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也不用太過擔心,上蒼諸世那裏,即便將古地府列爲首要目標,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古地府一直在收縮,他們想要鎖定我們,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後冥倒是不怎麼糾結,爲什麼上蒼諸世對着古地府而去,對於她來說,這根本就不是問題。
在過往的諸多歲月中,她作爲古地府真正的巨頭,和數不清的敵人交過手,即便這次情況顯然更加艱難,她也不覺得真的到了絕望的地步。
相比較之下,她倒是更加關注姜雲的狀況。
“雲弟,你的元神之上,還是遍佈大道傷痕,此外,還有絲絲縷縷的劍光在糾纏,這種情況下,雲弟你不妨直接搬來我的道場,如何?”
姜雲看向後冥,發現後者清冷絕豔的臉上寫着幾分擔憂,而他略微一思索,也反應過來了後冥的意思。
她這是在擔心,擔心如果上蒼諸世真的尋找到了古地府,直接開戰的情況下,自己現在的狀況,只怕會出大問題。
尤其是,考慮到昔日和帝一的那一戰,自己可謂是出盡了風頭,即便自己已經“半廢”,只怕也會引來諸多道祖的出手。
畢竟,自從自己重新迴歸到古地府之中以後,隨着時間流逝,上蒼諸世之中,多半已經得知了自己迴歸的消息。
之所以沒有什麼動靜傳來,完全是因爲荒天帝對祖地宣戰鬧出來的動靜太大。
畢竟無論是和上蒼之上,天棄之地的血戰相比較,還是和四方起源古地收縮相比較,自己並不是顯得那麼重要了。
尤其是,考慮到自己已經“半廢”的情況下,上蒼諸世的那些道祖要是真的找上門來了,尤其是昔日的那些有過過節的,只怕會在第一時間對自己出手。
現在,就連姜雲自己也無法確定,上蒼諸世那邊,是否知道自己的情況,但想來,這應該不是什麼祕密了。
畢竟,神皇一個魂河的仙王都知道了,而魂河在這段時間可是沒少和上蒼諸世打成一片,這種情況下,自己迴歸古地府,甚至自己“半廢”的事情流傳了出去,也不是什麼怪事。
“總不能夠,是直接衝着我來的吧?”
姜雲不由得在內心如此思忖道,而後搖了搖頭,覺得有些不太可能。
他那裏知道,太初道祖和他底下最疼愛的弟子萬星,正是因爲他,所以纔要不顧一切的追尋古地府的身影。
爲此,也不知道殺掉了多少八道輪迴的部衆,但是從這些人的身上,最多隻能夠追尋到一段輪迴路的蹤跡,卻根本無法追查到古地府的真正所在。
而對於這一切,勐海和洛天仙兩大仙帝也未曾關注,他們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上蒼之上、天棄之地那裏。
上蒼諸世的事情,現如今,不能夠說太初道祖說了算,但最起碼,太初道祖的話語有着足夠的分量。
“不去管那些了,真要是到了天崩地裂的那一刻,我自然會來到後冥姐姐的道場,眼下還是同修最爲要緊。”
“上次同修之後,我隱約感覺到,身上的大道傷痕已經有所緩和,這一次的同修,說不定也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姜雲說着話,直接盤膝坐下,在他的身上,輪迴道焰升騰而起。
後冥聞言,點了點頭,也不再去考慮那諸多的事情,而是直接放出來了地獄冥焰。
下一刻,兩種大道火焰直接碰撞,後冥的道場之內,重新陷入到了寂靜之中。
祭海無邊波浪翻滾,血色滔天,諸多的大世界浮沉,卻也不過泡沫。
一切都是因爲,祭海太過於浩瀚,而祭海之中每一個泡沫,每一滴水珠,都是昔日一個無比輝煌的大世界。
只是可惜,再偉大的過往也有落幕的時刻,在輝煌燦爛的文明,在詭異一族面前,到了最後,也只有黯淡,甚至還要連累的整條進化文明都出現不可逆轉的大問題。
只能說,詭異一族的實力實在是太強大了,不說祖地,單說四大起源古地,就不知道毀滅了多少璀璨的進化文明,催動了多少次祭元更替。
然而,這一世,情況似乎有所不同,上蒼諸世的道祖強勢出擊,而四大起源古地則是被迫收縮。
只是,四大起源古地,尤其是像魂河古地府這等曾經勢力遍佈整個祭海,想要收縮,談何容易?
