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甫然的帶領下,觀星宗轟轟烈烈的轉型異常成功。
來自高人的指點,每一步都爲觀星宗結出了碩果。
不到一個月,油炸食品便與觀星宗的名字緊密關聯在了一塊。
觀星宗對外介紹時重點強調,油炸並非傳統的烹炸炒制??這也是高人的建議。
必須區別於常態的,已經被掌握的餐飲類別。
不僅做到是修道者餐飲第一人,還要給三穹之地的人,留下自成一派的印象。
在諸多商品中,最爲特殊的,當屬汽水。
有別於容易被模仿,沒什麼技術壁壘的油炸食品,製作汽水的複雜性,註定了,未來觀星宗能以此開闢第二道路。
“以炸雞薯條的速食賽道,完成初步積累。”
“在飲料上進行精細加工鑽研。”
“趁着修仙體系不完善,尋常的感官享受仍被留戀,攫取足夠的財富。”
“想要在混亂的世道脫穎而出,以此開始,最穩妥。
高人的叮囑,李甫然不敢怠慢。
小師妹吳絲桐負責廚房,保證炸雞薯條的穩定產出。
雖然她親自下廚,往往會讓觀星宗的大夥菊花噴火,但若只是“督戰”......
她已經爲炸雞、薯條等餐品測試出了最佳油溫,並且開始訂製更詳細的醃製指標與規則,保證口味穩定。
這套標準化流程,高人得知後,讚不絕口,直言她就是這塊料。
魏審賤皮子一個,負責招攬顧客,應付居心不良的傢伙。
他做得很好,迄今爲止唯一一次鬧事事件,來自扶仙門。
被魏審兩嘴一閉一張,坑出100只炸雞的錢後,到訪的修道者都很自覺。
李甫然負責的是汽水攻關,直到昨天,毫無進展。
高人贈送給觀星宗的第一版資料,雖然直接寫明瞭製取關鍵素材的流程,但措辭,描述,卻有些模糊。
一些名詞,更是他們聞所未聞。
李甫然反饋後,第二版典籍如期而至,可卻同樣晦澀難明。
考慮到高人已是傾囊相授的態度,李甫然頓時肅然。
“學不會,悟不透,做不好,便是我們沒天賦,怪不得誰。”
第二版參考典籍中,製備汽水的關鍵素材,與煉藥煉丹息息相關。
大部分都是煉藥過程,製備的副產物。
這倒是觀星宗熟悉的領域。
自天地靈氣氤氳後,沾染靈氣的藥物異變,藥材與藥材的配合,便是不少修道宗門不斷嘗試的重點。
各家都有一些不外傳的祕方,煉藥技藝更是各不相同。
觀星宗作爲清水門派,不與世俗商賈合流,曾經最大的宗門收入,便是賣丹藥。
可惜師父,前輩們一朝隕落,宗門內能煉製高級丹藥的人,一時竟是一個都找不出了,這才讓李甫然變成了需要白手起家的大師兄。
丹堂的3個師弟跟李甫然,圍繞着高人的典籍鑽研,又用炸雞薯條得到的錢買了一批礦物藥材,閉門嘗試。
幾門丹爐全天不斷,連軸試了十幾日,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丹爐,炸了!
爆炸掀飛了丹爐頂蓋,厚重的金屬塊被氣流推飛,撞破厚重的木門,一頭鑿進立柱。
所幸,丹堂的3個師弟,也有點底子在身,爆炸瞬間一個騰挪,就地趴下,方纔躲過一劫。
李甫然急急趕來:“怎麼炸的?”
丹堂3人組滿臉茫然,爆炸的煙塵燻得他們一臉黑,只留下兩鋥亮的小窟窿,眨啊眨,神魂彷彿都隨着爆炸,轟離了體。
十幾口丹爐,只炸一爐。
李甫然急忙令3人回憶丹爐材料。
一經覈算,卻發現並無異常。
箇中組合,也出現在正煉製的丹爐中,並無爆炸跡象。
整整一日的排查後,吳絲桐送來的一塊黃褐色的驅蟲膏引起了李甫然的注意。
丹堂3人組也回憶起了一個不算細節的細節。
他們嫌蚊蟲太多,於是往爐火裏丟了些許驅蟲膏。
“總不能是這個緣故吧?”
