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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誰是棋手?原來我們都只是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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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外的雪粒子擊打在青瓦上,沙沙作響,令人心悸。

陸寒懷裏的冷霜仍在不停地顫抖,那命輪碎片散發的紅光,順着他的指縫滲入掌心,猶如一根燒紅的細針刺入骨髓,滋味極爲難耐。

他正欲運起體內劍意壓制這股不適,廟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隨着門開,一股冷風夾雜着藥香撲面而來。來者正是蘇璃,她髮梢沾雪,腰間的青玉藥囊隨着步伐發出細碎聲響。

“阿寒?”

蘇璃在門檻處停下腳步,先瞥見冷霜脖子上的血痂,隨後目光落在陸寒緊握的手上。

雪光從她身後灑入,將她眼尾的淚痣映得泛紅。她輕聲問道:“那是......”

“命輪碎片。”

陸寒喉結微動,試圖將碎片藏入袖中,但指縫間的紅光卻難以遮掩,明晃晃地顯露着。

他能感覺到蘇璃的視線如細針般,順着紅光直指碎片。

原因無他,蘇璃擁有一雙獨特的“淨蓮眼”,能洞悉常物本源,此乃一門強大術法。

蘇璃向陸寒走近兩步,玄色裙角拂過積雪。

她蹲下身,指尖懸於碎片上方約三寸處。

此時,她的眼瞳驟然泛起蓮花狀金紋。

陸寒聽到她輕吸一口冷氣,聲音比廟外風聲還輕。

蘇璃低語道:“這紋路......是歸墟的星軌。”

話未畢,碎片劇烈顫動。

陸寒掌心劇痛,抬頭見蘇璃額頭冷汗涔涔,眼底金紋狂轉,似要燒穿眼珠。

“蘇璃!”

忙伸手去扶,卻見蘇璃捂住太陽穴,指甲在臉上劃出紅痕,口中喃喃:“不對勁兒.......它在......在吞神魂......”

冷霜在陸寒懷裏微動,虛弱地拽着他的衣角,低聲說:“別......別讓她碰......”然而爲時已晚。

蘇璃眼底金紋驟縮成黑點,身體後仰。陸寒眼疾手快,託住她後頸,卻覺手上黏溼,竟是鼻血沿她蒼白的下巴流淌。

陸寒急喚:“蘇璃?蘇璃!”

輕拍她臉頰,蘇璃睫毛微顫,脣瓣開合數次,終吐出三字:“歸墟…………………………”

尾音隨風散去,她徹底癱軟在陸寒懷中。

冷霜聲音沙啞,氣若游絲:“她用淨蓮眼強行解析碎片,神魂受創。”

陸寒這才察覺冷霜已醒,正用染血指尖輕戳他手背,冷霜續道:“我懷裏......有封密信……………”

陸寒一手探入冷霜衣襟,取出一張血跡斑斑的羊皮卷。

展開時,幾縷暗紅血漬滲入字跡,宛如血書:“玄冥子操控玄霄、蒼梧及萬劍閣殘部,於斷龍崖下築命輪祭壇,欲以七宗氣運爲引,重啓歸墟。”

卷尾加蓋散修聯盟火焰印,邊緣附半片焦黑鱗片????此乃冷霜以本命精血封印的信物。

“青陽子......”

冷霜咳出兩口血沫,濺在陸寒手腕上。

“他在斷龍崖設防......卻不知......祭壇所需非活人......而是......”

話未完,冷霜劇烈抽搐。

陸寒忙按她人中,見她瞳孔恢復焦點,勉強一笑。

“告訴青老頭,祭壇下埋有......七宗歷代掌門屍骨......”

話音未落,廟外驟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陸寒抱着兩個昏迷的女子,迅速閃身躲到供桌後面。

透過那褪色的帷幔,他瞥見幾名灰衣修士衝進院子,領頭的是一位紅臉大漢,腰間掛着散修聯盟的青銅令牌。

“陸兄弟!”

大漢一抬頭,嗓門震得房樑上的積灰紛紛落下。

“青統領派我來找你,斷崖的哨崗被攻破了,他說如果你在附近的話......”

“我在這裏。”

陸寒抱着蘇璃站起身,冷霜的腦袋無力地在他的臂彎裏,如同被霜打的小草。

他低頭看着掌心中的碎片,紅光已暗淡,卻在皮膚上留下一個星圖般的紅印。

歸墟方向再次傳來低沉的聲音,這次他聽清了幾個字:“守主......歸位……………”

當他隨灰衣修士趕到斷龍崖時,天色已完全黑透。青陽子的帳篷前點着八盞防風燈,燈光映照下,可見他腰間的長劍在雪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陸兄弟。”

青陽子轉身,眼角的皺紋裏還掛着冰碴。

“冷霜的信我收到了。”

“祭壇就在崖底第三道裂縫處。”

陸寒打斷他的話,蘇璃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令他心口一陣疼痛。

“下面埋着七宗掌門的骸骨,玄冥子打算利用他們的氣運重新開啓歸墟。”

青陽子的手瞬間緊握劍柄:“你怎麼知道?”