更何況魂河還在上蒼諸世之中,發展出來了諸多的下線。
尤其是前不久三劫雀一族的叛徒,更是引得上蒼全力追殺,最後甚至連道祖境界的三劫雀老祖都化作了飛灰,只有極少數的三劫雀逃到了魂河之中。
不過,倉促之間,他們也留下來了諸多的線索,爲上蒼所發現,其中,就有一條魂河支流直接暴露在了上蒼面前。
這一日,太初道祖親自帶着自己的門人弟子出動,直撲這魂河支流。
最終,戰鬥沒有任何懸念,魂河的道祖並沒有一人留守這條支流,而是全部都龜縮到了魂河源頭那裏,而既然沒有道祖在這裏,那些詭異仙王在太初道祖面前,和螻蟻有什麼區別?
只不過,今日誅殺詭異仙王最多的,卻不是太初道祖,而是他手下的弟子,萬星。
一條魂河支流,也不知道有多少詭異仙王,其中更是不乏帝光仙王這樣的存在。
而就是這,太初道祖未曾出手,直接就被萬星一個人殺了個精光,以至於到了最後,看着殺的興起的萬星,太初道祖都不得不開口了:
“萬星,不要全數虐殺了,還要留下幾個活口,來追問魂河等起源古地的下落。”
萬星聞言,沉默了片刻,而就當剩下的那些詭異仙王以爲躲過了死劫,正要暗自慶幸的時候,萬星卻再次狠辣出手。
一連擊斃了諸多詭異仙王,到了最後,只有一尊修爲最高的超越了帝光仙王半個層次,可以稱之爲半步道祖的詭異仙王僥倖活了下來。
而後,兩者大戰,但那境界已經到了半步道祖的詭異仙王,卻根本不是萬星的對手,不過片刻,就被他徹底壓制,而也就是在這時,太初道祖再一次開口了:
“萬星!”
如此帶着幾分怒氣的話一出,萬星才堪堪止殺戮,而後,太初道祖直接揮舞大袖,將那詭異仙王收了起來,這纔看向萬星,語氣稍微緩和:
“萬星,師尊知道你心中有魔障,但你不破不立,已經更勝往日全盛時候,假以時日,必定能夠邁入到道祖境界。”
“反之,如果你爲心中的魔障所阻礙,只怕到這個祭元結束,你都無法突破到道祖境界。”
萬星聞言,點了點頭。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師尊的話有道理,只是他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纔開口說道:
“師尊,但心魔未曾破除,又如何能夠突破到道祖境界。”
萬星說着這話,眼睛裏面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來了一個人的身影,然後,有無盡的仇恨在燃燒。
而太初道祖看着徒兒如此,那裏還不知道他所說的心魔是誰?
昔日,自己這個徒兒一路高歌猛進,打破了諸多前人的記錄,只是就在萬星志滿意得,要邁出道祖那關鍵一步的時候,卻遭遇了古地府之中的道源。
雖然道源未曾直接殺了他,但卻比殺了他更要嚴重,因爲道源直接讓他境界跌落,這對於一個自負的從來都是順風順水的天纔來說,纔是真正可怕的打擊。
好在,許多萬年過去了,萬星最終又回到了這個境界,甚至可以說,已經無限接近於道祖境界了,可以稱之爲準道祖了。
但準道祖和道祖雖然只有一字之差,其實也可以說得上是天差地別,而對於萬星這等天纔來說,邁過去應該不是絕對沒有希望的事情。
當然,前提是他得破除自己的心魔,要不然,心魔一日未曾除去,他就永遠無法成爲真正的道祖。
“八道輪迴的部衆,已經殺了許多了,古地府的輪迴路,也去過了幾條,裏面雖然還有輪迴在,卻找不到古地府真正源頭的信息。”
“倒是今日抓到了這樣一個活口,說不定能夠找到魂河的信息……………”
太初道祖說着這話,開始直接進行搜魂,以最暴力的手段,直接入侵到了詭異仙王的元神之中。
片刻之後,他面色就泛起來了古怪,而後他不由得看向了萬星,眼神中帶着困惑。
“師尊,可是沒有找到魂河的信息?想來這等生物,在魂河道祖的眼中,不過是棄子,不知道魂河源頭的線索,也理所應當......”
