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見狀,哪兒還有不知道的呢,肯定是弟媳婦兒的意思,也是,這個年生,誰高興別人家白喫白喝。
不罵人就不錯了,只是心裏到底還是打定主意日後不能在一起喫飯了。
他沉默了一下,故作開心的笑道:“這菜好啊,一看就好喫。”
李樹根哪兒能不明白蘇父是不願讓他沒面子,但是李石頭就想不到那麼多了。
“怎麼就這些菜啊,娘不是說了要給我燉肉喫嗎!”
他將筷子一放,一臉的不高興。
李春花聞言,看了看蘇家父子,接着像個鵪鶉一樣,小聲道:“我也不知道。”
其實她知道,但是她不敢說。
她總不能說娘聽說飯菜都給了蘇家人喫,在家裏摔碗砸鍋吧?
還有那些咒人的話…
李春花性子雖說膽小木訥,但是也懂得什麼該說不該說。
“行了,喫吧,春花你沒事就回去吧。”李樹根雖然生氣,但是也不好對女兒發作,畢竟這一切又不是女兒乾的。
李春花如同蚊子一般嗯了一聲就要離開,誰知她抬頭的下一秒就看見蘇梨和蘇桃的身影。
“是小桃姐姐和阿梨妹妹!”
“小桃?”
被她這麼一叫,蘇父也反應過來是四女兒和小女兒來了。
急忙起身看過去,果然是她們。
“你們怎麼來了。”
。
蘇梨是第一次來蘇爹他們所在的衛所,當然,是她第一次,不是原身第一次,不過從前原身來每次都是低着頭,並不敢抬頭看,這次她倒是好好看了一遍。
衛所全名叫中後所城,是一座圓形的建築,佔地面積挺大的,裏面也有人進出,不像是軍隊駐紮的地方,倒像是普通百姓生活的地方。
不過因爲屯田的地方沒在城裏,所以蘇梨兩人就沒進去,而是繞道來了蘇父他們幹活的地方。
大魏的屯田制實行的是50人一屯,蘇父等人的位置還算比較好找,一般都在固定的地點,蘇梨和蘇桃很快就找到了他們。
“四丫,五丫,你們怎麼來了。”蘇父起身問道,他自動忽略了兩人手裏的籃子,顯得有些焦急。
“奶叫我們來給你送飯。”蘇桃笑着說道。
聽到是給自己送飯,蘇父總算放下了心,他還以爲家裏怎麼了呢。
“都說了有飯喫,還送什麼送。”蘇父知道如今家裏的狀況,不讓送飯也是他主動說的。
隨即接着又轉身對蘇梨道,“對了,身體可好些了?”
看着面前留着長鬍子,長得有些粗曠的男人,蘇梨愣了下,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蘇父,但是卻感受到了來自父親的關愛,除此之外,還有一旁兩個哥哥直勾勾的關心。
“已經好了,爹。”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
“爹,先喫飯吧。”蘇梨跟着蘇父一起過去。
“李大叔。”
“李大叔。”
“石頭哥,春花姐。”
“小桃妹妹。”
“阿梨妹妹!”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蘇梨和蘇桃將飯菜放在田坎上。
“阿桃妹妹,陳姨做了什麼好喫的啊!”李石頭見籃子被白布蓋着,伸長脖子忍不住往裏面瞧。
然而下一秒蘇桃就反駁道,
“不是我娘做的,是五妹做的。”
啊?這話一出,所有人驚訝了,其中最驚訝的還屬蘇家三父子。
畢竟家裏平時都是陳氏掌廚,偶爾有時候是吳婆子做飯,兩個小女兒都是在一旁燒火,怎麼今天是小女兒做飯了呢?
難道家裏還沒忙完?也是,往年割完稻子總是要晚一些天的。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一秒蘇桃說的話徹底讓衆人失去了所有食慾。
“是炒河蚌肉,可好喫了。”蘇桃信誓旦旦道。
“什麼?河蚌?”
蘇父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吧?那能好喫嗎?
一旁的李樹根和李石頭,和還沒走的李春花也都皺起眉頭。
別人家不知道,他們家,有一年劉氏最愛就是撿河蚌做菜喫,美其名,不要銀子的肉。
剛開始他們還很期待,畢竟確實河蚌肉看起來跟豬肉也不差什麼嘛,可誰知道真正喫的時候……那味道……太腥太臭了,臭得連碗都扔了。
對於劉家人來說,河蚌肉的味道簡直就是噩夢中的噩夢,這輩子都不想再喫。
結果今天蘇家就做了……
李樹根很想說,就算家裏日子再難過,也最好別喫這個…真的很難喫…
但這話在嘴裏怎麼也沒說出口,還是他的好大兒沒忍住,
“那能好喫嗎?”
“好喫!不信你試試。”蘇桃是蘇梨的忠實粉絲,聽不得別人說不好喫。
“我纔不喫,難喫死了。”李石頭面露嫌棄。
然而話音才落,就被李樹根扯着耳朵道,
“李石頭,怎麼說話呢!”
“痛痛痛,爹,你幹啥……”
“還說不說…”
“我不說了,啊,不說了,行了吧!爹你快放手!”李石頭感覺丟臉死了,他今天真是走了黴運,不僅沒喫到他心心念唸的肉,還被他爹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揪耳朵,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蘇老哥,實在不好意思,這孩子,說話忒不中聽。”
李樹根抱歉的對蘇父道。
“這有什麼,你真是,這麼大了還打孩子幹嘛。”
“不打不成才,你看大山大河怎麼就沒他那麼咋呼。”
這話是說到蘇父心坎裏了,他對他兩個兒子還是挺滿意的。
“好了,喫飯吧,都喫飯吧。”
說完,蘇父主動將籃子裏的菜拿出來,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道辣椒炒河蚌賣相還挺好的,紅油油水汪汪的,一看就下飯得很。
除此之外,還有那道拌黃瓜和茄子燉豆角,還沒打開一股淡淡的菜香就撲進了鼻子裏。
不知爲什麼,蘇父下意識就覺得今天的菜肯定很好喫。
“來,都別客氣,喫吧。”
蘇父將菜放在大家中間,那道河蚌肉則是放在自己面前,既然大家都不喜歡,那就自己喫吧。
不過他還沒說完,就看見三兒子蘇青河將筷子伸向了那道炒河蚌。
“?”
蘇父不理解。
衆人也不理解,除了蘇桃和蘇梨。
“怎麼樣三哥?好喫吧?我沒騙你吧?”剛剛被質疑,心情有些不好的蘇桃眼巴巴看着蘇青河問道。
然而蘇青河卻喫了一筷子又一筷子,臉上汗都出來了也不說話。
一向瞭解自己弟弟/兒子的蘇家兩父子見狀,趕緊伸筷子去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