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他直接加大了輸出力度,空間壓縮強度瞬間又強了何止十倍。
然而陳野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閉上了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
這所謂的掌中魔國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效果極佳的淬體烘爐罷了。
陳野能感覺到,自己的萬毒龍象體在這股極致的壓力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然後被錘鍊得更加緻密強大。
“你的法則......也不過如此。”陳野的聲音從那片漆黑的中心傳出,平淡,卻帶着一絲嘲弄。
吞天魔尊的意志明顯滯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對方非但沒有受傷,反而還在借用自己的力量變強!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找死!”魔尊怒吼了一聲,掌中魔國的法則開始瘋狂旋轉,化作一道足以磨滅星辰的法則磨盤!
可就在這時,陳野睜開了眼。
“多謝款待,現在,該我了。”
說話間,他體表那層黑金色的氣血光暈猛地向外擴張,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主動開始了吞噬!
萬毒龍象體,其根本便在於萬毒與龍象,既有龍象之鎮壓偉力,亦有萬毒之吞噬腐蝕。
此刻,那構成掌中魔國的空間法則在接觸到陳野氣血的瞬間便被強行剝離出其蘊含的能量與道韻,然後化作最精純的養料,被陳野的肉身吸收。
原本穩定無比的漆黑空間開始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不......這不可能!”吞天魔尊震驚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野居然可以吞噬自己的法則,雖然自己只是本體一具微不足道的分身,掌握的規則之力也很孱弱,可也不是一般存在能夠染指的。
所以這傢伙到底是誰?
對此陳野只是冷哼一聲,下一刻,那片漆黑的漩渦轟然炸開!
但接下來並非是狂暴的能量宣泄,而是如同一塊黑布被從中間燒出了一個大洞一樣,所有的空間碎片與法則之力迅速向內坍縮,最終盡數匯入陳野體內。
陳野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天空中,不但毫髮無傷,氣息甚至比之前還要強盛一分。
吞天魔尊那雙猩紅的眼眸劇烈收縮,因爲他從陳野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脅。
這種威脅令他心神震動,於是他眼珠一轉,猛地指向下方的城市,發出震天的咆哮:“你的肉身確實強悍,但這個脆弱的世界和這些螻蟻的靈魂呢?"
話落,一股股漆黑魔氣從他體內逸散而出,如同無形的瘟疫,繞過了陳野,直接朝着下方的臨海市,乃至更遠處的城市蔓延而去!
那漆黑的魔氣並非物理層面的攻擊,而是一種更加陰毒的手段。
它無視物理阻礙,直接滲透到精神與靈魂的層面,迅速污染着每一個它所接觸到的生靈。
全球指揮中心內,警報聲還未平息,新的報告已經瘋狂湧入。
“報告!北美西海岸出現大規模羣體性幻覺事件!”
“歐洲多地發生無差別暴力衝突,民衆情緒極度不穩定!”
“南亞地區出現集體性恐慌,社會秩序正在崩潰!”
屏幕上,一個個原本代表着安寧的綠色城市標識正以驚人的速度轉爲代表混亂的紅色。
這魔氣擴散的速度遠超任何人的想象,它就像一種精神病毒,通過無形的網絡,瞬間感染了全球數以億計的人。
那些被魔氣侵蝕的人,心中的負面情緒被無限放大,一時間鄰里反目,親人成仇,整個世界的文明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高空中,吞天魔尊的分身發出得意而殘忍的狂笑。
“看到了嗎,螻蟻!我不需要殺死他們,我只需要讓他們自己毀滅自己!我要把這個世界變成一個盛滿絕望與痛苦的容器,這些被污染的靈魂將是獻給本尊最美味的祭品!”
這纔是他真正的殺招。
此刻這具吞天魔尊的分身已經意識到,純粹的力量對抗自己是奈何不了陳野的,但這個世界卻是陳野的軟肋。
只要這個世界的根基被腐蝕,陳野的道心便會不穩,屆時他將不攻自破。
陳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可以不在乎億萬生靈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道心的圓滿。
然而就在他準備出手,以神識強行淨化這片天地之時,一道聖潔而寧靜的光毫無徵兆地從臨海市福安小區的方向升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像是春日最溫柔的陽光,帶着一股撫慰人心的力量。
福安小區的出租屋內,原本因爲擔心陳野而心神不寧的蘇雅,在魔氣降臨的瞬間,體內那股源自女媧的本源之力便被觸動了。
她彷彿聽到了一個古老而慈悲的嘆息,同時一個聲音在她心底響起,指引着她。
蘇雅沒有猶豫,推開門,走出了公寓樓。
當她站到樓下的空地上,仰望那片被魔氣籠罩的天空時,她體內那股源自女媧的本源之力與整個地球的大地、海洋、乃至衆生的意志產生了共鳴。
而後一道通天徹地的虛影緩緩在她身後凝聚。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慈悲的女性形象,蛇尾人身,周身環繞着創生與毀滅的法則氣息。
女媧!
而且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之前那種與陳野交流時的小巧投影,而是一尊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撐起來的宏偉法相!
全球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被屏幕上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站了起來。
“那......那是什麼?”哈裏斯總統指着屏幕,結結巴巴地問道。
老者和趙建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因爲在見到那蛇尾人身的形象後,他們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正是大夏神話傳說中創立人族,煉石補天的女媧!
與此同時,高空中,女媧法相緩緩抬起手。
那隻由光芒構成的巨手輕輕拂過天空,隨後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生命源能如同一場甘霖,瞬間灑遍了全球。
那無形的魔氣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世界各地,那些陷入瘋狂與暴虐的人們,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茫然地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壞,和身邊同樣不知所措的親人朋友。
一場席捲全球的浩劫在無聲無息間被撫平。
高空中,吞天魔尊分身的狂笑戛然而止,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着這尊女媧法相,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初生世界的天道意志!你竟敢主動現身幹涉?”
