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獄卒哥恍然大悟:“我說爲什麼修女雷達對她不起效果,原來是這樣。”
被窩也是嘖嘖稱奇:“你的修女雷達有點厲害,什麼原理?”
“老紳士的直覺!”獄卒哥目光堅定。
黑霧瀰漫,暗紅色的光快速閃動,強烈的眩暈感伴隨着噁心席捲虛實邊界全員。
水杉一動不動,無形的攻擊卻已經襲來。
獄卒哥展現出了靠譜的一面,預感到水杉會動手,他快速喚出靈體,施展新學的技能【靈魂贈禮】,爲全隊提升精神魔法抗性。
“嗯?”
見虛實邊界沒有失去意識,水杉視線立刻鎖定了位於隊伍最前端,持盾站立的鐘澤墨。
“禁魔盾......你們竟然擁有禁魔類的裝備。”
她感知得很清楚,獄卒哥釋放出的魔力全被禁魔盾牌釋放的氣息頃刻驅散。
實際上生效的還是禁魔強大的魔力扭曲之力。
“你們竟然是有備而來。”
水杉眸子裏的紫芒如星辰般璀璨耀眼,黑霧如淤泥,源源不斷從她身後泄露而出。
不是中看不中用的把戲,那是經過水杉轉化,旁人無法利用的魔力。
與大雪山邪魔如出一轍的詭異力量。
“禁魔的扭曲,也是有極限的。”
以水杉爲中心,泛起陣陣肉眼可見的漣漪。
“我要你們的意識,全都爲薄荷陪葬!”
怎麼會這麼極端,就不給一點機會解釋嗎!
“嗡~~~”
令人頭暈目眩的轟鳴,如同巨錘,一下,一下砸在衆人思緒之上,好似要震開他們的意識之海,直抵靈魂根源。
虛實邊界全員變化成老鷹抓小雞標準一字長蛇陣,縮到了墨魚的身後。
“墨魚,推進!”江禾逸大喊。
長久以來的默契,要做什麼已是無需多言。
墨魚迎着一浪高過一浪的精神潮汐撞去,依靠着禁魔強橫到不講道理的扭曲效果,劈波斬浪,如入無人之境。
“哼。”
水杉猛地一甩手,魔力猛擊大地,石子飛濺,地面開裂。
禁魔能阻擋直接生效的魔力,卻對魔力造成的二次傷害無效。
奔襲的一字長蛇陣因地面突然出現的溝渠緊急剎車。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面對邪魔這種連帝國法師塔精銳都後怕不已的怪物,他們有且只有一次機會。
拼了!
鍾澤墨鉗着禁魔小圓盾,旋身,腰腹猛地發力,以拋擲鐵餅的標準姿勢,將小圓盾化作炮彈,直指水杉。
縱使是邪魔,面對急速飛行,能從魔力、物理兩個層面對自己造成傷害的飛碟,也不由得側身閃躲。
只是這麼一瞬的空擋足夠了。
利用【喚靈強化】,橘子茶風靈多線程操作,竭盡全力給全員掛上。
“我先去送一個!”
歷來負責拉槍線的被窩已有被秒殺的覺悟,她義無反顧地潛影直逼水杉,將她的注意力強行拉到了自己身上。
“腐化屍爆!”
“元素融合激流!”
四原體跟獄卒哥上來就開了殺招,四原體更是直接開啓【臨時透支】技能,讓元素融合激流持續不斷地爆射水杉,形成壓制效果。
見狀,江禾逸立刻化身輔助,將積累的【潮水】轉化爲魔力,輸送進兩人體內,增強技能威力。
“泣血!”
薯條大喝一聲,血氣逸散,通過自殘強行把自身戰力拉到巔峯,同時也讓自己擦到一下就會暴斃。
在水杉應對正面襲來的魔法攻擊時,她揮劍重擊而下。
水杉體表泛着的藍光是一層詭異、黏?的護盾,竟將薯條的攻擊吞噬大半。
“水杉......我們可是管薄荷叫媽媽的,你能不能......”
薯條一咬牙,拿出從薄荷處獲得的【最後的潛能】魔藥,秒服用。
水杉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魔藥瓶身。
渾身上下湧動着噴薄欲出力量的薯條發狠地用力斬擊而下,劍光竟是直接穿透了水杉的身軀。
“手下留情啊!”
餘音嫋嫋。
一劍之後,萬籟俱寂。
“薯條,你幹了什麼!”橘子茶人在顫抖,她發現水杉忽然不動了,“這可是薄荷媽媽的媽媽啊!”
爲了一擊得手,讓水杉冷靜下來,全員都用了底力和透支類技能,如今各個氣喘吁吁。
眼看水杉真的不動,他們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昏過去。
別吧。
你是邪魔啊,沒道理這麼脆弱的。
你別害我們啊!
這要是誤打誤撞把水杉幹掉.......
“薄荷......媽媽?”
水杉的呢喃聲讓內心慌亂如麻的虛實邊界全員活了過來,一口憋在胸腔的氣立刻順了。
還好還好………………我們怎麼死都沒事,你不能死!
