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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疤狼,夜總會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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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狼幫總部。

那棟十三層的大廈此刻已化作煉獄修羅場。

從一層大堂到十二層樓道。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雷猛魁梧的身軀如同人形戰車,一馬當先。

手中厚背大砍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淒厲的破空聲和骨骼碎裂的悶響。

刀光所及之處。

血狼幫那些悍勇的打手如同麥稈般倒下,殘肢斷臂與猩紅的血沫潑灑在牆壁,地面,留下觸目驚心的塗鴉。

“擋我者死——!”

雷猛一聲咆哮,聲浪滾滾,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

將一個試圖從側面撲上來的二階武者連人帶武器劈飛出去。

然而。

真正讓血狼幫殘餘幫衆肝膽俱裂的,是緊隨在雷猛身後,如同沉默磐石般推進的蘇強。

以及那數十位氣息彪悍,眼神冰冷的蘇家精銳!

蘇強。

武聖中境的修爲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磅礴的氣血狼煙雖未刻意外放衝擊。

卻如同無形的重錘,沉沉地壓在每一個血狼幫成員的心頭。

他動作看似不快。

甚至帶着一種閒庭信步的從容。

但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致命,毫無花哨。

一名血狼幫的二階巔峯小頭目,自恃實力不俗,狂吼着催動氣血,雙拳裹挾着淡金色的罡風,如同兩柄重錘砸向蘇強的太陽穴。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裂山錘。

曾硬生生砸碎過同階對手的頭顱。

蘇強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左手。

五指張開,迎着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雙拳輕輕一搭一引一按。

“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清晰炸響。

那小頭目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化爲極致的痛苦與難以置信。

他引以爲傲的雙拳,連同手腕小臂,在蘇強那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下,如同被萬噸液壓機碾過。

瞬間扭曲變形,粉碎性骨折。

絕對的壓制。

絕對的效率。

在蘇強這位經驗豐富,實力碾壓的武聖面前,所謂的二階巔峯,不過是一招之敵。

不過蘇強作爲閆琳小隊的成員。

實力在同階當中,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與之相比。

身後那羣人也同樣變態。

楚狂瀾如同一頭狂暴的巨熊,手中那柄門板似的巨劍被他揮舞得如同風車,每一次橫掃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周身赤紅色的氣血狼煙如同燃燒的火焰。

帶着一股蠻橫霸道的衝勁。

三名血狼幫的二階武者試圖結陣阻攔,刀光劍影交織成網。

“給老子破——!”

楚狂瀾眼中兇光爆射,不閃不避,巨劍帶着開山裂石般的巨力悍然劈下。

鐺!噗嗤!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兩柄長刀應聲而斷。

巨劍餘勢不減,狠狠劈在中間那名武者的肩頭。

恐怖的力道瞬間壓垮了他的護體氣血,半邊身子連同臂膀被硬生生劈開,鮮血和內臟噴濺了旁邊兩人滿頭滿臉。

那兩人被這血腥的一幕和同伴滾燙的鮮血澆得魂飛魄散,動作一滯。

楚狂瀾抓住破綻,巨劍一個迴旋,如同拍蒼蠅般左右橫掃!

砰砰!

兩聲悶響,兩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拍飛出去。

林語和齊峯帶領的破曉小隊成員。

則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

他們配合默契,三人一組,攻守兼備。

血狼幫殘餘的抵抗。

在這股如同鋼鐵洪流般推進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中蔓延。

“投降!我投降!”

“別殺我!我也是被逼的!”

“青龍幫的大爺饒命啊!”

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一個接一個的血狼幫幫衆丟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眼前這羣煞神的敬畏。

雷猛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俘虜。

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肅殺。

他揮了揮手,聲音如同寒鐵:“綁了!押下去看管!敢有異動者,殺無赦!”

立刻有青龍幫的成員上前。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繩索,開始捆縛俘虜。

大廈內部的戰鬥,從爆發到接近尾聲,僅僅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當雷猛等核心戰力踏上通往頂樓的最後一段樓梯時。

身後已是一片狼藉的寂靜。

頂樓。

血狼幫幫主王彪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緊閉着。

楚狂瀾上前一步,抬腳就要踹門。

“等等。”

雷猛伸手攔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然後猛地推開大門!