“可我們丟進去後,可是好半天都沒事的。”
實踐出真知,同樣的材料,同樣形制的丹爐,搬運到露天無人處復現煉製狀況。
添入驅蟲膏,許久……………
“轟!”
丹爐與爐火底座分離,像極了火箭發射升空。
一時間,在場的數人木訥無言。
李甫然最先理解了狀況,難掩激動之色。
半天的反覆炸爐實驗,他已然確信,他們摸索出了一個全新的,具有一定破壞力的配方。
不能內服外敷,但能爆炸!
鑑於高人一直以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甫然立刻把好消息發送了出去。
虛實邊界對異世界的好兄弟們從零經營宗門,抱有極大的熱情。
人均職業經理人附體,看到消息迫不及待要幫忙分析一二。
可仔細觀察描述後,聊天羣只剩下了一連串復讀的問號。
太對了哥們,讓你們嘗試着通過試錯,以及修仙世界本地的特色素材,摸索出能替代汽水製作的道具,你們發現了火藥是吧。
通過魏審源源不斷收集來的文本,薯條已經瞭解了三穹之地的大概狀況。
這個世界,屬於一個農耕文明,突然間接了靈氣復甦劇本。
復甦之後,矛盾加劇,分崩離析,就進入了各玩各的宗門割據時代。
原本他們的科技水平也是隨着時間推移增長的,靈氣的突然出現,直接導致修道成爲了人人嚮往的坦途,許多機巧工藝趨於停滯。
再聯想到,這個世界的靈氣還很微弱,還不如羣星之證中安納世界觀的一根毛。
畢竟李甫然也說了,他所知道的,“高人”之外最厲害的,也不過是能做到腳踩水面,橫跨大江大河。
而這麼做,還具有一定的風險。
羣星之證出現前,就有一羣門派大拿,比試橫渡。
結果其中一人險些淹死。
回了門派,不知是風寒,還是覺得太過丟人,氣急攻心,竟是一命嗚呼了。
至於李甫然自傲的劍氣,也不過是能隔着1米,抖劍,揮砍出能破皮的傷痕。
說什麼隔空取人性命,御劍飛行,他倒也想,但只是三穹之地說書人臆想罷了。
如此丟人的修仙水準,讓以爲他們能搬山倒海的虛實邊界感覺,現階段鑽研修仙,可能真沒有當量收益大。
畢竟這點靈氣,這點修行法門,充其量只是淬鍊肉體的前期階段。
“封鎖消息,那3個丹堂的弟子確認絕對可靠。
“以後所有涉及火藥的信息,必須爛在肚子裏。”
“這是你們觀星宗未來百年的依仗,能喫一輩子!”
李甫然已經無條件相信虛實邊界給予的提示。
現在讓李甫然喊“高人”師父,他也不會有任何心理障礙。
他甚至覺得這是一種奢望,是高攀。
李甫然當天當即向這3人訴說了問題的嚴重性。
都是是當初逃難都不願意離開宗門的人,忠心毋庸置疑。
他們腦子也都轉得快,得到李甫然的提點後,立刻意識到,這種威力的妙用。
既然堅硬如丹爐也能炸得上下分離,厚重的金鐵分崩離析,那血肉之軀呢?
兩次爆炸威力顯著不同,或許與環境是否密封有關。
第二次的內部爆發明顯更劇烈,直接拆碎了丹爐穩定的上下塔狀結構。
這是否意味着,他們可以設計一種能濃縮威力的,小型化道具。
以些許靈氣包裹,順勢點燃,塞入對方口袋裏,藉由內部放置的金屬結構,通過爆炸瞬間產生的力量,把人紮成刺蝟!
如果添加少許能腐爛傷口的藥劑.....嘖嘖!
又或者......既然爆炸瞬間的威力如此巨大,是否能把這種力量,轉化爲另一種驅動裝置的力量。
畢竟爆炸瞬間,丹爐頂蓋掀翻的畫面,像極了煮沸的水“嘭嘭”作響,頂得蓋子“啪嚓啪嚓”。
兩者性質很相近唉,區別在於,一個劇烈,一個平緩。
李甫然把三人的想法總結了一下,再次告知了高人。
“你對丹藥懂嗎?”
“略懂。”
“你能瞭解他們說什麼嗎?”
