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哥,鍾哥,你們拿到了遊戲裏最高品質的裝備,我剛看到視頻了。
下課鈴聲剛響,教室裏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對着來到班級裏備課的鐘澤墨大喊。
“上課前把手機交上來。”
鍾澤墨用書敲了敲桌子:“土豆視頻動態估計才發,你也剛下課,怎麼消息比我還靈啊。
全班爆發一陣鬨笑。
“真的唉,虛實邊界又上遊戲區熱榜了。”
“隔三差五霸榜啊,鍾哥的公會太有實力啦!”
“這輪大更新鍾哥換了什麼裝備......臥槽牛皮,禁魔盾。”
“好帥的獅子紋盔甲。”
“昇天!”
“鍾哥不愧是盾反大手子,全身換個遍啊。”
“這話說的,不是全都有嗎?”
“獄卒哥就沒有啊,茶神也沒有。”
“哦,獄卒哥啊,死靈法師也不需要那麼好的裝備,和茶神一起給團隊來點輔助效果就好了。”
“原來獄卒哥是跟茶神坐一桌的,太有實力辣!”
鍾澤墨有點憋不住,他很想把學生們的對話錄下來給獄卒哥聽聽。
學生們話鋒一轉,忽然扯到了他。
“無內鬼,來點獄卒圖,撫慰獄卒哥心靈。”
“發給鍾哥就好了吧,讓他轉發獄卒哥。”
鍾澤墨撇嘴:“就你們的搜索能力,拿得出手的獄卒,都是獄卒哥看不上眼的貨色,純度太低了,省省吧。”
“獄卒哥純度高,讓他給我們發幾張品鑑品鑑唄。”
“說得對,我們擁立獄卒哥當羣主,獄卒哥能給我們發圖圖!”
青春期的學生總是躁動的,小心思都不帶拐彎抹角。
鍾澤墨受學生歡迎也是這個原因,彼此歲數相差不多,學生懂的,他都懂。
學生不懂的,他更懂。
他們玩的,要麼是他玩過的,要麼是他經驗豐富的。
做起心理輔導,管理起來總是很好找話題切入。
在羣星之證玩家身份揭示前就足夠受歡迎的他,參與了線下活動自爆真身,第一天返校上課就獲得了能夠掀翻屋頂的歡呼。
這其中的舒爽,只有鍾澤墨能理解。
“鍾哥工作穩定,情緒穩定,這都要跟他離婚,真作啊。”
“可別亂說,人家不是來求鍾哥複合了嗎?”
“你是說,‘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求我下,讓我跟你複合',這樣?”
“有沒有誠意啊,要一個滑跪,抓着人家的手求人纔有誠意!”
鍾澤墨離婚這茬不只是學生們津津樂道,就連老師們也是當做談不厭的趣聞在茶餘飯後反覆提及。
“鍾哥有沒有新對象啊。”
“公會里不是有三個美少女嗎,鍾哥肯定到手了。”
“唉,羨慕鍾哥喫那麼好。”
鍾澤墨用書輕拍說話那人的腦袋。
“少八卦了,他們還是大學生。”
“大一不都成年了,說得好像鍾哥你很老一樣。”
“就是就是,鍾哥醒醒,你今年才幾歲啊,老氣橫秋的。”
“鍾哥不會玩了一款學生腦袋有光環的遊戲,然後自我約束了吧?”
果然,無論什麼年代的學生,這類話題只會越聊越起勁。
好在上課鈴聲打斷了他們的發散性思維。
下課回到辦公室,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羣裏的聊天記錄又是99+。
見鬼,這羣人不上課不上班嗎!
什麼話題聊那麼起勁………………
哈?
四原體開無雙啦!
四原體的工作日常乏善可陳,各種瑣事堆積,部門裏的髒活累活總能甩到他這。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不是個人,是個大號的垃圾桶。
在世界賽成績出來後他就萌生了辭職的念頭。
但實在擔心分成獎勵,他沒敢。
消磨久了,銳氣早已消散。
線下聚會,陳韶宇的爆料讓他喫下了定心丸。
或許是跟一羣比自己更年輕,更自信的人相處了一段時間,他忽然找回了大學時的熱血。
“湯弘海,這個報表你做一下。”
四原體回頭睨着那人。
李子陽,公司裏有名的能人。
至少上面的人是怎麼看他的。
四原體看了看他手裏抖動的那沓文件,沒接。
“沒時間。”
“你不是沒工作嗎?”