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昂貴的紅木辦公桌被掀翻,菸灰缸的碎片閃爍着刺眼的光。

空氣中還殘留着雪茄和某種劣質香水的混合氣味。

然而,偌大的辦公室裏,只有一個人。

一個身材精悍,臉上帶着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

他背對着門口,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下方灰巖區混亂的街景。

他手中緊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彎刀,刀身泛着幽冷的寒光。

正是血狼幫的副幫主。

疤狼,武聖初境!

聽到身後的動靜,疤狼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那道刀疤隨着肌肉的牽動而扭曲,眼神卻異常平靜。

他沒有看殺氣騰騰湧進來的衆人。

目光越過人羣,最終落在了雷猛臉上。

而雷猛則是快速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定格在側面一個不起眼的儲物間。

那裏的門虛掩着。

於是雷猛立刻嗤笑一聲,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你那位好大哥,把你丟下自己跑了是麼!?”

雷猛指着那個儲物間,聲音洪亮,帶着一股子鄙夷:“看看!這就是你拼死效忠的人!大難臨頭,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逃命,把你丟在這裏替他擋刀送死!疤狼,你他媽就是個傻逼!”

疤狼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握着彎刀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發出咯咯的輕響。

臉上的刀疤似乎更紅了幾分。

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但很快又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堅定取代。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只是緩緩抬起手中的彎刀,刀尖斜指地面,擺出了一個最基礎的起手式。

這個動作,無聲地宣告了他的選擇。

空氣瞬間凝固。

蘇強眼神一凝,周身氣息沉凝如山,向前踏出半步,鎖定了疤狼。

楚狂瀾,蘇晚晴等人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然而,雷猛卻再次抬手,制止了身後的同伴。

他看着疤狼那副引頸就戮的姿態,眼神複雜。

“疤狼。”

雷猛的聲音低沉下來,不再有之前的譏諷,反而帶上了一絲勸誡的意味。

“我雷猛在灰巖區混了半輩子,看中的人不多,你算一個。重情重義,是個爺們兒!”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目光灼灼地盯着疤狼的眼睛:“你他媽把情義用錯了地方!王彪是什麼貨色?心黑手狠,刻薄寡恩!他救你一命,你給他當了這麼多年刀,替他砍了多少人?擋了多少災?你欠他的,早就還清了!現在,他把你當棄子一樣丟在這裏等死,你他媽還爲他賣命?值嗎?!”

疤狼的嘴脣抿成了一條蒼白的直線。

眼神微微波動,但依舊沉默。

雷猛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我記得你老婆和孩子還都在外面吧,沒了你這個武聖爹護着,她們娘倆.能過得好麼?”

“疤狼!”

雷猛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現在點頭,老子雷猛別的不敢保證,但對得起兄弟,更不會虧待兄弟的家小,你這條命,該爲你老婆孩子活了,不是給王彪那個王八蛋陪葬!”

“是站着活!還是跪着死!就看你這一念之間!”

最後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疤狼的心坎上。

他那雙原本充滿死寂和決絕的眼睛裏。

終於無法抑制地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死死咬着牙,牙齦甚至滲出血絲。

握着彎刀的手,因爲巨大的內心掙扎而劇烈顫抖着,刀尖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疤狼身上。

時間彷彿凝固。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楚狂瀾以爲這傢伙會頑固到底,準備動手時。

疤狼那緊繃如弓弦的身體,猛地鬆懈下來。

哐當!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彎刀,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

他佈滿血絲的雙眼,緩緩抬起,迎上雷猛那雙帶着期許的虎目。

然後,極其輕微地,卻又無比清晰地,點了點頭。

這一個點頭,彷彿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雷猛眼中爆發出巨大的喜色,輕聲道:“那你先跟我的人走,等下我再去找你。”

立刻有兩名青龍幫的精銳上前,帶着疤狼迅速離開了辦公室。

而等人走了之後。

“猛哥。”

楚狂瀾這才走上前,看着被抬走的疤狼,眉頭微皺,“這疤臉,值得你這麼費勁拉攏?咱青龍幫現在不缺他一個武聖吧?”

