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來之前陳野設想過各種可能,但唯獨沒料到這個血族會滑跪得如此徹底,甚至主動要求被吞噬掉。
這都不能用抖M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受虐狂。
於是哪怕強如陳野,此刻也不免有些卡殼,不知該說些什麼。
似乎是看出了陳野的猶豫,這個弗拉基斯拉夫往前跪爬兩步,滿臉激動地說道:“偉大的強者,我知道您可能看不上我這點微末本事,所以我在此請求由您身後那位美麗的僕從出手將我吞噬掉!”
“哦?”陳野聞言回頭看了眼蛛七七,卻見向來生冷不忌的蛛七七此刻卻露出了嫌惡之色。
“我纔不要!”
這個弗拉基斯拉夫一聽就急了:“尊敬的女士,從我見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就被您身上那股來自深淵的純粹且高貴的氣息給深深折服了,我雖非血族親王,但身爲三代的我血統依然十分純淨,而且我一向極其注意衛生,在您
來之前我還特意用處子鮮血浸泡洗浴過,保證沒有任何雜味!”
這是十分魔幻的一幕。
一個相貌英俊的血族強者跪在地上,激動不已地闡述着自己是何等的美味可口,想要請求對方將自己吞噬。
可對方非但沒有任何表示,反而一臉嫌惡地往後退了幾步。
“滾啊,老孃對你不感興趣!”蛛七七惡狠狠道,身周蛛絲纏繞,好似觸手。
“爲………………爲什麼?”弗拉基斯拉夫如遭雷擊,那本因激動而潮紅的臉蛋瞬間變得蒼白,眼中更是充滿了彷徨跟無助,猶如一個被丟棄在暗地裏等死的病孩子。
“哪那麼多爲什麼,老孃單純就是看不上你!”蛛七七言道。
這倒是實話。
尋寶蛛一族在深淵魔族之中雖然不是什麼頂尖魔族,但因獨特的天賦神通,導致其可以在無盡世界海中穿梭往來,因此也算是一方大族。
而蛛七七身爲尋寶蛛一族的王族成員,身上的血脈更是高貴。
因此讓她吞噬如阿瑞斯這樣自帶神格的本土神靈,那自然是沒問題的,畢竟阿瑞斯好歹也是戰神,並且直到死也保持着一個神靈應有的尊嚴跟位格。但要是吸收如弗拉基斯拉夫這樣病態腐朽的吸血貴族,那蛛七七可就有些下
不了嘴了。
這玩意一看就不正常,身上別再有什麼病吧,這要是喫了沒準還得影響自己的智商呢!
因此蛛七七當即便拒絕了。
而弗拉基斯拉夫在聞言之後如喪考妣:“呃......我......我被嫌棄了。”
那模樣簡直像極了被初戀始亂終棄,然後又賣進黑幫一幫紋身大漢輪番蹂躪,生無可戀的少女。
陳野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着,從始至終沒有碰面前的酒杯,因爲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玩意絕不會是用正經東西釀製的。
“爲什麼......爲什麼我主動獻身都會被嫌棄?我研究過古老的血族法典,上面記載着,當更高維度的黑暗降臨時,我等血裔應當獻上自身,融入那份偉大,從而獲得永恆,這應該是至高的榮耀纔對......”弗拉基斯拉夫喃喃自
語。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偏執的臆想之中,無法自拔。
“榮耀?”蛛七七冷笑一聲,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你這種卑賤的血脈也配談榮耀?你連成爲我主人鞋底塵埃的資格都沒有,還妄想融入我的身體?簡直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這番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刺破了弗拉基斯拉夫最後的尊嚴。
他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裏不再是崇拜與狂熱,而是一種被羞辱到極致的瘋狂與怨毒。
“你......你居然敢如此羞辱我!”他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那股屬於貴族的優雅蕩然無存,“我可是弗拉基斯拉夫!血祖該隱的後裔!”
伴隨着怒吼,他猛地從地上彈起,身體在瞬間發生了異變。
只見他身形暴漲,皮膚下生出黑色的角質層,背後展開一對巨大的,如同蝙蝠般的腐爛肉翼,十指變得尖銳如刀,嘴裏更是長出了四根獠牙。
一股腐朽與怨唸的氣息轟然爆發,將大廳裏華麗的水晶吊燈都震得嗡嗡作響。
“我要跟你同歸於盡!”弗拉基斯拉夫咆哮着,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朝着蛛七七撲了過來。
他快,但蛛七七的動作更快。
面對這垂死掙扎般的反撲,蛛七七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嗡!
