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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 你就不要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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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京師的朝會召開雖說一切如往,沒有太多改變,但每每散朝之後,兵部戶部工部衙門的幾位堂官就要被請到宮中,在那御書房裏,和皇帝陛下長談。

許多時候,都是天黑之後,那些官員才一臉疲憊地離開皇城,返回各自家中,雖說那些官員對於和皇帝陛下交談的內容都諱莫如深,一個字不願意透露,但朝野上下,大概也能猜到是爲什麼。

這三個衙門加起來,正好管着的就是兵卒錢糧和軍械。

三個衙門的官員既然都齊齊入宮,那其實局面是什麼個局面,就很簡單了,無非是那位皇帝陛下,這會兒是要動兵了。

而且這種事情既然不在朝堂上商議,而是私下找這三個衙門的堂官,那位女帝釋放的消息也很明顯,那就是這件事無可商議,事情已經定下了,朝臣們只需要配合就是了。

朝臣們雖然知道事情沒辦法改變,但也很好奇,這一次朝廷動兵,是要對哪個?

周遭的白鹿國和風花交好,自然不可能先動白鹿,但除去白鹿之外,其餘幾個鄰邦,看起來都並沒有那麼好打。

就算打下來,風花保管是要付出不小代價的,好像也不符合,既然如此,難道不是鄰邦的事情?而是要在這鄰邦之外,借道攻伐?

朝臣們不斷打探消息,但卻始終沒有個定論。

今夜,御書房剛送走那幾個官員,女帝這才揉了揉眉頭,接過一旁那宮人遞過來的春羹,喝了一口之後,放在桌上,女帝微微揉了揉眉頭。

然後便自顧自起身,走出了御書房。

守在門外的太監微微低頭,不敢去看皇帝陛下,也不敢說話。

“去給朕拿盞燈籠來。”

女帝站在御書房門口,微微開口。

聽着這話,馬上便有太監取下一盞燈籠,雙手遞給眼前的女帝。

女帝接過之後,大踏步往前走去,同時丟下了一句話,“別跟着朕。”

太監本來想要喊一聲起駕,但這會兒聽着這話,趕緊就將這句話給嚥了回去。

女帝可不管這些,提着燈籠一直前行,很快便獨行到了自己的寢宮之前,守着宮門的太監看着那一襲帝袍飄然而至,趕緊低下頭去。

女帝將燈籠一丟,跨過了門檻,來到這裏面,徑直走向自己的龍榻那邊,就在自己的龍榻對面,懸掛的有一幅畫像。

女帝站在畫像前,看着那幅由符先生親手畫的畫像,沉默了許久。

片刻之後,她伸手將其從牆上取了下來,放在窗臺上之後,伸出手指輕輕拂過那張畫,風雪之中,那個年輕劍修,這些年一直都在自己的心裏,從來沒有走出去過。

看着畫像上的周遲,女帝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龐,輕聲道:“想起一句詩,忘了是誰寫的了,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好像也不太對,不過也沒什麼所謂了。”

女帝笑道:“你大概會覺得我是個絕情的女子,說了喜歡,但卻還是絕情。要是這樣,你不喜歡我,到底也是對的。”

說到這裏,女帝有些難過,“但你也要理解我,朕坐在那把椅子上,很多事想怎麼做,都不由人。朕只能取捨,如今舍了你,是迫不得已。”

說着這話,女帝去角落裏找來個火盆,又取來火摺子,要將手裏的那張畫像給燒了。

但火摺子打開,吹燃之後,她沉默了許久,到底都沒捨得將手裏的畫像燒了。

“算了,爲什麼非要燒呢?”