勸降疤狼是總攻之前,雷猛就跟衆人商量好的決策。

而此刻見到了疤狼。

楚狂瀾倒是沒看出對方有什麼值得拉攏的地方。

雷猛看着疤狼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拍了拍楚狂瀾厚實的肩膀:“老楚,你不懂。疤狼這人,在灰巖區底層混了十幾年,路子野,人脈廣,三教九流沒有他不熟的。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講義氣,認死理!這種人,只要他點了頭,認了你這個老大,那就是真能把命交給你!比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強一百倍。”

“以後咱們要在灰巖區,甚至往外擴張,這樣的人才,千金不換!看着吧,以後你就知道了。”

楚狂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灰巖區邊緣。

魅影夜總會。

二樓包廂區,死寂得如同墓穴。

方青禹等六人站在昏暗的走廊裏。

空氣中瀰漫着劣質香水味。

他們已經將一樓舞池,二樓所有包廂,三樓辦公區,四樓雜物間全部仔細搜查了一遍。

一個人影都沒有。

“媽的,真邪門了!”

老秦狠狠啐了一口,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剛剛那四個雜碎明明就是從二樓冒出來的,這鬼地方肯定有貓膩!總不可能只有那四個看門的吧?”

齊昊眉頭緊鎖,目光掃視着兩側緊閉的包廂門:“青子,會不會有暗室或者通道藏在包廂裏?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

方青禹眼神沉靜。

目光緩緩掃過走廊兩側那一扇扇緊閉的包廂門。

“搜。”

他只吐出一個字。

衆人立刻分散開來。

兩人一組,開始逐一推開包廂門,進行地毯式搜查。

包廂內的景象大同小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抑的氣氛越來越重。

就在衆人幾乎要放棄時,走廊深處,靠近盡頭的一個不起眼的包廂裏,突然傳來老秦壓抑着興奮的低吼:“這邊!!!有發現!”

這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方青禹,姜薇,韋半夢三人瞬間從各自搜查的包廂衝出,如同三道離弦之箭射向聲音來源。

然而,就在他們身形剛動的剎那。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地從那間包廂內爆發出來。

狂暴的氣浪混合着灼熱的高溫,從包廂門口噴湧而出。

走廊兩側的牆壁瞬間被撕裂

大片大片的牆皮和磚石碎塊如同炮彈般四射飛濺。

整個樓層都在劇烈搖晃!

只見一道人影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布娃娃。

從那爆炸的中心被狠狠拋飛出來,重重撞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

噗!

鮮血從老秦口中狂噴而出。

胸前的衣服被炸得焦黑破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咳咳咳”

老秦掙扎着想抬起頭,臉色慘白如金紙,看到衝過來的方青禹等人,他強忍着劇痛,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小心.暗門有重火器!”

話音未落。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半夢。”

方青禹低喝一聲,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如同鬼魅般掠過老秦身邊,將他輕輕託住,順勢向後一帶,穩穩送入緊跟上來的韋半夢手裏。

“帶他退後!齊昊,呂琛,守住走廊!”

方青禹語速極快,聲音冷冽如冰。

韋半夢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接住重傷的老秦。

齊昊和呂琛也瞬間反應過來。

各自佔據走廊一側,武器出鞘,氣息鎖定那間還在冒着濃煙和火光的包廂!

方青禹和姜薇對視一眼。

無需言語,兩人身形一閃,如同兩道流光,無視了那灼熱的氣浪和瀰漫的煙塵,直接衝進了爆炸中心。

那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包廂。

包廂內一片狼藉。

桌椅、沙發、音響設備全部被炸成了碎片。

牆壁被燻得漆黑。

中心位置更是被炸出了一個大坑。

濃煙中,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和焦糊味瀰漫。

而在這狼藉的正對面,原本應該是一排酒櫃的位置,此刻卻赫然洞開。

一個黑黢黢,僅容一人通過的方形入口暴露出來,裏面是向下延伸的階梯。

剛剛那威力驚人的爆炸。

顯然就是從這個入口處發動的攻擊。

“走。”

方青禹沒有絲毫遲疑。

率先踏入那黑暗的入口。

姜薇緊隨其後,赤紅的髮梢在入口微弱的光線下劃過一道火焰般的軌跡,瞬間沒入下方的黑暗中。

與此同時。

不義之城市中心。

一座摩天大廈頂層的某一間辦公室。

厚重的合金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內部空間極大,裝飾卻異常簡潔,甚至可以說冰冷。

