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條並不指望戰車能一頭撞死女人,碰撞發生後,她立刻跳下車,對着菌化的身軀連續發動攻擊。
血肉戰車則是在用觸手不停扒拉女人身上的菌絲,吮吸聲陣陣。
薯條有些詫異。
不是血肉戰車嗎,其實也可以喫素?
“原來被你撞是這種感覺嗎......”
女人似乎有着無限的生命力,尋常人被撞一下,早就進入轉生通道。
而她卻在無窮無盡的菌絲滋養下,再度擁有了新的軀殼,且重生在距離他們十米開外的地方。
“蝴蝶!”
森林正上方百米,蝴蝶浮現,璀璨耀眼。
“獄卒哥,保我!”
四原體原地架設炮臺。
活過來的森林在攻擊所有入侵者,虛實邊界每個人都在面對數倍自身的怪物,他的周圍只有獄卒哥跟茶神。
蘑菇人、樹精發瘋般從密林的黑暗中衝出,咆哮嘶吼,潮水般湧來。
他卻不管不顧。
先相信!
獄卒哥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既然無法連鎖屍爆,也沒法靈體操控,更沒辦法讓誰的靈體釋放死後最後一次魔法,反覆“再來一杯”………………
擬態血肉鑽入法杖。
30只行屍環繞四原體一圈,各自向外推進。
與蘑菇接觸的一瞬,起爆!
人工自造連鎖屍爆很喫魔力,獄卒哥不斷掏揹包,灌下一瓶瓶魔藥,整個人施法過程中腦袋冒煙。
他把人偶丟給橘子茶。
“看着用,我沒法分心了!”
四原體輕聲低喝:“起源驅動!”
曾讓虛實邊界在澄澈者11層一度喫癟的火元素之主,緩慢從起源元素?火中鑽出。
起源驅動:行動速度大幅提升,持續時間內,玩家將不受體力限制影響。
獲得小火元素領主附體,強化全類型魔法,無需支付任何魔力。
蝴蝶的蝶翼完全舒展,無數光紋在翅膜間流淌,最終在身前匯聚成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純白光柱。
無論看多少次,觀戰玩家都會起雞皮疙瘩。
毀滅容恩城決戰兵器的地圖炮,當它翱翔於蒼穹時,毀滅的陰影如影隨形。
“元素融合激流!”
四原體朝着光柱落下的軌跡,吶喊發射。
兩股毀滅性能量對撞的瞬間,天地爲之一靜。
沉悶的爆鳴在數秒後漣漪般盪漾開,狂風席捲,地面上暴走的蘑菇人與樹精趔趄倒地。
衝擊沒有直接導致爆炸,雙方的攻勢對峙於半空,兩股不同的力量彼此碰撞,抵消,呈僵持姿態。
雙方像是鬥獸場最出色的角鬥士,互不相讓,彼此較勁。
曾讓容恩城絕望的地圖炮,鳴響死亡喪鐘的蝴蝶,被四原體暫時扛了下來。
女人先是驚疑,不由得啞然,然後露出了讚許之色。
“老師,抱歉!"
江禾逸的叮囑,猶如考試周前反覆默誦的關鍵段落第一句,始終迴響在被窩耳畔。
趁着女人愣神,她潛影來到女人身旁,偷錢刀沒有朝着腰子下手,而是脖頸。
一刀劃過,女人喉管噴湧出大量菌絲。
沒等女人反擊,吱呀吱呀,車輪碾過菌毯的滲人聲音讓她縮了脖子。
被薯條提速的戰車,又來了!
風馳電掣加持下,根本容不得她反應。
“嘭!”
再一次被黏在車頭,撞飛,撞樹。
薯條跳車,繼續揮砍。
同樣的劇情不久前剛剛發生。
對玩家來說,好用就一直用。
血肉戰車正要再來兩口素的換換口味,菌毯的土壤之下,密集的,????的響動令它警覺。
土壤突然如沸水般翻湧起來,菌毯之下傳來更多讓人毛骨悚然的??聲,彷彿千萬只細足在瘋狂抓撓。
整片森林的地面如同被無形之手掀開。
密密麻麻的蟲羣破土而出,形成一片蠕動的黑潮。
女人號令森林中生活的蟲羣,發動了最爲龐大的反攻!