無數道比髮絲還細的黑色蛛絲憑空出現,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疏而不漏的巨網,瞬間就將這道血色殘影罩住。
弗拉基斯拉夫的身體僵在半空中,保持着前撲的姿勢,卻動彈不得。
那些看似脆弱的蛛絲卻蘊含着足以禁錮空間的可怕力量,深深勒入他的身體,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分毫。
與此同時,蛛七七回眸看向陳野,那眼神分明是在問,這玩意是殺是留?
陳野微微一頷首,蛛七七心領神會,纖手一握,纏繞在弗拉基斯拉夫身上的蛛絲瞬間收緊。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飛濺。
那個剛剛還氣焰滔天的血族怪物瞬間被切割爲無數塊,然後化作黑色粉末,從蛛網的縫隙中簌簌落下,消散在空氣裏。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甚至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而後蛛七七拍了拍手,衝陳野微微一躬身。
“主人,抱歉,讓一隻蟲子驚擾了您的雅興。”
對此陳野只是笑了笑,隨即站起身:“走吧,去他的書房看看,一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應該會留下點有意思的東西。”
蛛七七眼前一亮,尋寶天賦自然發動,然後興奮道:“主人猜得沒錯,這傢伙雖然噁心,但存的好東西可真不少,您跟我來!”
說着蛛七七在前引路,領着陳野便直奔這座古堡的藏寶處而去。
雖然弗拉基斯拉夫藏得十分隱祕,無奈蛛七七的尋寶天賦可以免疫絕大多數法陣跟禁制的干擾,除非位階遠勝於她,否則很難徹底屏蔽她的感知。
因此很快便在書房以及其他各處找到了數不清的財寶。
而就在陳野帶着蛛七七搜刮這座古堡之時,無盡世界海中,一頭巨大的蜘蛛正在艱難穿行。
這頭蛛魔的狀態很糟糕。
那暗紫色的外殼上遍佈裂紋,混沌之力從那些裂縫中不斷滲入,侵蝕着它的血肉。
它叫蛛鉞,虛空魔界尋寶蛛族的一個旁支族裔。
說是旁支族裔,其實就是蛛族最底層的雜血。
在虛空魔界,尋寶蛛族的等級劃分極其森嚴。
王族蛛七一脈掌控族中至高權柄,其下是貴族、領主,再往下纔是蛛鉞這種連正式族名都沒有的雜碎。
蛛鉞的血脈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尋寶蛛基因,剩下的全是雜交了不知道多少代後留下的殘次品。
按照族中規矩,他這輩子只能給貴族當苦力,在世界海裏替主子探路、排險、掃除障礙。
通俗點講就是炮灰。
而就在三個月前,如果世界海裏也有時間概唸的話,蛛鉞服侍的那位貴族在穿越一處坍縮世界時出了意外,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貴族死了,他這個隨從也失去了庇護,被亂流甩進了世界海的深層區域,一路顛沛流離,傷痕累累。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微弱的靈氣波動從遠處傳來。
蛛鉞的複眼驟然亮了。
靈氣!而且是那種剛剛開始復甦的,極其純淨的原始靈氣!