“你讓老闆或者經理直接給我派再說吧。”
“唉,你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事自己做唄,幫你做,我又不會多一點工資。”
四原體的直白讓辦公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怔怔的注視着一向沉默,習慣低頭悶聲做事的四原體,像是見了鬼。
李子陽略帶火氣問:“你喫錯藥啦?”
“你每天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工作,總是把事推給我,自己玩手機,報銷車費裝作跑業務,實則在外摸魚,這些做法算不算喫錯藥了,弄不明白自己的工作項目?”
四原體喝着奶茶,滋溜溜,輕描淡寫把李子陽的人設拆了個底掉。
那是辦公室裏僅有的響動。
“實習生的手上有你多少的報表啊,怎麼我也跟實習生一個待遇,要幫你李大少爺處理文件?”
“經理辦公室位置那麼寬敞,打算住進去啦?”
四原體的攻擊性強得無人敢接話。
並非所有人都關心遊戲,線下聚會的大新聞並未讓消息吹進四原體所在的公司。
休假回到公司第一天,他得到了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爲什麼要延長假期?”
“不知道有很多事堆積着沒人跟進嗎?”
“出差的人手不足,你不在耽誤了多少事。”
對此,四原體點了點頭。
經理沒有等來唯唯諾諾的回覆,而是......
“我有年假,雖然你不高興,可我就是能請。”
“你請,我批了嗎!”
“那就算我曠工唄,工資條上打算扣我多少?”四原體說,“要不要扣完,你先扣着,大不了我仲裁。”
經理辦公室等待彙報的其他同事當時就驚呆了。
經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竟是被四原體的反差嗆在了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算了,行吧,回來就好,去做事吧。”
有錢人總是害怕反常,當發現自己的下屬一反常態,表現出極強攻擊性時,他反倒怯懦了起來。
別把老實人逼太死,不然可能是你死。
李子陽顯然不清楚剛纔經理辦公室裏發生的事。
他滿臉通紅,梗着脖子,並不打算退讓。
辦公室裏人很多,大庭廣衆下丟了面子,尋常人很難遏制下蹭蹭往上冒的邪火。
即便他根本不理。
“喫槍藥了,別人說一句你嗆一句。”
“李子陽,你剛進公司時我帶你出差,你和我抱怨,到鄉鎮出差總是很累,算不明白賬,報銷還可能會倒貼。”
“我教你怎麼跟出租車司機聊好,多拿些碎髮票,好在申請時補貼回自己。’
“從那之後,你可是出差得很勤啊,一次路費報銷就能掙不少。”
“上次是你跟大家在背後傳,我喜歡多報發票是吧,怎麼自己做的事,都安在別人身上呢?”
四原體屬於爆大料了。
這些話題屬於心照不宣的事,如果還想做同事,撕就撕,絕不可能把這些話往檯面上爆。
這種私企,制度上的問題人人鑽漏洞,你又何必當聖人揭露呢?
四原體以前也是個懂規矩的人。
但他逐漸發現,越懂規矩,越容易受人欺負。
憑什麼他老老實實報賬要被人揹後中傷多報!
就因爲他安分守己?
以前要喫飯,他忍了。
現在他不在乎,那就順勢把桌子掀了。
一戰封神。
全辦公室沒人敢吱聲。
一個有破罐子破摔傾向的人,最合理的應對方式就是別刺激他。
四原體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渾身鬆快。
有虛實邊界給他的底氣,打卡上班的公司不再像是牢籠,他前所未有的自在。
“你這麼做,沒事吧?”橘子茶有些擔憂。
“能有什麼事,如果公司找藉口辭退他,四原體還能順勢走一波仲裁。”江禾逸說,“當你害怕失去時,他們才能約束你,如果你毫無顧忌,那些條條框框就對你毫無意義。”
鍾澤墨說:“四原體只要每天穩定打卡上班,做完屬於他的工作,就能夠把所有人噁心得夠嗆,這下算是化身瘟神了。”
四原體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他坦言:“被當黃牛鞭笞多了,現在噹噹瘟神也沒什麼不好,這算不算是整頓職場?”
“笑死,快優化的年齡,整頓職場,你這也算是獨一份了。”
“那你們支不支持嘛?”
獄卒哥立刻跳出來:“支持,大力支持,如果他們故意辭退你,我這就派家裏的律師幫你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