其餘的門人見狀不由得安慰道,倒是萬星還在沉默,但緊接着太初道祖的下一句話,就直接讓他震動。
“未曾找到魂河源頭的線索,這半步道祖的元神之中,倒是有古地府源頭的線索......”
萬星聞言,立刻到了太初道祖的身前,那眼神之中,燃燒着強烈的戰意,而對於此,太初道祖反而皺眉:
“魂河的下屬身上,怎麼會有古地府源頭的線索?”
這話一處,其餘的太初道祖門人也覺察到了不對勁,四大起源古地,不說是老死不相往來也差不多了,即便有所接觸,那也該是道祖層次的生靈有接觸。
一個仙王,最多可以算作準道祖,怎麼可能知道古地府源頭所在呢?
這裏面,會不會有詐?
“到底如何,前去追尋,一查便可以知道!”
相比較其他門人,萬星仙王則直接開口說道,而後,他眼神熱切的看向了自己的師尊,太初道祖。
太初道祖微微皺眉,他直覺覺得情況不對勁,如果說魂河的仙王知道古地府的輪迴路所在,那倒也不是什麼太過於驚訝的事情。
畢竟昔日的輪迴路可謂是遍佈整個祭海,甚至上蒼諸世周圍的世界都有輪迴路和八道輪迴部衆的身影,但如果說魂河的仙王能夠知道古地府真正的源頭所在,那可真的就是有些不可思議了。
“此事,也許有蹊蹺,就算這個線索不假,古地府佇立祭海之中無盡歲月,一個又一個祭元浮沉,卻始終屹立不倒,自然有其深厚的底蘊。”
太初道祖想了想,就接着說道:
“即便真的是要攻打古地府,也要回到上蒼之後,召集諸多道祖一起商議,當然,還要問過兩位仙帝大人的意見,如此纔可以做決定。
他的話可謂是老成謹慎,但看着萬星眼中的失望神色,他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就接着說道:
“萬星,你如今離道祖只有一步之遙,如果真的能夠確定古地府所在,兩位仙帝大人也同意上蒼對古地府開展,那麼自然有你血戰的機會。”
太初道祖說着這話,直接施展道祖神通,將這魂河支流直接收了起來,之後,太初道祖連同一衆弟子門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這裏,而萬星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跟上。
在他們離開之後,在茫茫祭海虛空之中,忽然有兩滴魂河之水出現,緊接着,兩滴魂河之水化作了兩尊道祖,其中一人,赫然正是昔日曾經和姜雲交過手的魂天道祖。
不用說,另一人的身份雖然不確定,但是能夠站在他身邊的,必然也是魂河道祖。
“道兄這一招高明,不過捨棄了些許不值一提的螻蟻,就將禍水引到了古地府那裏,真可謂是手段高超。”
那尊不知名的魂河道祖開口,言語之中,都是對魂天道祖的讚美。
在他看來,魂河如今面臨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之前收留了包括三劫雀在內的諸多上蒼諸世的叛徒,已經讓魂河成爲了上蒼諸世眼中釘肉中刺。
這樣一來,禍水東引,別的不說,最起碼魂河的壓力會小上很多。
“就是不知道,那古地府的冥獄道祖該如何應對,只怕他還沒有意識到,古地府源頭的座標信息已經被暴露了......”
他也曾經聽聞過,古地府當中,實力最強的便是那掌握了冥獄道祖,也是地府真正的話事人。
魂天道祖看着他,未能說話,只是有聲音在心中響起來:
“你以爲,冥獄道祖,真的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