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殺兄弟了嗎?”
獄卒哥就是這樣,大家都在關注身材體態時,他去看腳。
薄荷無奈搖頭:“庫瑞恩陛下的弟弟,大多過得不錯,只有一位未能壽終正寢,突然暴斃。”
獄卒哥若有所思,頻頻點頭。
他看向威克:“你乾的?”
薄荷張大了嘴。
雖然大多數人都猜測所謂的暴斃是帝王家的掩飾家醜的措辭,實際情形並非如此,但你怎麼能當着正主之一啊!
威剋意味深長道:“想知道,不妨加入內衛,自行查閱封存的檔案。”
最初衆人希望庫瑞恩,能同時迎娶另一位身份尊崇的貴女,亦或是擁有優良魔法師血脈的女性。
庫瑞恩否決了。
於是,先王又提議,讓她改個名字,併入一位有爵之人的族譜中,皆大歡喜。
庫瑞恩再次否決,並明說,“她有自己的父親,你也不希望我在你嚥氣後,換個爹供起來吧?”
威克回憶到這一段,大家都笑出了聲。
端水大師年輕時真是太剛了,誰都不服,隨性而爲。
這大概是歷史上最離譜的地位躍遷,一個外人看來除了些許姿色外,再無亮點,粗鄙的農家女,一躍成爲了安納皇後。
她正式入住時還帶着冒險者時期馴化的兩隻狼,婚禮上,兩隻狼更是成爲了吉祥物,跟着迎來送往。
於是她的尊稱,本名在私下都被狼皇後替代。
許多人都等着看狼皇後與庫瑞恩的笑話,兩人地位實在差距過大,一時衝動,近乎於爲了叛逆而叛逆的對抗走向的婚姻,不會有好結果。
他們都失望了。
兩人格外恩愛,即使狼皇後生育困難,庫瑞恩也硬拖着3年,才逼不得已新增後宮成員。
即便是帝國上升勢頭最兇猛的幾年,政務壓得庫瑞恩喘不過氣,他也雷打不動挑出一天和她相處,地點就在威克家裏,4人閒敘。
江禾逸感慨:“幾乎是一輩子的友情啊。”
威克只是笑,沒有附和。
在外,庫瑞恩只能是他的陛下。
可惜,兩人的妻子,都走在了他們前面。
庫瑞恩的裝備庫存,現在已經入不了虛實邊界的眼。
唯獨這把狼刀,與怒獅同屬金色品質,十分值得一入。
可知道是遺物,大家不再提帶走的事。
換作別的遊戲,任威克故事說得再好,他們也會堅定地說是。
在羣星之證裏嘛,他們的好玩家人格總是佔據着上風???雖然偶爾會難以抑制,讓玩家人格跑出來肆虐。
兜兜轉轉,他們又回到了書架前。
虛實邊界的段位太高了,尋常玩家的遊戲進度,裝備沒他們一半豪華,進入寶庫光是裝備就能挑花眼。
可在他們眼中,都挺一般的。
“這裏有星之沙礫嗎?”薯條問。
威克搖頭:“陛下並未把星之沙礫放入私人寶庫。”
沒得選了,江禾逸決定用6份獎勵次數,換取12份神鍛萬能素材,繼續爲艾蕾?維提供容錯,以備鍛造起源元素武器。
至於餘下的次數,全部換成經驗。
薯條成功依靠賜福爆率,微弱優勢反超橘子茶,兩人同爲32級。
剩下的人則是差一點觸碰到31級的門檻。
30級是明顯的等級分水嶺,獎勵次數給予的經驗一點不少,卻換不了等級連跳。
越往後,升級越困難,
留在第5層刷級的玩家,估計已經感受到了經驗衰減的滋味。
進階了技能,等級上,一口氣提升了近6級,遙遙領先兩個世界玩家,足夠滿足了。
返回莊園時,庫瑞恩仍在小憩。
遠處的雲層熊熊燃燒,豔麗的晚霞下,披着橘紅色“長杉”的庫瑞恩微微打着呼。
直至內衛呼喚,他才猛地睜開眼睛。
“只拿走了知識,我收藏的裝備,你們看不上?”庫瑞恩自嘲道,“也是啊,很多都是老物件,年輕人看不上也正常。
獄卒哥嘆氣:“看上也不好意思拿走啊。”
威克趕緊斜視,試圖用眼神堵住獄卒哥的嘴。
晚了。
庫瑞恩聞言,眉頭皺起,他問:“不好意思?我說過,你們看上什麼,隨意取用。”
被橘子茶跟鍾澤墨一左一右架住,限制開口的獄卒哥一臉無辜。
庫瑞恩睨了威克一眼:“我的命令你也不聽了嗎?”