拳頭大小的甲蟲,鞘翅上泛着危險的幽光。
酷似蜈蚣與藤蔓融合的畸變體,肢節都綻開着類似食肉種的口器。
半半菌的飛行種,長着蜻蜓的透明翅膀,腹部卻是膨脹的蘑菇囊泡,飛行中肆意噴灑着腐蝕性孢子,形成大片墨綠色濃霧。
甲蟲羣用鋼鐵般的牙齒啃噬血肉戰車。
觸手則是捲起它們絞碎,吸食,每一次進食都能恢復些許狀態。
雙方進入了詭異的,你喫我,我喫你的平衡態勢。
忽地,數道鋼鐵般的藤蔓自下而上貫穿了血肉戰車的身體,女人用力揮手,藤蔓前後撕扯,將戰車車身最爲龐大的肉瘤觸發。
儲存着龐大腐蝕性魔力的容器還未來得及觸發,就被菌毯吸食。
進食,彷彿成爲了此刻戰場的主旋律。
這裏的植物、蟲子,都貪婪地搶奪着養分。
薯條揮舞空間斬。
每一次劈砍,都有成千上萬的蟲子湮滅爲血沫。
可,進食聲不曾斷絕。
蟲子們掃蕩同伴的血肉,咀嚼着美味的菌絲,聆聽着女人如同神明敕令的號召,前仆後繼。
他們形成層層疊疊的海潮,烏黑的浪濤互相踩踏。
“嚓嚓嚓嚓”的甲殼摩擦之音迴盪在每個角落。
江禾逸已經不知道砍殺了多少怪物。
從一開始的蘑菇人、樹精,再到後來出現的,類似蟲霧,只需要低語就能溝通魔法打擊的小妖精。
然後是憑空出現,海嘯般碾來的蟲潮。
喚潮形成屏障,怒獅攜空間斬一刀淨空目之所及。
可下一秒,他們依舊如潮水般從黑暗中滲出。
觀戰玩家讚歎他是殺神,只因他在剛剛的戰鬥中,是虛實邊界唯一一位,被分割戰場,無人協助的。
依靠自身力量,他單防數量十幾倍於自身的敵人。
可在戰場單位新增了昆蟲後,他揮劍的手開始沉重。
殺多少,就會填補多少。
無窮無盡。
“人工太陽!”
耀眼的大日降臨。
灼灼烈陽將蟲羣炙烤爲飛灰,倖存單位迅速退避。
只是權宜之計,他們在暗中積蓄力量,只待捲土重來。
江禾逸釋放人工太陽,也相當於發送信標,告知其他人,自己在這。
橘子茶感受到了與戰車連接中斷,意識到薯條他們大事不妙。
看到蟲羣出現,他們才懂,情況有多不妙。
獄卒哥是唯一能開心出來的人。
戰場上的蟲子只有三種,甲蟲,酷似蜈蚣、泥鰍的畸變體,以及攜帶蘑菇孢子的飛蟲。
而他們死亡,並不會立刻被菌毯吸收,而是存在着被分解的空檔。
“腐化核爆!”
連鎖屍爆展開。
由於是小型屍體,不具備什麼魔力,爆炸威力並不巨大,但勝在數量繁多。
噼裏啪啦地一連串爆響,放鞭炮似的。
遊戲外過年,遊戲內也有年味了。
橘子茶嘗試召喚,但發現血肉戰車並不回應。
“死亡後的召喚物大概率不會立刻回應又一次召喚請求。”獄卒哥猜想。
“那......”橘子茶捏了捏人偶,“雖然不知道作用,銀楓聖輝!”
銀白色的光自人偶體內升騰,如漣漪般盪漾向戰場的每個角落。
銀白色的楓葉被無形的風吹拂,漫天紛飛。
此時的江禾逸已經跟薯條3人匯合。
歌莉婭的黃金聖言術,抑魔巨熊的抑魔之力,救了他們狗命。
前者讓蟲羣啃咬他們血肉時,不斷癒合。
後者讓毒霧無法近身,蟲羣注入他們體內的毒素失效。
兩者缺一,當場暴斃。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只有置身戰場,才能明白蟲羣爲什麼被稱爲天災。
女人只是動用了3種類型的蟲子,就讓他們原本的勝勢一轉敗相。
歌莉婭神色凝重:“快點闖出去,我的治癒能力要到臨界點了,再這樣下去,黃金聖言術會失效的!”
他們每個人身上此時都掛滿了蟲子。
幾人像是即將下鍋油炸的肉塊,裹滿了麪包糠。
江禾逸咬牙:“我對自己使用人工太陽,你們逃出去。”
墨魚一把搶過人偶:“還是我來吧,隊伍需要輸出。”
正爲誰來完成自殺式滅蟲行動相爭時,夾雜着銀楓的聖光刺破蟲潮的黑暗。
死死啃咬着幾人的蟲子,被銀白色的聖光照耀,頃刻僵硬,簌簌落地。
海潮般的蟲羣也靜止不動,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江禾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
“跑!”