這種靈氣只有在一個世界法則剛剛重組的初期纔會出現。
換句話說就是,這是一顆剛睡醒的星球。
蛛鉞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對於尋寶蛛族而言,一顆正在經歷靈氣復甦的星球就是一座無主的寶庫,而無主寶庫,先佔先得。
這是世界海的鐵律。
更令蛛鉞振奮的是,他用殘存的感知仔細掃了掃那道靈氣波動的頻率,沒有發現任何高階存在的氣息烙印。
也就是說沒有大帝坐鎮,沒有仙人守護。
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宗門護界大陣都沒有。
一顆肥得流油卻毫無防備的星球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世界海之中,等着人來採摘。
“蛛神在上,你終於開眼了!”蛛鉞激動的渾身都在發抖。
他當了幾百年的炮灰,從沒想過自己還能碰上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只要佔據這顆星球,他就能利用靈氣復甦的紅利快速提升血脈純度,到時候別說回族裏翻身了,就是自立門戶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蛛鉞不再猶豫,立即發動了血脈中那點可憐的穿界天賦。
混沌之中,暗紫色的外殼上湧出一層渾濁的光膜,六條殘腿奮力撕扯着面前的空間壁障。
咔嚓,一條細小的裂縫被撕了出來。
蛛鉞哪裏還顧得上什麼體面,直接將身子擠了進去,哪怕外殼被壁障的鋒銳邊緣刮掉了整整一層,紫色的血液順着裂紋滴落都渾然不覺,而是繼續死命往裏鑽。
三分鐘後,蛛鉞穿過了空間壁壘,映入複眼的是一片深邃的星空,還有一顆藍色的,美得不像話的星球。
蛛鉞漂浮在近地軌道上,貪婪吞吸着四面八方湧來的靈氣。
這些靈氣純淨得令人髮指,沒有任何雜質,沒有被任何法則體系污染過,就是最原始最本真的天地元氣。
“哈哈哈哈哈!”蛛鉞放聲大笑,笑聲中他直接露出了自己的真實法相。
只見一頭暗紫色的巨型蜘蛛在太空中急速膨脹,百丈、千丈、萬丈.......一直膨脹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體型。
乃至於龐大的身軀在近地軌道上投下了一片可以籠罩半個大陸的陰影。
與此同時,地球上,無數衛星在同一時間捕捉到了這個畫面。
“臥槽,這是什麼東西?”有觀察員看着畫面中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蜘蛛,忍不住爆了粗口。
緊接着這件事便驚動了整個世界,官方想瞞都瞞不住。
畢竟只要眼睛不瞎,抬頭就能看到那橫亙整個天穹的巨大蛛影。
一時間,無數人都陷入了驚恐與慌亂之中,有人歇斯底裏,有人痛哭流涕,還有些心智比較脆弱的直接便被嚇暈了過去。
蛛鉞當然不清楚下面的慌亂,此刻的他正沉浸在志得意滿之中,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俯瞰着這顆蔚藍的星球。
“渺小的原住民們!”他的聲音通過靈氣波動擴散到整個地球。
“本座乃虛空魔界尋寶蛛族的王族後裔蛛鉞!你們的星球已經被本座選中了,從今天起,這裏歸本座所有!識相的話趕緊跪下臣服,本座心情好,或許可以給你們留一條性命!”
這番話一出,全球各地反應不一。
有人恐懼,有人憤怒。
尤其那些在靈氣復甦後覺醒了超凡能力的人類更是怒不可遏!
但蛛鉞根本不在乎,甚至十分享受這種俯視的快感。
當了幾百年炮灰,今天終於輪到他威風一回了。
“聽好了!”蛛鉞越來越得意,“本座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時間到了還不臣服的話,那就別怪本座......”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爲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連貴族都不是的賤蛛,居然也敢妄稱王族?”
聽到這個聲音,蛛鉞的八條腿同時了一下,不是因爲被人喝破來歷,而是因爲這聲音中所蘊含的波動。
那是......純正到不可思議的尋寶蛛族王族的血脈波動。
而且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位貴族都要純粹濃烈。
濃烈到什麼程度?
蛛鉞體內那不到十分之一的尋寶蛛血脈在感受到這股波動的瞬間,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慄起來。
那是刻在基因裏的,對於王族血脈的服從本能,根本無法抗拒。
蛛鉞的信心在這一刻崩塌了大半,但還是強自鎮定道:“誰......誰在說話?給本座滾出來!”
回應他的是一聲嗤笑,緊接着,地球表面上升起一道黑色的流光,速度快得連光都追不上。
當黑色流光出現在蛛鉞面前時,化作了一名女子。
她穿着黑色的裙裝,面容精緻,眼角一顆淚痣平添三分妖冶,看上去柔弱無害,但那雙猩紅色的眸子裏翻湧着的卻是令蛛鉞靈魂都在發顫的深淵之力。
蛛七七。
她懸浮在太空中,與那龐大到能遮蔽半個大陸的暗紫色巨蛛相比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但事實卻正好反過來,只見蛛鉞的八條腿都在哆嗦。
因爲他認出了面前這個女子身上的氣息!
那是蛛族王庭嫡傳血脈獨有的至尊氣息。
在虛空魔界的等級體系中,王族的氣息對於下位蛛族而言就是絕對法則,因此當感知到這股氣息的那一刻,蛛鉞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但他不甘心。
當了幾百年炮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翻身的機會,怎麼能就這麼放棄?
“你......你是蛛族王庭的?”蛛鉞強撐着問道。
蛛七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才皺眉道:“雜血,還是最低等的奴隸種。”
“所以誰給你的勇氣來這裏叫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