女帝重新將那畫像掛了回去,輕聲開口,“你要是死了,那我還上哪兒去看你?只能看着這張畫像,一年又一年了。”

畫像裏的某人不能說話,女帝倒也不在意,只是滅了火摺子之後,坐到了龍榻上,端詳着牆上的這張畫。

女帝忽然說道:“其實你死也是應該,來赤洲就算了,這次還要帶着一個相好的,帶着相好的也就算了,還非要來京師氣我。”

“既然你都氣我了,那你就是真的該死了。”

女帝點了點頭,說了些話,彷彿自己這樣說,就能讓她接受自己要殺了畫上之人的事情。

當初嶽青離開皇城之後,又給她傳了消息,說是要她幫着殺個人,女帝自然沒有猶豫便應了下來,但她又不是那種提線木偶,自然是要查嶽青要殺的那個人是誰的,但這不查不知道,真是一查,就……嚇一跳。

原來和嶽青有過節的,正好就是之前那位幫着風花國在邊境上對付過敵國的周道友了。

這位東洲的劍道天才,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來赤洲呢?又爲什麼和嶽青結仇呢?

要是換作其他人,她都能幫着周遲做些事情,派出一些修士幫忙,也不是問題。可偏偏他是和嶽青結仇。

這讓她能怎麼辦?

嶽青對她來說,更重要。

所以怎麼選,其實看着難,實際上也不難。

女帝深吸一口氣,坦然道:“朕自己不願意這麼選,但,只能這麼選,再來一次,都會這麼選。”

只是看似已經過了心中這道坎的女帝很快便看着那牆上的畫像,紅了眼眶,輕聲道:“你可不要也偷偷地在喜歡我啊。”

窗外,其實一直都放心不下,守在這裏的符覆水,這會兒聽着裏面的女帝聲音,輕輕搖了搖頭,她也想起一句詩。

問世間情爲何物,只教人心腸繚亂。

……

……

一男一女,早已經入了風花國京師,沒有去住客棧,而是租賃了一個不大的小院。

按着白溪的說法,就是反正也不貴,爲何不直接買下那個小院,等以後再來這風花國京師,也算是有個住所。

周遲則是笑着說,人到底也是不需要那麼多故鄉的。

白溪當時哦了一聲,沒有多說,只是跟着收拾完那小院之後,兩人夜遊這座風花國的京師。

牽手而行。

緩行風花國京師,其實雖說是夜幕深沉,天上有明月高懸,人間燈火千萬盞,光亮到底是不絕的,雖然不能完全照亮夜色,但也不至於舉目看去,夜色吞噬人間。

白溪說道:“這座京師,比起來大湯帝京,已經小不了多少了。”

周遲點點頭,“東洲太小了,所以一座大湯,看着大,其實也不大。這座風花國在赤洲小,但放在東洲,就不小。等我們從這邊離開,前往大霽王朝的京師,到了那邊,就能看到什麼叫真正的雄城了。”

白溪說道:“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有些時候,地方太大,就沒了那種感覺。”

“你這話說出來,那些個帝王就不認可了,他們終其一生,都想要自己治下的疆域越大越好,要是都是小國,那些個帝王每天晚上就睡不着了。”周遲看了看遠處,有一條賣宵夜的長街,不遠處有些吵鬧,燈火輝煌,打眼一看,原來是有一座青樓。

這一想,這裏有條賣宵夜的長街就很正常了。

“爲什麼?”白溪也看到了遠處的青樓,微微蹙眉,倒也沒多說什麼。

青樓女子,有些可憐,有些則不可憐。

可憐的是那些被販賣到青樓裏的女子,身不由己,入了青樓,就只能靠販賣自身皮肉過活。

不可憐的便是那些本身是良家婦人,只因爲喫不了苦,過不了苦日子,所以便想到了這麼個法子,就只是爲了輕鬆過日子而已。

“小國,國力太弱,自然而然就會害怕周遭的大國,害怕有朝一日被其吞併,祖宗基業斷送在自己手中,成了亡國之君,這樣怎麼能睡得着?”

周遲說道:“如今風花國這看着就是要頻繁用兵,自然是因爲那位女帝晚上睡不着。”

“怎麼,心疼她了?”

白溪拉着周遲往賣宵夜的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這會兒反正已經到了人家的地盤,要不然這會兒夜探皇城,去人寢宮看看?”

周遲扯了扯嘴角,“都哪裏來的話?”