朝着風源源不斷吹拂的道路,踩着一地不會動,但明顯還活着的蟲子,衆人奇蹟般的在混亂的戰場中,再度匯合。
薯條第一時間問:“你們做了什麼?”
橘子茶茫然:“我不知道,我說了一聲‘銀楓聖輝”,這些蟲子就不會動了...……”
“嚓嚓嚓嚓。”
銀楓聖輝的效果結束,蟲潮再度翻湧。
“一定時間內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嗎?”江禾逸舔了舔嘴脣,“能再用嗎?”
“人偶沒反應,好像是,冷卻中。”
薯條望着如雕像般維持輸出動作的四原體,怔住了。
他還在對波!
蝴蝶與四原體的對決超過兩分鐘了!
起源元素?火的限定級【起源驅動】,竟然這麼持久。
忽然,光柱逆推。
四原體身後身形黯淡的火元素之主竭盡全力,將最後的力量注入他的體內。
元素之流逆流而上,在半途交織成螺旋狀的能量激流。
強如蝴蝶,也有能量極限。
它的純白光柱忽然如風中殘燭般搖曳起來。
蝶翼上的光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那些流淌在翅脈中的魔力脈絡一條接一條熄滅。
元素融合激流貫穿蝴蝶的腹部。
蝶翼崩解,無數光四散飄飛。
四原體脫力倒地。
薯條身後的巨熊伸出大爪託住了他。
“你厲害。”
歌莉婭說:“這隻熊可不會輕易承認別人厲害哦。”
變成手套的起源元素?火光芒黯淡。
使用起源驅動的副作用,它暫時無法使用了。
“爹,你就是親爹!”
獄卒哥哇哇大叫,激動壞了。
“真男人就是要對波,你居然能對過蝴蝶,臥槽了!”
虛實邊界不敢想,頭頂地圖炮,直面蟲潮,這遊戲該怎麼玩。
已經不是臨界副本了,這根本就是末日副本預演。
恢復氣力的NPC3人組加入戰局,可也只是延緩了蟲羣突進到衆人面前的速度。
1分鐘1次的銀楓聖輝最多隻是讓他們有了喘息的機會,根本做不到反推,戰勝女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男人真的不管。
這時候只要來一點精神層面的干擾,他們輸定了。
江禾逸一劍挑死一隻衝到面前的半人高的甲蟲????它們開始越來越大了。
雖然只有3種蟲子,但隨着戰鬥與死亡,它們竟然開始了對應性的進化。
“茶神,召喚呢?”
“血肉戰車還是沒回應。”
江禾逸苦惱的剎那,一個念頭爬上心頭。
“獄卒哥,別炸了,別放鞭炮了,把你的擬態血肉給我。”
“強化喚潮和空間,不如強化我的行屍呢!”
“我不是要強化,我是要召喚!”
“召喚什麼,除了戰車還有什麼?”
江禾逸拿過能召喚的煤球人偶。
“血肉祭司,請你應召而來。”
修女形態的血肉祭司翩然落地,瞬間奪走了觀戰玩家的關注度。
“是新老婆!”
血肉祭司已經知道了自己降臨的原因,二話不說,以身體爲中軸線,裂成兩半。
“血盆大口”一開,面前密集的蟲潮,被一口吞盡。
“臥槽,離婚!”
愛,來得快,去得也快。
血肉祭司是吞噬就能變強的特殊召喚物,源源不斷的蟲羣作爲口糧,正好能讓她堆疊屬性。
“如果可以,我想喫點更好喫的,蟲子......好惡心。”
血肉召喚物還挑上了!
還是不夠,蟲羣在進化,血肉祭司的吞噬強化速度未必能追得上。
而且,作爲召喚物,如果蟲羣突破防線,把拿着人偶的他們先幹掉,該怎麼辦?
把玩着人偶,看着死戰的同伴,江禾逸很頭疼。
“咦?”
爲了更好地使用人偶,他右手握着能釋放人工太陽的煤球1號,以及能召喚的煤球3號。
可是把玩之間......
怎麼變成雙蛋瓦斯了!
看着眼前的雙煤球,江禾逸瞄向了左手孤零零的煤球2號。
“該,該不會……..…”
煤球2號輕輕揉搓,緩緩與雙煤球融爲一體。
黑霧瀰漫,江禾逸只覺得,自己抓住了一枚碩大的火球,亦或者是太陽。
黑色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