“冷霜說的。”

陸寒低頭看向懷裏的蘇璃,她的睫毛上還掛着血珠。

“她還提到......"

“我明白了。”

青陽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如同鐵塊。

“去帳篷裏休息吧,我會讓藥童來爲蘇姑娘療傷。”

“祭壇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崖下翻騰的黑霧。

“天亮後我會帶人去探查。”

寒站在原地未動。

他能感覺到識海深處的殘魂變得熾熱,彷彿被火烤的玉石。

白天撿起碎片時,腦海中閃現的畫面再次浮現:一個身着玄衣的人站在歸墟前,頭頂懸着七把劍,腳下骸骨堆積如山。

那人身後有個模糊的影子,輪廓竟與他此刻映在雪地上的影子重合。

“阿寒?”

蘇璃的聲音如同一根針,瞬間將他從恍惚中刺醒。

他低頭,正對上她剛睜開的眼睛。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水汪汪的,宛如被雪水浸透的琉璃。

她輕聲說:“我剛剛......看到你了。”

她抬起手輕撫他的臉,指尖冰涼。

“就在歸墟前......你握着七把劍……………”

陸寒喉結微動,欲言又止,卻聽到識海深處傳來輕柔的聲響,似玉片相碰,又似劍鳴。

他猛然想起白天碎片刺入掌心的痛感,冷霜提及的“歸墟守主”,以及蘇璃未說完的“歸墟...........”

深夜,陸寒獨坐帳篷內。

蘇璃和冷霜都已入睡,藥香與雪水的寒氣交織瀰漫。

他解下腰間的鐵劍,這是他鐵匠生涯的第一件作品,此刻劍身微微顫抖,劍尖直指掌心的星圖紅印,彷彿在回應某種召喚。

他閉目打坐,試圖理順體內的劍意。

然而剛運行到第三層,識海驟然炸開一道奇異的光芒,既非金色,亦非紅色,宛如歸墟裂隙中的霧氣。

光芒中浮?半張臉龐,眉眼淡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卻與白天見到的玄冥子有七分相似。

“該醒醒嘍。”

那聲音如同兩塊石頭相互摩擦,卻又帶着幾分熟悉。

“你的劍啊......已等你多時了。”

陸寒猛地睜開雙眼。

帳篷外,雪仍在飄落,那鐵劍卻“嗡”的一聲自行出鞘,懸浮在他面前約三寸之處。

劍身上的鏽跡正一點一滴地剝落,露出下面寒芒流轉的紋路??這紋路他從未見過,竟是上古的劍紋。

帳篷內的牛油燈芯“噼啪”作響,爆出一顆火星,陸寒的睫毛在眼下方投下顫巍巍的影子。

他就這樣凝視着懸空的鐵劍,劍身的鏽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露出的紋路宛如活化的銀蛇,順着劍脊向劍尖遊動。

當最後一片鏽屑落地時,他突然感到識海深處傳來一陣如火燒般的刺痛。

這並非劍意翻騰,而是一種更爲古老、沉重的力量在甦醒。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入耳中,彷彿古鐘在深海中嗡鳴。

陸寒猛然後仰,後背“砰”地撞在帳篷支架上。

這一瞬,只見海中央懸浮着一片半透明的菱形光片,光片內有個身影原本蜷縮,此刻正緩緩伸展。

竟是個與他有七分相似的男人,只是眉眼間多了一道豎直的疤痕,從額頭延伸至鼻樑。

“你......是誰?”陸寒的聲音顫抖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與這道殘留的意識產生共鳴,如同兩塊本應嚴絲合縫的玉璧在相互吸引。

“我是歸墟守主的一縷殘留意識。”

那男人抬起手,指尖虛點向陸寒的眉心。

“你體內的‘劍意”,實爲我當年鎮壓歸墟時留下的鎖魂印。”

“那些被你視爲金手指的劍招。”

他輕笑一聲:“不過是守主的本能在保護主人罷了。”

帳篷外的雪驟然加劇,風雪拍打帆布,在這聲響中,寒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想起白天冷霜提及的“歸墟守主”,又憶起蘇璃昏迷前未說完的“守......”,喉嚨裏彷彿堵了一塊燒紅的炭火:“那玄冥子………………”

“他是歸墟的‘破封者’。”那殘留意識的聲音驟然變冷。

“當年我以七宗氣運爲引、自身神魂爲鎖,將歸墟裂隙封於斷龍崖下。”

