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青竹山的山門之外來了一個人。
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
只見他縱馬而至,負責看守山門的嘍?剛想出言詢問,他卻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縱身而起,瞬間便衝到了山門之前,然後拔劍,斬出!
一道清冷的劍光一閃而逝,然後十幾顆大好頭顱便沖天而起,滾燙的鮮血將白雪皚皚的山門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而在殺完人之後,這少年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縱身便朝山寨深處衝去。
直到這時,示警的鑼聲才響徹了整座山寨。
衆多嘍?在大小頭目的率領下沿途阻截,但這種情況僅僅只持續了片刻光景便崩潰了。
因爲這少年實在太快了。
身法快,手中劍更快。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頭顱亂飛。
與此同時的陳野正躲在半山腰一塊大石頭後面偷眼觀瞧。
當看到那血肉橫飛的一幕後,陳野瞳孔驟縮,然後躲的更嚴實了。
因爲這少年實在太強了。
單人匹馬就敢闖青竹山,殺嘍?如同砍瓜切菜,看這樣子絕對是江湖上的頂尖人物。
就憑自己現在這點三腳貓功夫,冒頭就得死。
與此同時,這少年以極快的速度殺至山頂,然後就聽聚義堂中傳來大寨主的怒吼之聲。
“穆家欺人太甚,你……。”
後面的話沒有聽清,因爲被喊殺聲給打斷了。
喊殺聲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整個青竹山便詭異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寒風吹過山林的嗚咽聲。
結束了?
陳野心中驚疑不定,不敢亂動。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緊接着一個帶着幾分調侃的爽朗笑聲傳來。
“穆三公子,你這動作未免也太快了些,說好了一同闖這青竹山,怎麼你一個人就把事情給解決了?”
陳野心中一動,悄悄將視線挪了過去。
只見山道上,剛剛那個殺神般的少年正手持滴血的長劍,神情淡然地從山上走下來。
而在山下,一男一女正含笑看着他。
男的長身玉立,手持摺扇,氣度不凡。女的容貌嬌俏,身姿婀娜,一雙靈動的眼睛裏滿是笑意。
這兩人,無論衣着還是氣度都絕非普通人。
“區區一幫土匪草寇,何至於浪費那麼多功夫。”這位穆三公子穆劍清語氣平淡地說道,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嬌俏女子掩嘴輕笑,聲音如黃鶯出谷:“穆三公子可真厲害,這青竹山大寨主田英雖說只是個二流,但一手裂金拳在附近也算兇名赫赫,頗爲棘手。沒想到在公子劍下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陳野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心頭巨震。
大寨主田英,死了?
一個二流高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殺了?
三人互相吹捧了幾句,那手持摺扇的男子蕭澈開口問道:“穆兄,眼下匪首已伏誅,這偌大的山寨該如何處置?”
“還能如何處置,”穆劍清擦拭着劍上的血跡,眼神冰冷,“自然是一把火燒了,以儆效尤。”
“燒自然是要燒的。”那女子林婉兒笑道。
“不過我聽說這青竹山匪寨盤踞多年,積蓄頗豐。就這麼一把火燒了,未免也太可惜了。不如……我們先上去搜掠一番,再動手也不遲。”
穆劍清眉頭微皺。
他此番仗劍上山爲的只是揚名立萬,對那些黃白之物並無興趣。
他穆家富甲一方,也不缺這點錢。
但見好友蕭澈與林婉兒都一臉意動,他也不好駁了二人的面子,便點了點頭。
“也好。”
眼見三人有說有笑地朝着山寨後方,也就是庫房所在的方向走去,陳野哪裏還敢有半點耽擱,貓着腰,順着巡山小道,頭也不回地往山下狂奔而去。
一口氣跑出數里,直到徹底脫離青竹山的範圍,陳野這才停下腳步,扶着一棵大樹劇烈地喘息着。
然後他回頭看了眼青竹山的方向,心中驚疑不定。
這個世界的江湖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剛剛還以爲有二流高手坐鎮的青竹山能安穩一段時間,結果沒想到轉眼間便被人給滅了。
陳野再不敢有絲毫僥倖,朝着遠處的官道便奔了下去。
他不敢去臨近的市鎮。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三個煞星會不會在鎮上歇腳。
萬一撞見了,自己這副魁梧的身板,又是從青竹山方向來的,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因此爲了保險起見,陳野繞開最近的這座市鎮,走出去足足四十多裏路,直到天都黑了這纔來到一座名爲平陽鎮的市鎮之外。
這鎮子規模不大,但往來客商不少,顯得頗爲熱鬧。
陳野找了個角落,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這才走進鎮子。
陳野的習慣就是將全部家當一直裝在身上,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找了家便宜的客棧住下,休息一晚之後,陳野這纔開始在鎮上閒逛。
然後他便有了驚人的發現。
這座平陽鎮居然有武館。
陳野立即滿懷期待的走了進去,說明了來意。
結果負責招生的管事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便直接搖了搖頭。
“你這年紀,骨骼早已定型,錯過了最佳的練武時機,成就有限。”
“最關鍵的是,入我武館需有本地三人作保,你身份不明,我們不能收。”
管事的話說得客氣,但態度卻很堅決,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陳野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滿是失望。
也確實如此,人家開武館的,最重名聲和傳承,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收一個來路不明的傢伙。
失魂落魄地走出武館,陳野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心情愈發沉重。
連這種不入流的武館都進不去,更別提那些真正的名門大派了。
這該怎麼辦呢?
就在他苦思冥想對策之際,前方不遠處的一陣喧鬧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見一面牆上貼着一張巨大的告示,告示前還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陳野有些好奇地湊了過去,等看清告示上的內容後,他不由得愣住了。
原來是官府在徵召民夫,爲北邊正在打仗的軍隊運送糧草。
給的錢糧不算多,但來排隊應徵的人卻絡繹不絕。
“兄弟,這活兒又苦又累,錢還少,怎麼這麼多人搶着幹?”陳野拉住旁邊一個同樣在排隊的漢子,不解地問道。
那漢子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兄弟你是外地來的吧?這你就不懂了。”
“去給軍隊當民夫,苦是苦了點,但好歹能喫飽飯不是?”
“最關鍵的是,只要進了運糧隊就能跟着學軍中普及的鍛體法門,那可是能練出內力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