生怕威克被誤會,江禾逸趕緊解釋:“有一把狼刀,我們確實很喜歡,可聽說是您妻子的遺物......”
庫瑞恩的神情在聽到“妻子的遺物”時瞬間凝固,原本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的目光從威克身上移開,緩緩垂下,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
片刻後,他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他不自知地笑了起來,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着桌角,指尖微微顫抖。
“是嗎......那把刀啊。”
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懷念,但很快,他又抬起頭,目光恢復了平靜,甚至帶着幾分釋然。
“既然你們喜歡,就帶走吧。”
庫瑞恩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威克,幫我取出來。”
“陛下!”
“武器不該留在我們手中生鏽,成爲供臺上的死物。”庫瑞恩說,“你和我都回不到過去了,至少可以把武器送回去。”
威克妥協了,轉身離去,很快狼刀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歸你們了,怒獅和它,出自同一位工匠手中,那是最出色的精靈匠人,據說能把人的‘形'與'意’錘鍛入兵刃。”
薯條把怒獅遞給江禾逸,意思很明顯????這刀讓我先玩玩,你用這個。
還有這種好事?
元素之心短刀終於迎來了下崗時刻。
這把對靈體特攻神器陪伴着他走過了半年羣星時光,已經跟不上當前遊戲強度。
也算是光榮退休了。
“陛下,它有名字嗎?”
庫瑞恩笑着搖頭:“沒有,她說我孩子氣,給刀起名怒獅,她纔不會這麼做,不過嘛......私下裏,我和維克都把它叫做瘋狼,和她有點類似,偶爾會瘋瘋癲癲的。”
“你知不知道,她當上皇後,還會帶着女僕在庭院裏摘花吸,問她爲什麼這麼做,她說好玩,還會把花貼到了嘴脣上,讓我也試試.....”
“爲了讓下面的人不嘀嘀咕咕,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比方說,跟着她一起摘花吸蜜,唉,那羣馬屁精很快就送上一罐罐花蜜。”
江禾逸忽然理解了,爲什麼年老的人總是喜歡回憶,嘮嘮叨叨地訴說着過往。
並非親歷者的他們很難理解,他們4個人經歷過的那個夏天,究竟有多美。
像是一瞬長大了,他們學會了耐心傾聽。
獄卒哥也乖乖讀懂氣氛,沒有打岔。
直到庫瑞恩說得累了,打道回府休息,衆人纔有些同情地看向這位年邁的獅王。
孤獨,壓抑。
難得找到威克之外的人傾訴,而且還是年輕人,即便是安納至高無上的王,也難免露出不設防的一面。
本來最合格的傾訴對象應該是他的那些孩子們,可惜擬人生物太多。
劇情線似乎隨着寶庫關閉而結束。
再之後會發生什麼?
他們穿越安納後,重走這段歷史,還能做些什麼?
遲疑着,薯條輕觸狼刀。
庫瑞恩命名的瘋狼顯露在投影畫面中。
劇情獎勵道具,金色,滿品質。
“狼皇後昔日曾佩戴使用的長刀。”
“她最擅長的並非魔法,而是體術。”
“據傳,同一工匠所鑄兵刃,彼此互有共鳴。”
與怒獅同樣爲三賜福。
【瘋狼】:攻擊時,有概率出現瘋狼虛影,協助造成傷害。
【羣狼】:消耗魔力或護盾激活,爲每一名隊友提供“狼之友”狀態,擁有狼友狀態的團隊成員,攻擊時命中後,有概率在敵人背後出現羣狼虛影協助攻擊。
【自選賜福】
薯條兩眼放光,愛不釋手。
第一條賜福和怒獅虛影如出一轍,無需多言。
第二條賜福太誇張了。
釋放後,全體成員享受增幅效果,等於變相的羣體喜加一。
且不論羣狼虛影傷害如何,對於輔助職業,鍾澤墨、橘子茶,這可是自保的好技能。
影替已經能解決他們在高難副本中,戰場分割後的生存問題。
狼之友製造的虛影,更是提供了一定的周旋空間。
獄卒哥摸着下巴:“狼之友也太拗口,不如乾脆點,叫關門放狗。”
橘子茶嘆氣:“人家分明是根據狼後生前故事製作的賜福名,你這麼一改真難聽啊。”
“你就說順不順口吧!”