女媧法相沒有理會他的咆哮,那雙悲憫的眼眸低垂,視線彷彿穿透了無盡時空,落在了蘇雅的身上。
而後一個清冷威嚴,卻又帶着一絲疲憊的聲音,響徹天地。
“入侵者。
“你,越界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蘊含着一方世界的憤怒與排斥。
整個地球的空間都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起來,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朝着吞天魔尊的分身擠壓而去。
這是整個世界在排斥他!
“區區一個尚未完全升格的世界意志,也敢對本尊齜牙?”
吞天魔尊被徹底激怒了。
在他看來,這就像是自己餐盤裏的食物居然還敢反抗一樣,是最大的挑釁。
於是他放棄了繼續與陳野糾纏,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起來,死死鎖定了下方的蘇雅,以及她身後的女媧法相。
“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尊就先吞了你這道意志,再來解決這些螻蟻!”
話落,一道凝聚了他這具分身全部力量的漆黑魔光化作一柄撕裂蒼穹的靈魂魔槍,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徑直朝着蘇雅的方向刺了過去!
這一擊他不僅要毀滅女媧的法相,更要將蘇雅這個承載天道意志的凡人連同靈魂一起,徹底抹殺!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然後就見陳野眉揚如刀,一把握住了這柄魔槍。
“想動手可以,問過我了嗎?”
話落,陳野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一聲,這柄不可一世的靈魂魔槍直接破碎,然後被徹底抹除湮滅。
這具吞天魔尊的分身渾身一顫,隨即心中浮現出了一絲恐懼。
他不過是本體隨意投下的一道投影而已,實力在億萬分身中根本排不上號,這次也是機緣巧合才撞進了這個新生的世界之中。
本以爲會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狩獵,卻沒想到踢到了鐵板之上,遇到了陳野這樣不講道理的存在。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肉身強悍到可以吞噬法則,其神魂意志更是堅固得如同不朽的神金,連自己凝聚了全部分身之力的靈魂魔槍都無法傷其分毫。
再加上下方那尊虎視眈眈,已經開始調動世界之力排斥自己的女媧法相…………………
撤!
留在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雖然自己只是一具分身投影,但要是能活着誰又願意死呢。
一念及此,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開始向內坍縮,同時,一道漆黑的裂縫在他身後悄然張開,那是他強行撕開的,通往無盡世界海的臨時通道。
“想走?”陳野看穿了他的意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讓你走了嗎?”
話落,他一步跨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而後便出現在那正急劇坍縮的魔影頭頂。
陳野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術法,只是簡簡單單的抬起腳,然後向下一踩。
萬毒龍象體,氣血全開!
轟!
一隻由黑金色氣血凝聚而成的巨足憑空顯現,足有千丈之巨,上面龍象盤繞,毒紋密佈,帶着鎮壓諸天、踏碎輪迴的無上偉力,狠狠踩在了那即將自爆的魔影之上。
“不!”
吞天魔尊發出一聲充滿不甘與絕望的咆哮。
但在那隻巨足之下,他所有的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身後那道剛剛撕開的空間裂縫也在這一腳之下瞬間湮滅。
緊接着,那黑金色的氣血巨足開始旋轉,化作一個巨大的磨盤,將那百丈魔影徹底籠罩。
“啊啊啊!”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但很快便弱了下去。
陳野沒有選擇直接將其毀滅,而是在用自己的力量一點一點將其“消化”。
他要的不僅僅是勝利,還有這具身體內蘊含的一切。
包括它的力量,它的法則感悟,以及……………它的記憶。
而隨着氣血磨盤的緩緩轉動,一縷縷最精純的魔道本源被剝離出來,融入陳野的四肢百骸,讓他的萬毒龍象體更加凝實。
同時,一些破碎的記憶片段也湧入了他的識海。
在這些片段中,陳野看到了無盡的黑暗,看到了一個個世界在蟲潮的啃噬下哀嚎覆滅。
而在記憶最深處,陳野看到了一個端坐於由無盡屍骸與世界殘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的,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存在………………
是吞天魔尊的本體。
就在這時,這本體突然抬頭看了過來。
那是怎樣的一個目光啊,漫不經心卻又威嚴似海,彷彿屹立於億萬宇宙之上亙古不變永不磨滅的存在投來的一縷注視一樣,令人連靈魂都爲之凍結。
轟!
僅僅只是一個注視,陳野便覺神魂巨震,直接從那記憶之中退了出來,然後臉色變的極爲凝重。
因爲他可以感受到,剛剛那根本不是僅存於這具分身記憶中的畫面,而是真實投射過來的注視。
陳野甚至能感受到那目光之中的玩味跟戲謔之色。
就彷彿一個手握無上偉力的劍客在看着一個小孩子耍弄木劍一樣。
但更令陳野爲之驚懼的還是這目光之中透露的信息。
那就是他已經注意到了這個世界的存在,換句話說,地球已經暴露在了他的注視之下。
而自己,作爲一個兩次破壞了吞天魔尊計劃的存在,其處境也隨之變得越發危險起來。
若是換做其他人,此時估計早就已經嚇得雙股戰慄,幾不能立了。
畢竟那可是縱橫諸天,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頂級存在。
被這樣的存在盯上,已經不能用兇多吉少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十死無生。
可陳野不是其他人,雖然心中思緒翻滾,但他很快便深吸一口氣,強行令自己平靜下來。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去恐懼焦慮也無濟於事了,因此野很快便恢復了冷靜,隨即看向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