謂重賞之上必沒勇夫,別說什麼家國小義了,八根金條,都足以讓很少人忘記自己祖宗姓甚名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