“有點......跟不上。”
“那你負責給錢就好,他們要什麼就給什麼。”江禾逸叮囑,“讓他們保證實驗安全。”
“要是他們路沒走歪,能做出點什麼......你的宗門大概能挺過1000年。
三穹之地的靈氣,據燭火所說,跟他們所謂的魔力,如出一轍。
在什麼都是起步階段的三穹之地,這三個活寶能超前意識到,將魔力與工業結合,就已經比那些只會高來高去,用靈氣比試橫渡大江大河炫耀的傢伙,強太多了。
“若是真有那樣一天,觀星宗定然爲高人立碑立像。”
“不,過段時間,炸雞薯條賺的錢,投入汽水研究中有了足夠的盈餘,我們可以先立碑。”
虛實邊界羣裏樂不可支。
當真不可不樂的趣事一件。
他們也不是謙虛,就是說,作爲藍星的大好青年,怎麼就成了三穹之地著名修仙門派裏風景名勝的一環了呢?
都能看出,李甫然在拼命把“高人”綁上觀星宗。
這個溫潤有禮的大師兄,爲了把觀星宗扛肩上,努力地在抓住一切機會。
也難怪觀星宗老一輩盡歿後,即便知道風險巨大,可能食不果腹,仍然有數十人,願意留下追隨他。
獄卒哥說:“就像是那個笑話,司馬炎託孤,如果要在司馬懿和諸葛亮之間選,你覺得他會選誰。”
答案不言而喻。
薯條提議:“如果這麼做能讓李甫然心裏舒坦,覺得對得起我們的援助,不斷自我勉勵,那就答應吧。
四原體也笑道:“你們就不想轉生安納前,去他們的觀星宗總店喫一口炸雞嗎,沒準別有一番風味呢?”
“順便跟自己的石碑雕像合影,寫到此一遊?”橘子茶樂呵道。
虛實邊界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李甫然內心的石頭,倏地落地了。
高人恩情真的還不完,至少允許他能在這些小事上,把尊重與感激做到位。
“最近三穹之地,有什麼大事嗎?”
這已經是高人日常詢問的一環了。
爲此,觀星宗已經鍛煉出了優秀的信息篩選能力。
“能讓高人感興趣的,大概是一條未經證實的傳聞。”
“哦?”
“據說,昨日中午,扶仙門所在的山門,暴雨如注,電閃雷鳴。”李甫然詫異道,“暴雨、閃電,只落在扶仙門山門內,十分壯觀。”
“有人目睹,烏雲中,有黑劍攜閃電直插扶仙門,"
李甫然嘖嘖:“前有塔世界攻略受挫,後是詭異天象,如有神罰,扶仙門的做派,怕是天怨之!”
他從不掩飾對扶仙門的鄙視。
邪魔現世,各派高層圍剿,扶仙門保存實力,坐視不理,方纔苟全戰力成爲了一方巨頭。
虛實邊界望着這條消息,卻陷入了沉默。
他們齊刷刷想到了一個名字。
織風!
黑劍穿透穹頂,深深沒入扶仙門宗門大殿主座,將門主寶座死死釘入地面。
整整一日,扶仙門上下,無人敢入大殿。
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壓,逼得每個目睹黑劍的人,兩股戰戰。
塔世界開始後,比賽雙方不能與玩家直接接觸。
即便赫?造訪,燭火依然固守着規則。
織風亦然,她沒有違反規矩,於是採用了塔世界開始時,繞過規則的同款操作。
降下自己曾展示給扶仙門的寶物。
她沒有與任何人接觸,也沒有傳遞信息。
但扶仙門上下,都明白了,仙人的憤怒。
燭火無法踏足三穹之地,但通過偷看虛實邊界的近況,她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彙報給赫蘿?後,這位原本躺在椅子上,慵懶灌着汽水,收看比賽直播的暗精靈眉頭緊皺。
她切換投影屏幕,找到了扶仙門大殿。
目光凝聚在黑劍上,眼神愈發冰冷。
燭火單膝下跪,隨行的陳韶宇筆直如松柏地站着????他受到的教育不允許他跪,赫蘿?也默許了。
“她總是在利用規則漏洞。”燭火輕聲說道,“和我截然相反,她以爲自己足夠聰明。”
“聰明?”赫蘿?冷笑,“她嗎?”
“她在爲自己的鐵律罪行挖坑,距離清算,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