他曾是的我執刑使,卻因貪念偷食歸墟邪霧,甘願成爲裂隙的活鑰匙。

話未說完,耳邊傳來一絲細微動靜。

陸寒轉頭,見蘇璃正扶着案幾坐起,她髮間的銀簪歪至耳後,原本蒼白的臉龐竟泛起一絲血色。

她直視陸寒的眼睛,瞳孔中的蓮花金紋若隱若現,輕聲道:“阿寒,我看見了。”

陸寒問:“看見什麼?”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蘇璃,但手剛觸到她的手腕便停住,只因感受到她的脈搏跳動有力,不再像先前那般虛浮。

蘇璃輕輕將手指搭在陸寒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粗布手套傳來,她說道:“前世的你。”

“站在歸墟裂隙前,周圍插着七柄本命劍,腳下是七宗歷代掌門的骸骨。”

“玄冥子跪在你面前,手持染血的命輪碎片說‘屬下願爲大人守此封印一萬年,誰料他轉身便將你的劍譜賣給魔教,還用你的神魂做了新的封印核心。”

蘇璃的聲音漸弱,但每個字都如重錘般敲擊在陸寒心口。

陸寒想起白天那烙在掌心的星圖碎片,又憶起識海中與自己重疊的影子,喉嚨湧起一股腥甜,問道:“這麼說……...我是被自己人背叛了?”

蘇璃搖頭,眼尾的淚痣隨之輕顫,道:“不,是被你最信任的人背叛。”

她突然緊握他的手,指甲幾乎嵌入肉中。

“還有我,我這淨蓮眼並非藥王谷法術,是你昔日爲我開啓的天眼,專爲監視歸墟裂隙。”

帳篷外的風向驟然改變。

陸寒嗅到一股腐草與鐵鏽交織的氣味,這正是歸墟邪霧獨有的氣息。

他猛地抬頭,只見帳篷頂的帆布被一股無形力量頂出一個鼓包,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外力推擠。

蘇璃眼底的金紋瞬間亮起,指向帳篷門口道:“他來了。”

“吱呀”一聲,帳篷門應聲而開。

風雪夾雜着黑霧猛灌而入,正對門口的牛油燈“噗”地熄滅,僅剩月光透過帆布縫隙灑落,照亮了門口那身披玄衣的男子。

他腰間懸掛着九枚命輪碎片,每一枚都散發着妖異的紅色光芒,其中一枚的紋路與陸寒掌心的紅印如出一轍。

“寒兒。

玄冥子的聲音如同蘸了蜜的鋼刀般刺耳。

“過得還好吧?"

陸寒手中的鐵劍驟然發出尖厲的嘯聲,劍身上那些上古紋路悉數亮起,竟與玄冥子腰間的碎片產生了共鳴。

他能感覺到體內殘識在劇烈顫動,彷彿要衝破識海的束縛。

蘇璃猛地拽住他的衣袖,聲音略顯緊張:“你的殘魂......在回應他!”

“那當然了。”

玄冥子向前邁出一步,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積雪。

他繼續說道:“他本來就是歸墟守主殘留的意識,而我??”

說着,他抬手輕撫腰間的碎片。

“則是助他重歸完整的領路人。”

陸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注意到蘇璃淨蓮眼上的金紋正在分裂,原本單層的蓮花紋路中竟又生出了第二層花瓣,彷彿某種封印正在緩緩鬆動。

再看自己掌心的星圖紅印,不知何時已變成與那殘識額頭相同的豎形疤痕。

陸寒咬緊牙關:“你騙我。”

他強行運轉劍意,試圖壓制殘識的躁動。

“守主的任務是封印歸墟,而非重新開啓。”

“任務?”

玄冥子冷笑一聲,震得帳篷上的積雪“簌簌”落下,“那不過是上一任守主的執念罷了。你知道歸墟中藏有何物?那可是能令人長生不老的珍寶,還有助修士渡劫、突破境界的至寶??”

話鋒突轉,他目光如刀般射向陸寒。

“而你,正是開啓歸墟之門的最後一把鑰匙。

此時,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青陽子掀簾而入,腰間長劍出鞘三寸,劍尖直指玄冥子:“兄弟,我找到了天誅劍陣的陣圖!當年七宗正是憑藉此陣封印歸墟,如今......”

話至此處,他突然噤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聚於他手中的羊皮卷??那捲上繪製的七劍方位,竟與陸寒識海中殘識腳下的骸骨排列完全一致。

雪花依舊紛紛揚揚地飄落。

陸寒的目光在掌心疤痕、蘇璃眼中新生的蓮瓣以及青陽子手中的陣圖間遊移。

遠處傳來歸墟裂隙轟隆的聲響,彷彿某古老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我們必須重新啓動天誅劍陣。”

他聽見自己聲音中透出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嚴肅。

“但這一次......由我來持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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