“薄荷媽媽?”
水杉突然捂住頭,轉過頭,直愣愣地望着衆人。
她的身體忽然抖個不停,眼神裏的紫芒一下璀璨,一下黯淡,似乎有人在瘋狂按開關機鍵。
原本已經瀰漫至體外的黏稠霧氣似是受到水杉牽引,猛地回縮,就要往她的身體裏鑽。
可纔到一半,水杉忽然捂着肚子,彎下腰,劇烈嘔吐起來。
剛剛喫的,還未消化的蘑菇飯全都一股腦吐了出來。
“你......別想逃出來!”
水杉緊咬着牙,雙目通紅,聲音如金石擊鐵,鏗鏘有力。
“呵呵呵呵,那可是你最在意的孩子,你確定要相信他們說的話?”
“在外人面前展現出這一面,你的教堂,你照顧的孩子,你的堅持,都會灰飛煙滅。”
“相信我......殺了他們。”
同樣是水杉的聲線,但這一次,話語中只剩下狡黠狷狂。
“你所擁有的智慧,都是我的......”
“你不過是,空洞,虛幻的僞物。
“即便你再怎麼蠱惑,我的答案和70年前一樣......我的身軀,就是你的牢籠。”
“現在,把你僞裝出的智慧,全都還給我,滾回角落裏!”
一陣不似人的淒厲慘叫迴盪於夜空之下。
水杉噗通跪地,劇烈咳嗽。
像是溺水的人,艱難地爬上岸,已經全身虛脫。
看着小心翼翼靠上前的虛實邊界,她劇烈地喘息着。
許久,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山澗,江禾逸立刻會意,趕緊打了一碗水,喂水杉喝下。
又休息了好一會,虛脫的水杉這才恢復了語言能力。
“讓.....讓你們.....受驚了。
“別和......薄荷說,好嗎?”
水杉抓着江禾逸的手很用力,一個剛剛脫力的人從何而來這麼大的氣力?
她的眼睛裏滿是急切,見衆人呆滯、沉默,又急急地請求了一遍。
四原體想起了自己媽媽。
她生病住院時,自己正在出差。
她正是這麼囑託周圍人,瞞着自己的。
“我們不說,絕對不說。”
又過了好一會,水杉恢復了行動能力,她坐在一顆大石頭上,看着滿心疑惑的虛實邊界,流露出了初見時溫柔的模樣。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還是讓我先問吧。”水杉淺笑道,“薄荷,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概猜到水杉身上發生了什麼,這次虛實邊界不敢撒謊,一五一十把薄荷這兩年時間經歷說了個底掉。
“薄荷媽媽,別怪我們啊。”江禾逸在心裏默唸。
主動輟學,倔強地在外賺錢,四處兜售魔藥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聽到薄荷坎坷的經歷,水杉鼻子一酸,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即便這樣,薄荷提溜着禮物回家看望他們時,也從未提及半分。
真是一個笨蛋。
“所以,你們是怎麼和薄荷成爲朋友的?”
啊,這個......
他們與薄荷的第一次遭遇,是她賣危險品魔藥,威力驚人。
第二次,就純粹是拿刀挾持,逼上賊船了。
既然之前都坦白了,這裏也豁出去了。
水杉聽得目瞪口呆。
江禾逸急忙解釋:“我們都管薄荷叫媽媽的,對她可好了,絕對沒有欺負她!”
“對啊對啊,公會上下就沒有討厭薄荷媽媽的人,我們的人偶都把她當做公會主人!”薯條也協助說明。
“薄荷......媽媽?”水杉真是哭笑不得,“你們把她叫媽媽,一個小不點?”
“噗......”獄卒哥嘴角漏風。
來自薄荷媽媽的媽媽的吐槽,實在讓人難繃。
廢了一點時間解釋薄荷媽媽的母愛光輝,比如總是擔心他們出意外嘮叨個不停,比如說的話和自己老媽很像………………
水杉逐漸理解了薄荷與虛實邊界相處時的奇妙形象。
是她瞭解的薄荷,卻又有着很微妙的新變化。
像是與虛實邊界相遇後,改變的。
意外的,很可愛啊。
聽聞虛實邊界爲薄荷爭取到了海妖、帝國的藏書庫學習,以供她追趕蕾妮,未來還要啃下一個危機重重的地下神殿,水杉的眼神愈發柔和,內心歉意更深了。
離開自己之後,居然遇到了一羣包容她,縱容她的人嗎?
“都沒有受傷吧?”
衆人連連搖頭。
邪魔的傷害來自精神層面,估計是爲了侵入意識做準備,它沒有動用大殺招。
大雪山那隻的手段可是歷歷在目。
圍在篝火邊,江禾逸問出了所有人如鯁在喉的疑問。
“爲什麼水杉………………”
“不要叫我姥姥,除此之外,隨意。”水杉無奈地笑了起來。
莫名其妙因爲薄荷輩分超級加倍,是她始料未及的。
自己突然多了一羣外孫算什麼個事啊。
“好吧,所以......邪魔,在您的體內?”
水杉點頭。
“我封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