線條硬朗的金屬傢俱,光可鑑人的深色地板,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風景。

此刻,辦公室中央那張寬大得有些過分的金屬辦公桌後。

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黑色高背椅緩緩旋轉。

椅上坐着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質料考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唐裝,手裏把玩着一對溫潤的玉球,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摩擦聲。

他微閉着眼,臉上帶着一絲享受神情。

辦公桌下,傳來一陣吮吸聲。

篤篤。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寂靜。

“進。”

老者閉着眼,淡淡開口,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

辦公們被推開。

一位穿着深灰色作戰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老大。”

中年男人聲音恭敬。

對一些奇怪的聲音視若無睹。

老者閉着眼,手中玉球的轉動沒有絲毫停頓。

“什麼事?”

中年男人保持着低頭的姿態,語速平穩地彙報道:“灰巖區那邊,我們有一處小型的臨時貨源存儲點,遭遇了襲擊。”

老者臉上那絲享受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微微掀開眼皮,隨口問道:“紅花會?還是惡魔幫?”

在他潛意識裏,敢動凌霄會貨源的。

也只有內城那幾個同級別或者稍遜一籌的勢力了。

中年男人的頭垂得更低了,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硬着頭皮回答:“都不是是灰巖區外圍的一個小幫派。他們剛剛.把負責那片區域安全的血狼幫給連根拔了,順帶清理了我們設在那裏的臨時存儲點,殺了我們幾個負責看守的人。”

“嗯?”

老者手中的玉球,第一次停頓了那麼一瞬。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淡漠的眸子裏,終於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錯愕。

微微偏了下頭。

似乎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小幫派?”老者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他們不知道那是我們的地方?”

中年男人斟酌着用詞,“他們.似乎並不知道那個臨時點背後是我們。那些動手的人,大多是新面孔,應該是剛來城裏不久,行事.很莽撞。”

短暫的沉默。

只有桌下那壓抑的嗚咽聲和吮吸聲。

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老者眼中的錯愕很快消散,重新被那種掌控一切的淡漠所取代。

他微微點了點頭。

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麻煩。

“知道了。”他重新閉上了眼睛,手中的玉球再次開始緩慢而規律地轉動,“派人去一趟吧。”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無波,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務事。

“第一,守好那批貨。那是底線。”

“第二,順便,把那個小幫派收了。告訴他們,以後那片地方,歸他們管了。但規矩,得按我們的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至於死了的那幾個.死了就死了吧。”

“是!屬下明白!”

中年男人心中凜然,立刻躬身應命。

視線回到灰巖區夜總會。

冰冷的石階盤旋向下,深不見底。

空氣潮溼而污濁。

帶着一股地下特有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鐵鏽味。

只有兩人輕巧而沉穩的腳步聲在死寂的通道中迴響。

走了約莫五六層樓的高度。

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燈光。

一道表面沒有任何標識的暗灰色金屬門,堵在了通道盡頭。

方青禹走到門前,停下腳步。

伸出手掌,將掌心輕輕貼在冰冷的金屬門板上。

嗡!

氣血之力瞬間透掌而出。

那扇看似沉重無比的金屬門,連同周圍鑲嵌着它的堅固牆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從內部撐爆。

轟隆!!!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爆裂聲中,整扇金屬門向內凹陷。

然後連同大塊的混凝土和鋼筋一起。

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轟飛出去。

煙塵瀰漫!

門後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

並非想象中的奢華賭場或是什麼祕密基地。

而是一個異常簡陋的地下大廳。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沒有任何裝飾。

只有幾盞懸掛在頂棚的白熾燈,勉強照亮這片空間。

而就在這空曠大廳的中央。

距離門口約十米的地方。

赫然肅立着十幾道身影。

他們穿着統一的灰色勁裝,面無表情,眼神冰冷而麻木。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着二階武者的氣息。

他們如同一道冰冷的人牆。

死死地攔在方青禹和姜薇面前。

在這些人牆的側後方,靠近牆邊的位置,擺放着一張簡陋的折迭椅。

一個年輕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着與這陰冷環境格格不入的,剪裁合體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懷裏抱着一根火箭筒。

剛剛轟飛老秦的那人,應該就是他了。

而方青禹轉頭看向他,眼裏閃過一絲古怪.