兩人來到一家賣餛飩的攤子前坐下,賣餛飩的攤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看着兩人,微微一笑,問了他們要喫些什麼。

最後兩人要了兩碗餛飩,老攤主便點點頭,去那邊煮餛飩。

沒過多久,那邊餛飩端了上來,老攤主想了想,到底是沒有忍住,這纔開口提醒道:“兩位客人,這邊晚上有些亂,喫了餛飩早些回家,免得招惹禍事。”

周遲笑着點頭,“多謝老攤主提醒。”

只是老攤主剛聽着這話,微微一蹙眉,忽然有些激動地看向周遲,問道:“客人不是此地人氏?”

周遲一怔,他的赤洲口音已經十分純熟,一般人都聽不出來區別,卻沒想到老攤主這一開口,就聽出來了。

周遲試探開口,“老攤主也不是?”

“啷個能是嘛。”

老攤主這幾個字一說出來,周遲便笑了起來,“原來是老鄉嗦。”

老攤主同樣是聽着這句話,整張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的眼眶甚至在這會兒都溼潤了,他輕輕坐在周遲身邊的長凳上,“沒想到啊,有生之年,還能在這異國他鄉,見到慶州府的後生。”

周遲也笑道:“我也沒想到,走了這麼遠的路,居然在這千萬裏外,還能見到一個家鄉長輩。”

老攤主抹了一把臉,笑道:“難得,當然難得。我這把老骨頭,離開慶州府都好幾十年了,到這邊聽了一輩子的外鄉言語,真是沒想到,最後能在這裏,還能碰到一個家鄉人。好好好,就算是這會兒就死了,老頭子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周遲微笑道:“老輩子要長命百歲的。”

老攤主聽着熟悉的鄉音,然後看了一眼一旁的白溪,眼神詢問周遲。

周遲點點頭,“慶州府的。”

老攤主滿意點頭,“果然是慶州府的,也只有我們慶州府,能有這麼好看的婆娘了。”

周遲打趣笑道:“也只有咱們慶州府的婆娘脾氣那麼差了。”

這話一說出來,白溪便毫無顧忌地伸手掐了掐周遲的肩膀,這就是印證周遲說的話沒問題了。

老攤主哈哈大笑,然後便笑着說等等,他轉身離開小攤,走入一條巷子,等着他走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抱來了一罈酒。

“別嫌棄,這可是我從慶州府揹着來的,放了幾十年,一直都沒捨得喝,好不容易在他鄉碰到個家鄉人,咋樣,咱們把它喝乾淨?”

周遲看着那壇酒,笑着問道:“捨得嗎?”

老攤主笑道:“要是旁人,我就捨不得,但要是你們倆嘛,敞開喝!”

周遲笑着點頭,“好啊,餛飩配酒,越喝越有。”

“什麼餛飩,這玩意叫抄手!”

老攤主大笑道:“這些外鄉人不懂,你也不懂?”

周遲啞然失笑,只好點了點頭。

之後一老兩少,在這裏對付一罈滋味還不錯,主要是年份很長的酒水。

老攤主酒一下肚,話就多了起來,這會兒絮絮叨叨開始說起自己當年是爲何要離開慶州府,往這千萬裏之外的赤洲而來的。

白溪聽得認真,周遲小口喝酒。

老人絮絮叨叨。

一罈酒,到底是老人喝得更多,白溪和周遲,都沒喝多少。

到底是他數十年的鄉愁,喝得多也在情理之間。

眼瞅着老攤主醉死過去,白溪纔開口說道:“爲了個女子,他翻山越嶺,走了這麼遠,最後也沒能跟人攜手,他真不後悔啊?”

周遲笑道:“後悔的話,他早就回去了,說什麼山高路遠,叢山峻嶺,真想回去,這都是擋不住的。”

白溪哦了一聲,然後看向老攤主的眼神裏,就多了一份別的意思了。

這個世上,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修士才值得佩服的,這種尋常的百姓,能爲了某件事,做了一輩子,同樣也是值得佩服的。

聽着老攤主的呼嚕聲漸起,周遲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遠處的青樓,已經暗了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一條夜宵長街,也沒有了客人。

最主要的是,遠處的攤主好像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天地之間,這會兒似乎只能聽到老攤主的呼嚕聲。

周遲微微眯眼,白溪看了一眼周遲。

周遲感慨道:“好像你之前的話,也是一語成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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