自選賜福在虛實邊界這從來都不是值得猶豫的。
【舉步生風】:孩子們,你們知道我要說什麼的,對吧?
這下虛實邊界全員的武器,都完成了更迭,唯一還有需求的,就是四原體了。
人均金色武器的現在,他的不太夠看。
“別急,艾蕾?維給我打造完裝備,就該是起源元素武器了,這次你先。”獄卒哥大方地拍拍胸脯。
四原體只是乾笑。
猜猜大家爲何要用獎勵次數,兌換12份神鍛萬能素材。
丟人巨龍鍛造成功率着實讓人汗顏,只希望她這一次不是嘴上說說“這次一定成”。
她快把虛實邊界掏空了。
TO公會,從開服就沒缺過資源的虛實邊界,頂級道具出現了短缺危機,全拜她接二連三的炸爐所賜。
真不敢想穿越安納後,遇到她,要怎麼繼續這段劇情。
到時候敲打提醒她一句,會不會有效提升鍛造成功率?
還是一字不改,避免與模擬進程發生大幅偏離?
薄荷伸了個懶腰,美滋滋地踮腳。
“唔~~~~無事一身輕,這下我在安納所有的執念,都解決了,好舒服啊~~~”
薄荷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年紀輕輕的她表現得有些健忘,返回莊園喫完晚飯,說着準備返回公會的她,發現桌旁每個人都在緊盯着她。
好一會,她含着飯,大叫。
“啊,蕾妮!”
蕾妮沒資格和虛實邊界一起面見庫瑞恩,將近一天時間,她都沒能在莊園外找到機會進入。
庫瑞恩離開時,她也到了回家的時間。
比試失利後,格利安家氣壓很低。
家主與家族老人,幾次三番與蕾妮談心,想要明白此刻她究竟在想什麼。
言談中還有懷疑她在比試中沒盡全力的邪惡猜測。
受不了的她終日閉門不出??當然,用空間魔法離開家,是不用開門的。
格利安家第一次感受到了與蕾妮之間深深的隔閡,這樣的隔閡先前只出現在她和父母身上,如今全蔓延到了全家。
被譽爲未來能在魔法歷史上單開一頁的天才,蕾妮的重要不言而喻。
格利安多年來在她身上傾注的心血,全安納有目共睹。
優渥的生活環境下,爲什麼蕾妮的心卻離家族越來越遠?
與父母的糾葛,真的不會隨着時間推移,逐漸消融嗎?
格利安千年來,誕生了無數優秀的學者、魔法師,但似乎沒有一位真正能走進蕾妮內心的老師。
再次回家,蕾妮的房間被翻得一片混亂。
蕾妮沒有言語,隨手用魔力,把散落四處的物件放置回原位,面對前來問詢的女僕,她溫和地予以拒絕。
她現在誰都不想見。
比起和人說話,她越來越喜歡安靜。
家裏一星半點的響動,都會引起她的高度緊張。
蕾妮感覺內心裏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只要不加以遏制,就會噴薄欲出,將自己的房子,以及周圍所有人,通通點燃。
爲了按捺住這股惡意,她一直在忍耐。
唯有見到虛實邊界,見到薄荷時,她才感覺心靈平靜。
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蕾妮嫌惡地把門用力關上。
多年相處,她已經熟悉這裏的每個人步頻,這是她父母來了。
還沒等她們敲門,蕾妮的隔音法陣已經建立,對方卻拿出了反制的手段,硬生生鑿開一道口子。
她的名字被一次次呼喚,像是重錘猛擊銅鐘。
蕾妮喘着粗氣,坐回牀上。
她的雙手捂着心口,強烈的不適正在從體內噴湧而出。
理智,正在一點點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