因爲這年輕人,竟然是個普通人。

身上沒有半點武道修爲,也不是神教徒。

這樣一個年輕人,湊在一羣二階超凡者旁邊.

看起來還是領頭人的配置。

怎麼看怎麼怪。

年輕人似乎對方青禹能毫髮無傷地闖下來並不意外。

他隨手將火箭筒哐噹一聲丟在腳邊。

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抬起眼皮,用一種帶着居高臨下審視意味的目光。

打量着門口的方青禹和姜薇。

那眼神,如同在看兩件新奇的物品。

“嘖,膽子倒是挺肥。”

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聲音帶着懶散,“看你們這身手,在灰巖區這種破地方,也算個人物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彷彿施捨般說道:“算了,看你們還算有幾分膽色和本事,本少爺今天心情不壞。”

“給你們個機會,跪下,宣誓效忠,以後跟着我混。”

“剛纔你們殺人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怎麼樣?”

他語氣隨意,彷彿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

而不是在決定兩條人命的歸屬。

方青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無視了那年輕人施捨般的語氣。

也彷彿沒看到那十幾名虎視眈眈的二階武者。

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簡陋空曠的大廳,又落回年輕人身上,帶着一絲純粹的好奇,語氣平淡地問道:

“所以,你們到底是誰的人?”

年輕人似乎對方青禹這種無視他恩典的態度感到一絲不快。

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沒等他開口,那十幾名灰衣武者中,爲首的一個壯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死死盯着方青禹。

聲音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凌霄會!”

方青禹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是凌霄會啊.

不義之城十大勢力之一。

盤踞內城核心區域。

勢力龐大,底蘊深厚,行事霸道是出了名的。

難怪態度這麼囂張。

不過他們在這弄了個場子幹嘛!?

疑惑剛從方青禹心頭湧起。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女人慘叫。

猛地從衆人身後的通道中響起。

“不要!求求你!不要啊——!!!放過我吧!求你了!!!”

那聲音裏蘊含的極致痛苦和絕望。

換個人來聽.

都能感受到語氣中的絕望。

方青禹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神情,頓時變得平淡下來。

輕聲道:“你去看看。”

身後的姜薇聞言點點頭,隨後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你敢?!”

那爲首的灰衣壯漢臉色劇變,厲聲暴喝。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竟敢在聽到凌霄會名號後。

還敢無視他們行動。

那一直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年輕人,臉上的懶散和玩味瞬間消失無蹤。

“解決他!”

年輕人沒有任何廢話,猛地一指方青禹。

“殺——!”

十幾名早已蓄勢待發的二階武者。

如同被同時按下了開關的殺戮機器。

周身氣血轟然爆發,淡紅色的氣血狼煙瞬間連成一片。

沒有任何戰術配合,沒有任何試探。

十幾道身影裹挾着狂暴的氣血之力,從不同方向朝着門口孤身一人的方青禹,悍然撲殺而來。

而方青禹則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甚至沒有催動氣血法。

只是在那十幾道身影即將臨身的剎那。

纔開始動了。

緊接着,那位椅子上的年輕人便見到了自己有生以來

永遠都忘不掉的畫面。

那些灰衣武者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就跟被割倒的麥子一般。

短短不到一分鐘。

十幾名氣勢洶洶的二階武者,全部躺倒在地。

大部分當場斃命。

少數幾個重傷昏迷的,也只剩下微弱的呼吸,離死不遠。

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大廳裏原本的怪味,令人作嘔。

整個地下大廳,死寂得可怕。

只剩下方青禹平靜的呼吸聲。

以及,那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因爲極度震驚和恐懼而變得粗重的喘息聲。

他看着那個站在一地屍體和血泊中。

連衣角都沒怎麼亂,氣息依舊平穩如淵的男人。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徒手!

沒有動用氣血法,只用肉身力量,一分鐘不到,格殺了十幾名同階武者!?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在年輕人被巨大的恐懼攫住心神,大腦一片空白之時。

大廳深處。

那黑暗的通道裏。

姜薇緩緩走了出來。

迎上了方青禹的目光。

姜薇深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只憋出了幾個字。

“這裏.關了很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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